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北泉蛻變，大羅界域
“道友此話何意？”顧元清眼中微微閃過光芒，“莫不是以為無相神王那時候便已鳩佔鵲巢，李代桃僵？”
量天神王頷首道：“吾這想法，或許有些異想天開，不過，要成神主需要眾生信仰，無相神王未曾登臨眾神之王，未曾如魔尊一般立下大教，卻能破開神王桎梏，未免有些不可思議。”
“確實有此可能。”顧元清點了點頭。
量天神王道：“不過，這裡面也有些說不通，比如造化神王畢竟是半步神主，當年的無相再利害也只是神王，只怕難以是造化神王的對手，要想瞞過眾神的情況下，更是不可能，除非……這件事本是造化神王的意思。
但造化神王鎮壓魔尊本就是為了神主之位，又怎會甘於將這信仰之力讓於無相神王。”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笑，再道：“當然，這些本身就只是我的猜測，或許根本就不是這樣，世間可能也有它法，或者其他大機緣，比如若是得至高神器之力。”
說話間，他又忍不住看了顧元清一眼，因為真要說來，顧元清似乎也是這樣，雖說其立下了乾元殿，可乾元殿只在玲瓏界域之中傳播，這點香火信仰之力，根本不足以打破規則自限，破開神王桎梏。
“這些上古之事，未曾參與其中，本身就只有猜測，真正想要知曉全貌真相或許唯有問過造化和無相這些古神了。”顧元清笑著應道，他自然是看懂了量天神王這一眼的意思，但根本沒有去解釋的意思。
而關於量天神王所提的可能，他想得還要更多一點。
量天神王不知造化神王是畏懼上個量劫之人而躲在古戰場之中，所以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說不通。
但是顧元清卻認為這很有可能，造化神王或許是在與魔尊一戰之後，便察覺威脅，所以才借無相神王掩人耳目，自身隱匿。
不過，也正如他所言，要想知曉全部，也只有問過造化神王才知。
而關於上個量劫之人，顧元清並沒有打算對量天神王道出，就如造化神王也只敢在曾經佈置下的小世界中道出些許之事，而不敢說全部，顧元清又怎會現在給自己招惹上麻煩來。
這些事情，就算量天神王知曉了，也並沒有任何用處，也帶來不了任何幫助，反倒可能因此讓有些麻煩提前上身。
兩人又聊了許久，顧元清又問了許多關於上古之事，量天神王也未隱瞞，並言道：“等此番我回了神庭，會讓人整理上古時代的古神典籍給道兄送來，或許道兄能從中看出一二。”
顧元清笑道：“那就多謝量天道友。”
量天神王端起茶水，說道：“道兄雖不願入我神庭，但你我皆是人族修士，同脈相連，自該互通有無。日後道兄但有所需，我神庭眾神必有所應，神庭之門也始終為道兄敞開。”
顧元清也是舉起茶杯，微笑道：“顧某本是不想介入紛爭，但這一次魔尊、無相神王、歸墟對顧某出手，便是結下因果，日後自要清算。何況，同為人族，自當守望相助。”
量天神王聽聞此言，心情大好，飲了一口茶，又大笑道：“可惜今日過來未曾帶酒，始終差點。”
“量天道友這是說顧某招待不周啊！”顧元清也是大笑，“想喝酒，這還不簡單！”
抬手一揮，便有仙釀擺上了桌子。
閒敘之時，再次提起無相神王。
量天神王輕嘆道：“此人比起魔尊更為難纏，魔尊畢竟肉身不全，實力不復巔峰，應對起來相對輕鬆。可這無相神王變化萬千，不論是相貌、氣息，乃至大道印記都可化作他人模樣。
說來慚愧，在道兄面前，也不怕自曝其醜，上一次魔尊調虎離山，攻擊神霄，便是因為無相神王化身潛藏我神庭之中。甚至說，也不知我神庭之中是否還有其化身存在。”
顧元清眉頭微微一挑，沉吟片刻，說道：“若是量天道友能信我，過一些年，吾可前往神庭嘗試一觀。”
量天神王坐直了身軀，說道：“道兄又看破無相神王行跡之神通？”
“未曾看到之前，顧某也不敢完全肯定，還需到時才知。”顧元清道。
量天神王笑道：“無妨，早就想邀請道兄去神霄一遊，就算尋不到無相神王蹤跡，便權當前往做客了。”
顧元清也是一笑，說：“顧某也是此想。”
量天神王待了半日，這才離去。
山峰隱沒在虛空，主峰之上的顧元清隨即收回分身，再次進入修行之中。
又是十餘年過去。
北泉界越發顯得強大，界域之中大地面積已是超過五十億公里。
顧元清感覺自己所能呼叫的力量更是超過以往十倍，如此浩瀚的力量加持之下，顧元清感覺自己彷彿無所不能。
不過，他知曉這只是錯覺罷了，除非是對手進入北泉界中，否則到了外界，金仙層次以上對戰，本身並非只是依靠力量的堆積就足夠的。
還與大道規則的掌控，力量層次的運用等等方面都有關聯。
就如同一克物質若是完全化作能量，便可相當於兩萬噸TNT爆炸的威力。
當然，若是同層次的戰鬥之後，顧元清卻敢相信，自己能佔據絕對的上風。
更何況，眼下的北泉界還未曾真正的蛻變完成，而且距離這一日已是越來越近！
隨著感覺這一日的到來越來越近，顧元清再次將其他所有事情都放在了一邊，盤坐在山巔之上，將自身心神與北泉界融合，自身天人世界再次與北泉界共鳴。
親身感受著一切細微變化，靜靜等候極盡昇華之日的到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北泉界界域向外擴張的速度漸漸停止，力量開始由外向內凝實。
諸般大道流轉之間，每一道法則都漸漸透現出圓滿無缺的韻味。
地脈之中，仙脈已是成形，每一條仙脈都充滿靈性，隱隱之間竟似化成龍形。
這些仙脈之龍跟隨著大道運轉而呼吸，一呼一吸之間，北泉界的力量在迅速提升。
若說之前是量的提升，那麼現在就是質的躍遷。
每一日過去，界域之中仙靈之氣便濃郁一分，其中所帶著的仙韻便也多增一分。
其核心之處，那一個奇點之中，也在發生著奇妙的變化，就彷彿某種東西在醞釀之中漸漸突破，向著極限邁進。
這一日，顧元清心神微動。
“終於……到這一刻了！”
剎那之間，這個奇點之中無量光芒迸發而出，光芒瞬間便灑落整個界域。
所及之處，一切都開始昇華。
大地迅速的變得更為厚重，天空變得更為高遠。
無數化作龍形的仙脈，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自沉睡之中甦醒。
仰頭長吟之間，無數仙靈之氣湧出。
靈氣在空中凝結成霧、成雲，最終化作細雨而下，每一滴雨水之中彷彿都帶著一縷縷大道法則。
萬道星辰同時綻放光輝，日月輪轉，五行相生，時空蔓延。
大道長河本身也開始昇華，從圓滿之中極盡一躍，徹底化作天網，籠罩乾坤，並貫穿天地間每一個角落。
而此時更有一道更為虛幻的長河在九天之上顯現，歲月長河！
當其出現之際，整個世界彷彿都變得更加不凡起來。
原本停止擴張的界域以難以形容的速度向外擴張，邊緣之地化為混沌。
整個空間已是難以用大小來形容，彷彿無邊無際。
顧元清的心神也跟隨著一切昇華，這一刻，他彷彿真正觸碰到了時間長河，恍惚之間，他似可以看到北泉界的一切的有形、無形之事物，從誕生到現在、乃至說未來的一切。
他的心神也因為觸碰到這些而發生玄妙的變化，這些變化難以言喻，未曾落於道行，而是讓其底蘊和潛力開始迅速變得厚實。
北泉界內。
乾元宗修士、諸多妖獸、靈獸這一刻都微微愣了一下，彷彿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春雨潤物一般沁入他們的神魂、肉身，乃至說深處。
而北泉界的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都停止了下來。
在他們的感覺中，彷彿過去的歲月久遠得難以形容，又彷彿只是一瞬間，他們便是醒來。
再看這片天地之時已是不同，就彷彿以前有一層薄紗籠罩在他們眼前，可現在這層紗被揭開了。
大道在眼前變得更為清晰，以前所不能看到的諸般變化彷彿清晰展現在眼前，心神如同得到洗禮。
“發生了什麼？”
修為最高的顧思源首先察覺了這些變化。
他抬起手來，探手一抓，一縷氣機在其手間流轉。
“這片天地又蛻變了嗎？”他走出靜室看向北泉山，口中喃喃道：“祖父……”
李觀榮放下手中之筆，剛才恍惚之後，感覺原本距離虛仙之境尚有一段距離，而這一刻似乎已在咫尺之間。
“應當至多三年，便可突破虛仙了！”他愣了一下，心中已然猜到這與祖父有關。
……
三年時間轉眼而過，顧元清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眸之中，有天地萬物之相一閃而過，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條虛幻長河。
“歲月長河，大羅之道！”
他露出微笑，站起身來，看向北泉界的天極。
雖說距離大羅金仙尚且還遠，但這一條路已然在了眼前。
在跟隨北泉界昇華的那一刻，他彷彿超越時空，跳出了桎梏，站在那長河之上，抬眼看去，彷彿是再次看到了衍道之中的那一幕。
那就是無數的自己站在不同的時空線上，同時望向他。
那些“自己”似乎因為即將登臨大羅，所以看透了一切，知曉了自己才是唯一，所以釋懷一笑。
那一刻，他的心神與萬千自己共鳴，隱約之間彷彿看到了他們所有曾經走過的道路。
只是可惜的是，這種感覺只有一瞬間，便從中跌落。
因為現在顧元清還無法承載這一切，他的底蘊還不夠，道行還不足，只是藉著北泉界的力量一窺大道罷了。
甚至說，若是強行駐留，唯一的結果，便是化道而去。
顧元清站起身來，再以肉眼看向這片世界，面帶微笑，心中洋溢著淡淡的喜悅。
“比之仙界底蘊，還是要差一些，不過，現在的北泉界只是剛剛化作大羅界而已！”
他目光垂落，看向了乾元界。
此時的乾元界已有不同，整個乾元界都被北泉界輻射出去的力量所籠罩，界中大道長河再也不是與法源界相連，而是穿破虛空與北泉界連在一起。
而且，北泉界的力量並非只是輻射到乾元界，而是向著更外面的虛空蔓延，幾乎是將整個玲瓏界域都籠罩了起來。
只是對其他玲瓏界的影響不及乾元界這般大，那些世界大道的主體依舊還是法源界。
但是可以預料到的是，隨著北泉界的繼續成長，其大道領域將這些界域籠罩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而這帶來的變化就是顧元清藉助北泉界後，力量所能覆蓋的範圍更廣了。
他哪怕不動用洞虛天瞳，不借助因果之道，也可不費吹灰之力地看到太古界中的一切。
因為他為界主，只是北泉界大道所及之地，便也是他道之所及之處。
此時太古神宗之內，牧天恆正站在洞府之外，眉頭緊皺。
身為真神的他感應到那一瞬間大道的變動，只是要真正勘破其中緣由，卻非是他目前這個修為所能做到的。
哪怕是顧元清正看著他，他卻渾然不覺。
顧元清負手而立，他想過北泉界蛻變之後，會帶來很大的變化，但卻未曾料到這變化竟然是如此之大。
“那些掌控天軌之上規則神器的神王，藉助神器之力看向諸界之時，想必也就是我此時的這般感覺吧！”
這一刻，他對神道的理解也更加深刻，對規則神器也同樣更加了解。
他又看向主峰上空。
那若有若無的空間裂縫更加明顯，隱隱之間醞釀著貫穿下一個時空的力量。
不過，應當還要一些時間，其所要連通的地方明顯非同尋常。
過去許久，他收回了視線，輕聲自語道：“等了這麼多年，北泉界終於蛻變完成，有些因果，也到了結之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