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這麼說,表哥能讓你過來,是因為他有事情要問你?”
“沒錯,不過我答應過我爹,這個事我只告訴老爺一個人。他知道了之後怎麼做,也看他。”
袁晨知道這件事非同尋常,下意識覺得有危險,但她見他不說,也沒有追問,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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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西……”袁晨倚在他身邊,用又嬌又糯的聲音道。
他們之間這幾天在冷戰,妻子現在卻一反常態,他也是驚喜不小。
“夕兒,”想來回到了原來生活過的地方,心情也變好了,“你今天看起來真美。”
“只是今天?我從前不美麼?袁夕故作生氣。
“不不不,哪天都美,只是今天的打扮別具風情。”白源西也不知道自己幾時變得這麼會說話,只是覺得今天的妻子越看越有風情。
袁晨今天穿了一身半露酥胸的紅裙,戴上了那條珍珠項鍊,烏髮蓬鬆,紅唇嬌豔,就算是在一堆美人之中,也能豔壓群芳。
袁晨雙目含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卻話鋒一轉:“源西,我們今天來,還沒有拜見老夫人呢。”
“也是,只是……我們貿然去不太好吧?”白源西早在聶叢嘴裡就知道這位老夫人是個狠角色,之前幼薇來白府做客的時候也說過這位老夫人貌似在針對她,幾次來蕪園,唐沛林能不讓他們見老夫人就不讓他們見,想必也是有考慮的,所以他不很遲疑。
袁夕卻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原來在這裡時,就和姐姐一道伺候老夫人,老夫人脾氣雖不好,但幾年相處下來,彼此都有感情了。我自嫁進你們白府,就很少回來,老夫人膝下也未能盡孝。如今好不容易來一次,你也不讓我見一見老夫人嗎?我們去見老夫人,算是拜見長輩,拜見自家長輩有什麼顧慮?老夫人看到我們夫妻和睦,想必也會欣慰的。”
白源西道:“也好。”袁晨便立即拉著他到了老夫人的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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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珍珠進了房間,輕輕喚道。
老夫人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休息,這會兒也眯著眼睛,在床上打盹兒,聽見有人叫她,皺起了眉毛,眼睛也不睜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什麼事?不是叫你午飯之前不要進來打擾我嗎?”
珍珠道,“二小姐——不,二姑奶奶和姑爺來看您了。”
“什麼?”老夫人登時睜開眼睛。
說話間,袁夕已帶著白源西進來了。
老夫人還沒說話,袁夕已經笑眯眯地坐在床頭,介紹起自己的丈夫,又對老夫人噓寒問暖,儼然一副乖孫女的樣子。
白源西也趕緊對著老夫人行了個禮,道:“老夫人好。”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身份,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又撇了袁夕一眼,方才道:“你這年輕人性格不錯。”
“謝謝老夫人誇獎。”白源西笑道,袁夕也笑著說:“老夫人,以前您就為我的終身大事顧慮過,現在您可不用擔心了,我找到的這個人啊,可是我們這裡最好的,就是放到瀝陽城裡也不數一數二!”那言語中的驕傲幾乎要溢位來,老夫人當然知道她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讓她知道,即使她孫兒不要她,她也可以找到個更好的。
“若是性子不好,也容不下你了。”老夫人冷眼看這個年輕人,倒是嫩得很,也許見過幾分世面,但在人情世故方面不精,也沒有什麼識人之明。
老夫人的話一出口,袁夕就變了臉色,但很快又換上了笑臉,嬌嗔道:“老夫人,您還是那麼愛開我玩笑!”對著自己的丈夫說,“源西,我有幾句私房話對老夫人說,你先去外頭坐坐吧。”
老夫人也道:“珍珠,送白先生去樓下坐坐。”老夫人這一句“白先生”,像是不認這個姑爺一樣,其實她倒不是不認,只是她根本就不把袁夕當自己人。
白源西也不多說,只笑著囑咐妻子一句,就跟著珍珠下去了。
“說吧,有什麼事?”老夫人冷冷道。
“我能有什麼事?”袁夕笑著說,“不過是帶著我家先生來看看老夫人罷了。對了,表哥還沒有待他來看過您吧?”
“那也不用你帶著他來耀武揚威!”果然惹得老夫人生氣了,“我可不信你就是單為了來炫耀。”
“老夫人,我真的沒別的意思。只是……”袁夕道,“您想想看,林幼薇那個女人來這裡快四個月了,她沒來之前,這裡一切都好好的,表哥對您孝順的不得了,現在——”
“你就是來說這個的?”
“老夫人——”
“你有什麼臉來說這個?沛林對你沒意思、搶白過幾句,你轉眼就釣上了白家那小子,現在你倒來嚼舌頭!現在我們蕪園的事、我們唐家的事,由於你何干!”老夫人對幼薇之事不是不在乎、不是不生氣,只是她也看得明白,袁夕之前就和她是互相利用,現在袁夕沉不下出這口氣,拐著彎提醒她讓她別忘記打擊林幼薇,可是袁夕自己已經是白府的人了,失敗出了事連累不到她身上去,若是成功了她倒是開心了,老夫人憑什麼為他人做嫁衣“
“老夫人,可這林幼薇是個禍害!是個攪家精!”袁夕急了,“你知道嗎?她和……和我那小姑子白梅麗聯手,給那個我姐姐和那個馬伕聶叢製造機會,我……我姐姐現在就和那馬伕見面呢!”
“現在?”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她……他……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們都在蕪園,啊……也許在那邊沙灘上。”
“什麼……”老夫人聲音都是顫的,“他……聶叢他來了?他來蕪園了?”
“嗯。”袁夕點點頭,“恐怕這還不是他被趕走之後第一次來呢!只是瞞著我們,我們都被矇在鼓裡罷了。唉,也不知道表哥知不知道,照理說,表哥知道了,會很生氣才對呀。”
老夫人沒聽見她後頭的話,已經決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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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可以——”幼薇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唐沛林靠在桌邊,看似耐心等待著她的答覆,卻眼神卻一直不離她片刻,手上的小動作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急。
“我……”幼薇想說出“不願意”三個字,卻終是沒說下去,只是扭頭欲走,卻好幾次才扭開門把手,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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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阿桃敲了敲門,“午餐時間到了。”
“我有些不舒服,就不下去了。”幼薇在房內道,“若是他們問起,請替我向他們道歉。”
阿桃疑惑了,她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林小姐這段時間一直是好好的,回房就不願意出來。林小姐之前雖也這麼做過,但那是剛來蕪園的時候,現在怎麼……她雖是個下人,卻也知道老爺對林小姐上了心,上次林小姐被老夫人和二小姐逼走,老爺還親自把她帶回來,可見她在老爺心裡的重要性,老爺可是為了她忤逆老夫人啊!更何況在蕪園裡,老爺和林小姐之間幾乎日日相見,下人們雖未看見二人有太親密的舉動,但是二人的眉眼傳情、舉止默契也許他們自己不知道,都是被別人看在眼裡的。林小姐今日這樣,難道和老爺鬧矛盾了不成?還是在別處生了氣、傷了心?
阿桃這樣想著,忽然有個念頭閃過——莫不是今天回來的二小姐(現在該叫二姑奶奶)給了林小姐氣受?她忍不住擔心起來,去唐沛林處回話道:“老爺,林小姐說……說她不舒服,不下來吃飯了。”
唐沛林沒有表現得吃驚,阿桃又道:“老爺,林小姐上午還好好的。”
“那你告訴她,不舒服就不用勉強了;叫廚房給她單獨預備飯菜送去。”
單獨預備飯菜送上去?這可是老夫人才有的待遇。其他人若是因故在房間用餐,都只是在餐前隨意盛一些或是熬碗白粥、薑湯送去。可見老爺待林小姐非同一般,可是……看老爺的樣子,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
“你還有什麼事嗎?”唐沛林見她在原地發呆,問道。
“沒……沒有,我這就去。”
她走後,唐沛林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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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聚餐被安排在側廳。
側廳只有大廳的一半大小,原本也是會客用的,只是用的時候較少,一般會客都在大廳,而私密一些的唐沛林會邀請他們去書房,側廳平時幾乎是空著的。這時的側廳擺了四張不大的圓桌,唐沛林袁晨、白源西夫婦和梅麗坐在一桌,其他白府之人坐在另外幾桌。
袁夕挽著白源西的手在中間的那張桌子坐了下來,白源西對妻子輕聲道:“你們祖孫的私房話真多呀。”言語中又羨慕,也包含著疑惑,白源西的祖父母都很早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