第41章 代替〔下〕
時間,永遠的都是最好的見證者。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點事情需要發生,需要解釋,需要被完美的詮釋。
為了自己也好,為了他人也罷。莫不發生只能變成一個結果。
無理由的被毀滅。
所以我現在必須要說點什麼,在這個的炎炎夏日,鼻尖的汗水為誰流?喉嚨為誰動?腦子為誰轉?我都沒辦法去有半點時間去考慮。因為這一切都需要我一個人去全權和解。
一句的話的失誤,一個人的看錯,沒有意會的,沒有聽懂的,沒有看到的。都將會成為我一個人的錯誤!誰該死?或是不讓任何一個人死!這些不是問題,又都是我的問題!每次在這種時候我都會感概自己為什麼非要生在這個世界,就算是生在這樣的世界,也不代表非要做這樣的事情。
偏偏我就成為了一箇中國人。
偏偏我就無法說服自己成為一個碌碌無為的人。
此情此景,都是歷史的巨輪無法停止之下,為了防止不被碾成塵埃在不斷的努力,希望史詩記住自己,希望人們記住自己。希望自己記住自己。
這些,就足夠。
蒼蠅飛過。全部人,都在看著我。
“喬丘,到底怎麼回事?!”
說話的這個人叫做石龍,是警察局局長,也是李子敬的女婿,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無疑是因為李子敬被抓。
“你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
這個人又叫做劉青峰,我以前的上司,是一個心思機敏的人,而現在獨自一個人在跟石龍對峙,答案只有一個,局座在親自審問李子敬,就是因為這個才能讓石龍無法親自去看看李子敬的情況,使得場面無法控制。
我用鼻翼輕輕品嚐了空氣,鎮定後轉向石龍說:“石局長請放心,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才過來的。李老爺一定有什麼誤會,現在我要親自去問個清楚。”
“而且。”我攀附到石龍的耳邊小聲說,“石局長,現在是每個人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助。”
劉青峰怪異的看著我,而石龍已經放鬆了下來慢慢說道:“既然這樣,我就在這裡親自等著你能去把父親接過來。”
我笑著順手拉過劉青峰說:“還請石局長放心,我這就去跟他們商量。你在此稍作整頓。”
劉青峰被我拽出了辦公室。此時門裡門外圍滿了人。
我喊著:“難道中統現在都這樣沒有規矩了嗎?!”
人群識相的四下分散。劉青峰已經迫不及待的看著我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卻鎮定的看著劉青峰說:“劉隊你得先給我說說是怎麼樣的情況?“
“你!…“劉青峰反而覺著我明顯在冒犯著他。
我只能換個語氣輕聲說:“劉隊情況緊急,還請你快點說明白。“
“齊和民好像說出了不為人知的東西。“
我皺眉說:“還請劉隊說清楚點。“
“你認識萬鶴林嗎?“
我皺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說:“你只管繼續說下去劉隊。“
劉青峰繼續說著:“好像因為這個人的死,牽扯出很多的事情,局座的神色也變了不少。現在就只有齊和民,局座與李子敬三個人在後院牢房裡。在對峙。“
“對峙?“
劉青峰點頭說:“沒錯,對峙,他們三個人好像都不是一個隊伍的,之後因為石龍的出現,我不得不出來了。現在就只有他們三個人在裡面。“
我點頭,現在還缺一個人的來臨。
一個小個子在不遠處出現,身影在我面前閃動。我定睛已經看清楚了他!
“劉隊,你先在必須要穩定住所有人的情緒,不能讓中統都處在一個動搖的情況。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想其他的處長應該都在擔心此時後院的情況無暇兼顧其他的事情,這件事情,務必做到!“
總有一天,這個年輕人會超越自己。劉青峰不知何時想起了這句話,如今用來是如此的合適!
我跑向門口,果然苗圃剩就在那裡等著自己。
“苗圃剩!“
苗圃剩回頭,看著我還未站定。
“林青怎麼說?“
“沒事,我糊弄過去了。“
我點頭,至少先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才能去說好別人的事情,我想著就準備去後院。
“喬丘!“
我看著苗圃剩,此時他面色凝重。
“我勸你最好不要過去。“
“你在說什麼…”
“如今的事情再怎麼鬧都不會鬧到你的頭上,劉青峰跟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瞥到李子敬的頭上,就算懷疑到李子敬的全家都不會動你一分汗毛。裡面的情況,如果一旦被波及,什麼都無法說清!”
我看著苗圃剩,這個小傢伙不管到任何的時候都在想著讓我如何繼續存活下去。
“苗圃剩,就像你在我的那時候對我說的。有些時候,就應該把命都搭上去相信某人。”
“那你相信誰?!李子敬?局座?你就是你,喬丘,我看的出來,你是一個可以引導別人不需要去臣服的自由個體!你從沒有想過去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任何人,你在給自己找說辭!”
“所以我才要去。任務還沒有完成不是嗎?”
我準備繼續向著後院走去,但是如今為了保證還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我轉身說:“你對於萬鶴林認識嗎?”
苗圃剩明顯並不想回我任何話,但還是迫於我的視線開口道:“很早一批的人了,資料並沒有留下多少。”
“那我只問一件事情。”
…
後院
儘管局面得已控制,但還是勾引著所有的注意。每一箇中統的特務,每一個上級都在看著這個小小的牢門。
身為一個人的蟹,是怎樣一個人做到抗衡一個局的勢力。
而蟹,如今就是這樣被輕而易舉的抓住!
沒有想過任何的理由,李子敬就是蟹!他的身世也好,他的財富,他的家門。都配的上蟹這個名號,當他一個大富大貴之人慢騰騰的走進田子街這個逼仄的小餐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無比的置信,這個男人儘管是死都值得他們的尊敬。
因為蟹。確實在屢屢的密電中,一次次的將局中的精密佈局所擊破,李子敬有這個實力。
所以從李子敬進入餐館的那一刻,所有人就被他所矇蔽。這才是最大的騙局!而今天我必須要巧妙的撕破這個騙局,不傷害任何人,就像是完整的將未熟的雞蛋殼剝下後不傷害它的膜。
深呼吸,慢慢走向了後院,在所有人的注視裡慢慢走向地牢。
“抱歉,沒有指令所有人不能進入。”
我點頭說:“局座的密電,必須要讓他親自接受。”
門前的兩名警衛都認識我,面無表情的我有無比的壓力。
“你們以為抓到了人就等同任務結束了?現在,你們依然聽我指揮,任務依舊進行。”
我不再跟他們廢話,用手輕輕將他們的槍壓了下去,推開了第一道門。
走向地下,再次走向那個審問過無數靈魂與信仰的木門。輕輕推開,走進去。
場面即使再過於複雜都不能慌亂,現在只有我掌握著該有的與不該有的情報,這些情報可能化解一切的場面。
齊和民大口的粗氣,李子敬疲憊的頭顱,陳力夫震驚的眼球。
舉著槍的,發著抖的,快要昏的。
我慢慢走向前,所有人都看著我慢慢走來。
“齊組長,好久不見。”
齊和民舉著槍的手根本沒有鬆懈,詭異的笑容掛在臉上說:“李子敬的走狗!”
我淡然的看著他說:“看來一定有什麼誤會。不然你不能瘋狂到拿槍指著局座。”
“沒有誤會!陳力夫…你競爭與我無關,如今,告訴我,你憑什麼殺死我的兒子!”
“齊組長,你就這樣確定局座殺死了你的兒子?”
“為什麼不是?!”齊和民的怒吼貫徹再房間,打在耳膜上,此時的他不是身為一個有著信仰的中統特務,僅僅就是再用生命黃昏咆哮的無能之父。
我走進,邊走邊看著他說:“我這次,專門去了一個地方,你猜是哪裡?”
齊和民沒有搭話。我繼續說道:“田子街,八十二號舊宅。如今依舊是沒有一個人…在這塊被焚燒過的土地上,屋子不僅被重建,而且傢俱與擺放一塵不染,甚至連窗戶都沒有結網。你知道原因嗎?”
“現在我不想知道這些!”
“你應該知道這些!”我的聲音也開始刺穿他的屏障,“田子街八十二號,就是萬鶴林的故居。”
房間的空氣變的沒有辦法流動,我才發現,再這樣的環境下,讓一個人變的躁動其實很容易的。
“鄰里街坊,重建了他的房間,並且時時過來打掃與清潔。是因為他的做法不用得到任何人的讚賞,是心,已經被徹底的征服。萬鶴林的死,不是結束,他已經再那一刻喚醒了這座城提防的、快死的、沒有靈魂的人們。因此才被每個人都記住!你卻沒有,你甚至連他死去都不曾祭奠。你的心裡,難道萬鶴林沒有一點地位?”
我嘗試讓自己先鎮定下來,但是這種易真易假的話語,可以讓每個人都聽的清楚。
“你在仇恨裡度過的每一天對於那些街坊與鄰居而言,早已轉變成了祭奠。你為何憤怒?你又憑什麼憤怒?你以為你可以揹負一切慢慢前行?你認為你所做的這一切是多麼的光明正大!?”
我深吸一口氣,此時的齊和民已經陷入了一種回憶狀態。握著槍的右手卻依舊堅定。
“你的兒子死了,可以怪誰?不能怪罪萬鶴林吧?”我走進他,可以感受到他身邊浮動的空氣雜亂不通,“不能怪罪自己吧?”
我能聽見他的呼吸,在輕輕的抽動,可以看清他拿著槍的右手其實在輕輕的顫抖。
“你就怪罪了局座,因為局座抓了萬鶴林,抓了該抓的人不能定罪,但是抓了該抓的人卻死了不該的死的。那就可以殺之。”
“周組長,我想聽一個只有你知道的訊息。”
“我?”
“沒錯,只有你。”
“哎…我不能承認萬鶴林的一切政治立場與信仰,但是身為人父,在經歷槍擊的那一天,我再次深刻體會到自己作為父親的不足。”
“子言,不是在那時候死的。萬鶴林已經提前得知了訊息沒有撤退,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撤走,那麼在他身邊這個作為朋友的兒子就會也受到懷疑,甚至在政治的亂動下無端的暴死。他在用自己的生命拖延你兒子的逃離。”
我看著局座說:“其實萬鶴林的黨員申請大會是局座專門求情的。對於萬鶴林,局座也有深刻的體會,他的價值,他帶來的信仰與光芒,如果為我黨所用將會帶來怎樣的光輝前承!但誰也沒有想到他後面的做法…”
我立馬扭頭看向齊和民說:“到這裡,難道你還沒發現什麼端倪嗎?連萬鶴林都有可能被赦免歸黨,你的兒子怎麼可能在被逮捕的時候慘遭殺害?局座那個時候也不過就是一個小隊長,掌握不了黨員的生殺大權。”
槍口指著誰?此時齊和民已經徹底凌亂…
“放下吧。沒有意義。這裡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槍口隨著我的手慢慢的挪移,迴歸到褲縫線,房間裡傳來幾人的深呼吸。
“那我兒子…到底…”
我看著這個在地上已經無法起身的慘敗父親說:“你的兒子,被人在半道殺害,再次扔回了萬鶴林的家中。那場大火應該也是他們指使所放。”
槍被我握在手中,但僅僅是幾秒,我已經將它交給了陳力夫。
陳力夫皺眉道:“這些人到底是…”
“共黨。”
“共匪?”
我點頭說:“為了情報的不被洩露,為了事情不被敗露,必須要讓一些無法立刻轉移的情報全部摧毀。齊和民,萬鶴林是犧牲了一個作為黨員的身份來維護你身為父親的責任…”
陳力夫陰沉著臉說:“沒想到他們能做到這樣的喪心病狂。”
我終於可以撇頭用餘光看著已經顯得虛弱的李子敬說:“這只是一件事情。還有一件事情其實局座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陳力夫點頭。我也轉身面向李子敬說:“他根本不是蟹。而是被蟹威脅而來的人。”
“他們的狡詐…我算是重新見識到了。”
我點頭說:“其實在李子敬出現的那一刻我就意識到事情出現了問題。詢問了苗圃剩關於蟹更加詳細的情報,其實可以看的清楚蟹不僅是政府,連局裡的事情都一清二楚。這些不是李老爺能夠涉及的。而且,李老爺並沒有標誌。”
“標誌?”
我點頭說:“相信在萬鶴林的身上局座發現了那個帶有標誌的銀色懷錶。這就是地下黨組織首腦的標誌。”
陳力夫恍然大悟。
“而在李子敬的身上並沒有發現這樣的標誌。我在他的家裡翻找也根本沒有發現,證明他不過就是受到了共匪的威脅。”
陳力夫點頭讚賞的看著我說:“沒想到你都做了如此多的事情。”
我低頭轉向陳力夫說:“局座誇大了,我不過就是想還給我家老爺一個清白,畢竟再過幾天你們應該要受到我的結婚帖了。”
陳力夫驚訝道:“這麼快?”
我點頭說:“我就是孤兒,不能成親跪拜的時候發現沒有可以跪的人了吧?局座,現如今誤會解開所有的處置都是後事,石局長還在外面等候情況,現在最好的情況…”
陳力夫大手一揮說:“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件事情雖然還有很多無法解釋的地方,但是人不能就這麼不清不白的被咱們中統給抓了。不能被城裡報社抓住了馬腳。”
我點頭說:“局座真是高見。”
“你就先跟李子敬出去吧,事情等我之後調查清楚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父,父親!”
夜晚的燭火已經啟明,看著天上也出現了不少星星,涼風亂竄,給人燥熱的心帶來鎮定。
“龍兒。”
“石龍怠慢了。”
石龍抱拳,我卻先讓他扶過李子敬說:“還是先帶老爺離開這裡為好。”
石龍點頭,攙著李子敬,在眾人的目光下慢慢走出門外。
我轉頭看向劉青峰說:“事情等局座下令後才能說清,至少解開了李子敬的誤會。”
“那蟹?”
我笑著攤手道:“可能已經死了,可能還活著,誰知道呢?劉隊,你可得提建議了,政府要加大對民眾的管控,不然共匪趁機而入我們根本沒有辦法。”
“啥跟啥啊…”劉青峰摸不著頭腦的看我。
苗圃剩也跑來詢問:“沒事吧?”
我搖頭說:“你給的情報跟及時,我正好可以串聯起來把事情講清楚。”
苗圃剩嘆氣道:“都是些小問題。現在怎麼說?”
“現在?看局座怎麼說吧。”
我突然悟出一點什麼道理,在跟著李寶率先來到萬鶴林故居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了黨帶給我的資訊。這是萬鶴林死後依舊有的價值與意義。我所說的不染塵灰的房間就是很好的證明。
不需豺狼虎豹藏心,只要天下百姓服德。
月亮出來了,有更多的事情浮出水面。
此時,郊外
“川芳島,畢竟還是一個女人啊。”
“做事與行事不能因為性別而定。不過,這次的事情可以看出,一切都因為她做事不考慮大局所至。李子敬的釋放,就是很好的證明。”
“看來,這個喬丘,需要讓這個傲氣的日本女人好好較真了。”
“來來,上好的酒不喝,在這操心不是咱們的事,起不掃興?”
酒香散開,繞著紅梁,竄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