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銩
一走出通道，兩人一貓便見到了深埋於地下的遠古都市。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竟是同樣的色澤。如黯淡的黃金，也如沉澱的塵土。或許是在歲月的沖刷之中失去了光輝，不再耀眼。
伊霖感覺內側口袋的裡的什麼震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稀有金屬探測儀。
“我丟！銩！”
“你瘋了嗎？”貓先生歪頭看看伊霖。沒懂他丟丟的是在耍什麼寶。
“就是Tm啊！”
“？”貓先生的尾巴曲出一個問號。
“啊，是銩金屬嗎？”翟幸反應了過來，“一種元素符號為Tm的稀有金屬。這些建築都含有銩金屬嗎？”
“對對，還是你機智。快，鑿——”伊霖兩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拿出個鑿子來把銩全敲下來帶走。他猛地回頭想要招呼伊依，卻只看見看著他的翟幸。
見到伊霖的表情從驚喜變得失落，翟幸也大致明白他是失落於伊依沒辦法跟著一起來。
“等我們解決了那姆勒斯，伊依就會好起來的。”
“……是啊。可惜了這些銩，也不知道之後有沒有機會再拿。”伊霖滿臉心疼地摸了摸牆壁，雖然它的光澤不如黃金，但是有用程度可與黃金差不多。
兩人繼續向遺蹟的深處走去。越是往深處走，兩人越是感到震撼。
這座遺蹟不僅是牆壁與地板，甚至連裝飾用的花朵都是由銩金屬雕刻而成。露天的桌椅、圍欄、街燈……入眼的一切皆由銩礦組成。
只有偶爾會看到的機關馬的殘骸和另一種沒有見過的機關生物的殘骸是由其他金屬製作。這些恐怕都是這座城市的守衛，只是此時已經被那姆勒斯解決了個乾淨。
“這該不會是國土練成陣吧……”伊霖忽然說到。
“你在說什麼？”伊霖又說出了翟幸不懂的東西。
“呃，就是說有沒有可能，這整個城市是一個巨大的法陣。比如說玄幻小說裡面會有的那種守護村子的結界之類的。”
“現實中哪有法陣。你怎麼不說像電路板。”翟幸用腳戳了戳地面，“這整個地面都是覆銅板，通天的樓都是連線到某處的電線。”
伊霖抬頭望望天，雖然確切的說法是地底，但人就是會把上方稱為天。由於光源只有他們手裡的提燈，他看不見天空到底有什麼。
“別說，我覺得還真有可能。我和伊依曾經在一個廢棄星球發現了黃金都市，最後發現這整個星球都是某群外星人造出來的。黃金都市只是機械行星中的一個零件。說不定這裡跟那個星球是一樣的。”
“城市只是一個零件嗎……在這宇宙裡，還真盡是些無法想象的事情啊。”翟幸不由得感嘆道。
路至盡頭，巷口之後，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起來。這裡似乎就是城市的中心，一座圓形廣場。
還沒等翟幸看清廣場中有什麼，身邊忽然傳來啪地一聲。幽幽的白光照亮了廣場四分之一的空間。
翟幸抬頭看去，在廣場邊上的路燈不知為何亮了起來。
“原來這東西是路燈的開關。”伊霖只是看到邊上的牆壁上有一個很明顯的按鈕，於是他就按了下去。
“既然這個能點亮的話，那邊的路燈也能點亮吧。”翟幸指了指隱隱約約能夠看見的另外兩座路燈。不出意外的話，對面應該還有一座。
“那我左你右，貓先生中間。”伊霖絲毫不擔心遇到什麼危險，就這樣決定分頭行動。而在場的也毫無謹慎派的人。翟幸立刻點點頭同意了伊霖的話。
貓先生也從翟幸的肩上跳下，獨自走入黑暗之中。
對於身為電磁生物的他來說，世界不存在黑暗。只是同樣也不存在光明。他所看見，又或者說觀測到一切的方法皆是依靠“觸覺”。他藉由感知分子、原子的運動以判斷周圍存在什麼。舉個簡單的例子，大概就是像觸覺界的蝙蝠。
因此在黑暗中暢通無阻的貓先生反而是第一個開啟開關的人，不，電磁生物。
不出兩秒，翟幸和伊霖也接連開啟開關。白色的光芒瀰漫開來，在空氣中不規則運動著的灰塵清晰可見。
待看清廣場中間的東西，伊霖不得不想要嘲笑兩句外星人沒文化。之前貓先生描述為時鐘的東西，實際上是日晷的形狀，恐怕也正是所謂的滅世日晷。
只是可笑的是，這地下根本沒有路燈以外的光芒，被稱為日晷的時鐘根本無法依靠影子指示時間，反而是錶盤在緩緩的旋轉著。
錶盤共有三圈，每一圈都有一處紅色的線。從錶盤的情況來看，這三條紅線似乎剛剛錯開。
就像七星連珠索貝當做某種事件的預兆，看到這三條紅線的存在，便讓人覺得當它們合一時會發生什麼。
聯絡到它的名字，翟幸有了一個猜測。
“這三條線合一的時間就是日食的時間？”
伊霖搖搖頭，接著道：“我不是否定你。是不知道。而且暫時也沒辦法驗證。”要不是要找那姆勒斯，伊霖倒是很樂意在這裡等著三線再次合一。
“三線合一讓我想起某些東西來。”伊霖突然想起什麼。
“……”翟幸看了伊霖片刻，這個詞倒也讓她想起某些東西。她一開始覺得自己或許是想錯了，但一想到伊霖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她又覺得自己想的正是伊霖所想了。“你……是想說等腰三角形的三線合一定律嗎？”
“對對，三線合一，天下無敵。”伊霖做了個你真棒的手勢。
“不，是七劍合璧，天下無敵。”翟幸比了個你真菜的手勢。
“啊這。”
短暫的緩解氣氛之後，兩人將視線投射到日晷正前方的宮殿之上。既然解藥就在這裡，那姆勒斯恐怕也就在這裡。他可沒有好心到將解藥當做探險的寶藏留給翟幸。
翟幸無聲地向著宮殿邁開了腳步，伊霖也就立刻跟了上去。貓先生決定換個坐騎，於是伊霖的後背爬上了他的肩膀。要不是伊霖餘光看見了貓先生的行動軌跡，恐怕他得嚇得渾身一震。
通往宮殿的臺階很長，長到讓伊霖忍不住說話。
“這臺階讓我想起遊戲的過場動畫。”
“嗯？”
“只要你不把劇情點完，主角們就會一直走，一直走。就彷彿這條路沒有盡頭一樣。”
“所以你就要講幾句話嗎？”
“是啊。要不然這過場動畫顯得多無聊。”
“可這裡是現實。”
“那為什麼我們不聊完就走不到盡頭呢？”
翟幸頓時有些後脊發涼。伊霖的話彷彿在說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
“不，我是在說這個世界或許是真實的虛假世界。”
“……”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這麼想。”而且你的下一句話是：你明明走在我的後面。伊霖心想。
“可你明明走在我的後面。”翟幸停下腳步，望向伊霖。上一個擁有讀心能力的傢伙是那姆勒斯。
“開玩笑的啦。”伊霖聳聳肩，“這種話我跟很多人說過。大家的反應都差不多。而且讀心也有冷讀和熱讀這樣的科學方法。別忘了我活了幾百年，會點這種技術也很正常吧。”
“哈……虧我還認真思考了。”
“如果你想的話，我很樂意跟你探討如何證明這個世界是真實還是虛假。”
“現在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
“哦？”
“就是我們現在聊完了。如果向前走上幾步，就到達了盡頭，那這個世界或許就是虛假的。”
“異議。我們已經走了這麼久了，馬上走到盡頭的機率遠遠大於還沒走到盡頭的機率。”
“所以我加了‘或許’啊。但換句話說，如果我們還要走很久才能到盡頭，說明這個世界一定是真實的。”
“因為遊戲世界沒必要建立多餘的空間嗎。有道理。”
“呃，我只是覺得既然你說遊戲裡不聊完就走不到盡頭。那麼換句話說，聊完也走不到盡頭就說明了這裡不是遊戲世界。”
“反正一個意思。走吧！”伊霖大踏步向前走去。
這下輪到翟幸跟在伊霖的後面了。
伊霖畢竟比翟幸高上一些，他若是不放慢步伐，便比翟幸快上不少。剛才他走在後面還知收斂，到了前面，沒了參照物，竟然漸漸與翟幸拉開了距離。想著盡頭應該也沒多遠了，翟幸便沒有加快腳步追上去。
說起來這裡還真是高。想到剛剛自己還說“聊完了”，翟幸便沒有提起話題，只是自己回頭看了看。
在這個高度，竟然已經看不到剛才點亮的廣場的燈。翟幸算算時間，感覺已經爬了有十幾分鍾。如果按照兩分鐘爬五層樓的高度來算，這裡足有二三十層高，也就是六十米往上。要是從這裡摔下去，一路滾到樓梯底端，正常人應該都沒命了。
想到摔下去的恐怖，翟幸連忙回過頭來，不再去看。有時候不去看就不會恐高。
“……伊霖，你走的太快了吧。”翟幸已經看不到伊霖的聲影了，她連忙向上跑了起來，應該也沒有多少距離……才是？
翟幸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伊霖就在不遠的地方，她為何連伊霖提燈的光芒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