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個活我接了
“好了,那就讓這懶小子佔個便宜吧,看守桃園的工作就安排給懶小子了。”
陳建國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容,不鹹不淡地說道。
“謝謝陳叔,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眾人準備離開,江晨又說話了。
“你小子,到底有多少事,一次性說了不行嗎?”
陳建國不耐煩道。
“懶小子,別再煩隊長了,他還要回家吃飯,一會要上工了。”
這小子懶是出了名的,但是晚上看桃園不用幹活,最適合江晨,江福來生怕江晨又得罪了陳建國,連那個看桃園的機會都不給他了。
“我要說的是,桃園的草都快一人高了,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眾人又沉默了。
要是按照以前的規定,桃園除草一天10分工,那些人打破腦袋也得去,現在已經降到8分了,此時又是早稻快要收割的時候,哪裡都能掙到8工分,誰願意去那地方除草。
“那吃完飯,福來,你去吧,帶上江暮和江霞。”
江暮是江晨大哥,右腿有點傷,他只能和老人婦女一樣,一天只能掙5工分。
而江晨的大姐江霞這個年齡本可以掙到8工分,可常年營養跟不上,身體也弱,也只有5工分。
這是隊裡定下的。
讓他們去除草,也掙不到8工分,那就是付出和收穫不對等。
江晨怎麼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隊長,你不是安排了陳根他們嗎?怎麼又換人了?”
江晨沉聲道。
“那些都是壯勞力,怎麼能幹那種活呢?”
陳建國的這種雙標準,讓那些社員都有些不高興了。
可他們敢怒不敢言,江晨卻不慣著陳建國。
“你一開始讓四個壯勞力幹那些活,現在卻讓我爹這些老弱病殘去幹一樣的活,只是因為工分不一樣了,你這是故意的吧?”
“臭狗屎,你說什麼呢?”
陳根氣呼呼地衝到了江晨面前。
“怎麼,又想動手嗎?這種不公平的事,當我家裡人都是傻子嗎?”
江晨也呵斥道。
“你不是說,那些草不是你要除嗎?現在機會給你了。”
陳根可不想跟江晨動手,但是他眼睛一亮,想到了早上江晨說的話。
“懶小子說過這種話嗎?”
陳建國也是一陣驚喜。
“說過,他說桃園的草歸他除,他之所以沒有除,是要養著漚肥料。”
“那好,桃園的草歸你了,15天時間,你要把所有的草除乾淨。”
陳建國連忙笑道。
“那算多少工分,我一個人負責那麼一大片桃園,15天時間,120個工分可不行吧?”
江晨也笑道。
“怎麼不行?”
“那交給你兒子啊,你兒子可是山嶺生產隊有名的壯勞力,這好事歸他吧?我每天個人給他加4工分,讓他一天12工分去幹。”
江晨那挑釁的語氣,讓陳家父子恨得牙癢癢。
“那片桃園,15天兩個人都幹不完。”
江福來也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你說多少工分能幹?”
“200工分,我15天完成。”
陳建國算得很清楚,那片桃園足足10畝地,別說兩個人,三個人也得15天,那需要360個工分,現在200工分算是包給江晨,如果江晨幹不完,他可以一分都不給。
“咱們有言在先,15天,我不會給你再安排人,要是幹完了,符合要求可以給你算200工分,要是沒有完成,不但一分沒有,你還得完成桃園的工作。”
“成交,這個活我接了。”
江晨笑嘻嘻地欣然接受。
“臭小子,你傻了吧?”
江福來看到兒子在那傻樂,都快氣瘋了。
“爹,沒事,我這15天,每天能掙17工分,哪有這好事。”
江晨安撫著江福來,笑呵呵地向家裡走去。
“這個懶小子,沒幹過活就是不知道,沒想到這麼好騙。”
眾人走後,劉三水諂媚道。
“等著吧,有他好受的。”
陳根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回到家,江福來坐在門檻上,鬱悶地抽著旱菸,田翠蘭也坐在院子裡唉聲嘆氣。
“爹,娘,早飯做好了,你們快點吃吧。”
江晨的二姐江夕走了出來。
“小晨也來了,快吃點東西,今天早上是豌豆湯。”
江晨一聽到豌豆湯,頓時沒了胃口。
要是放在物資豐富的二十一世紀,豌豆湯裡面加一些排骨,糯米粉丸子,那確實是一道美食。
可是在1981年,大米對於江福來家那是很珍貴的東西,一天吃一頓就很不錯了,豌豆湯就是青豌豆加點水煮一煮直接吃,沒有油也不加鹽,那股味實在難以下嚥。
江晨幾乎要吃一個夏天那玩意,現在一聽就反胃。
“他是不吃那玩意的,以前好吃懶做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學會了吹牛,那可是十畝桃園,你一個人能將草都除乾淨嗎?”
江福來敲著煙鍋子,憤憤難平道。
“小晨啊,你看一晚桃園有5個工分就很不錯了,你管那桃園的草幹嘛呢?”
田翠蘭也埋怨道。
“爹,娘,你放心吧,我說到肯定能做到,而且很輕鬆的就能完成。”
“小晨,你就別胡鬧了吧,別讓爹孃為你操心了。”
江夕勸說道。
這一家六口人,家裡等於有三個壯勞力,江晨還能讀點書,本來過的也不清苦。
可是去年,江晨在學校打架被開除了,他哥哥江暮上工途中發生意外,右腿落下殘疾,幹不了重活。
家庭變故,讓田翠蘭本來就不好的身體雪上加霜,一個好好的家庭就這樣落魄至此。
這一切的根源其實都在江晨身上,可江晨回來也懶得幹活,白吃白喝,還挑三揀四,讓江福來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將江晨趕了出去,讓他單過。
直到1987年江晨出獄後,才知道他們家為了救自己,傾其所有,老父母算是餓死的,後來哥哥江暮和姐姐江霞得病沒錢醫治,也死了。
江夕嫁了一個人家,那戶人家對江夕不是打就是罵,讓江夕無法承受那一切,跳河自殺了。
而現在江晨度完一生又回來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還好老天給了他一次彌補的機會,讓他帶著畢生所學回到了這個時代。
上輩子,他的一生都貢獻給了國家,這輩子他只想做一件事,照顧好自己的家人,讓他們不再受苦。
但此刻,江晨什麼都不敢說,草屋裡還躺著秦柔,自己還沒有做任何事,說了父母也不會相信。
他只能透過勞動,讓父母相信自己,而桃園除草,其實他哪裡是真的為了那點工分除草,而是那片桃園中,有不少可以用的中藥,那些中藥可以給母親治病,也可以給哥哥治腿,而且多出來的還能拿出去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