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話沒有下定義,但指向一個資訊:袁夕離家出走了。
“什麼?”唐沛林猛地站起來。
他大概知道她是為了什麼出走,自然怒火中燒。
“不知道她去哪了,會不會有危險?”袁晨也很生氣,更多的是擔心。
“她會去哪兒呢?”幼薇也在思索,忽然脫口而出:“白府!”
唐沛林、袁夕心裡“咯噔”一下,其實袁夕對白家公子的態度,他們心裡也有個底,只是沒想到袁夕會這麼大膽,甚至都不願意相信。
幼薇道:“我也……不知道是……”
袁晨幾次要開口,唐沛林卻已說道:“現在也不確定,但這是一個可能,待會我去一趟白家。”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是有氣的,他自問沒有虧待過她,若是她真在白府,那她這種行為幾乎可以算得上“叛逃”。
“我也去!”袁晨道,“我……要是她真的在那裡,我可以去勸勸。”這一段解釋出口,倒顯得她是為了聶叢一樣,袁晨覺出這個意思來,漲紅了臉,還想解釋,唐沛林已道:“好了,我一個人去就好。夕兒也許不在那裡,你和幼薇讓下人回憶回憶,有了線索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找。”隨後又叮囑:“你們不要單獨出去找,出門一定要下人陪著;或者等我回來再說,知道嗎?”袁晨、幼薇都點點頭。
唐沛林這就去白家找人了,一桌子飯菜沒人再有胃口享用,被撤了下去。幼薇和袁晨互看一眼,袁晨低下了頭,幼薇勸道:“別擔心……”竟是勸不下去了,要是袁夕在白府,那絕對是一件傷名譽的事;可若是不在白府,那她會在哪兒呢?會不會有危險呢?
在幼薇要陷入沉思的時候,袁晨反勸道:“我妹妹惹出這麼大的事,讓你們擔心,我實在很抱歉。待會我去問問昨天今天見過夕兒的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結果。”
“我和你一起吧,”幼薇道,“我也不能什麼也不做。”
“嗯。”
二人一塊兒問了和袁夕走得近的幾個下人:寶珠、阿霞等,可是都沒有問出什麼線索。袁夕走的很突然,阿霞也只是發現她昨晚好像心情很不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今早的早飯也是叫她放在門口。袁晨問完都會囑咐他們不要把這件事情外傳,畢竟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雖說下人之中肯定有人議論,但若是袁夕很快就被找回來了,就當這事情沒發生過吧。
袁晨以手扶額,覺得事情千頭萬緒,要是……要是唐沛林去白府,沒有找到袁夕,卻見到了聶叢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又吵起來?
幼薇看袁晨一臉為難,也猜到了她擔心的事恐怕不只一樣,道:“晨姐,放心吧,沛林一定會把你妹妹帶回來的。而且——”幼薇看看周圍沒有別人,“就算遇見了聶叢,也不會怎麼樣的。”
袁晨大為驚奇,但看她的樣子極為認真,加上她和表哥的關係……是不是表哥在她面前流露過和解的意思?不過怎麼樣,袁晨稍稍放寬了心。而老夫人哪裡還要瞞著,於是袁晨打起精神去伺候老夫人。
就這樣,一直等到快四點鐘。二人都不約而同地來到在大廳裡等著。
“我真的很擔心……”袁晨放心不下,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
“這樣吧,等到四點整,沛林還沒有回來,我們就去找他。”幼薇也等不下去了,她寧願行動也不願意等待,可是萬一像上次從鎮裡集市回來時那樣陰差陽錯的岔開了怎麼辦?而且,說不定唐沛林沒有在白府找到袁夕,所以去別的地方找才沒回來怎麼辦?幼薇看著種,只希望慢一點到四點。
遠遠的就聽見汽車駛進來的聲音,唐沛林帶著袁夕回來了?
巨大的驚喜讓大廳裡的兩個人跑出大廳外,果然那輛轎車已經停在大廳門口,駕駛室門開啟,唐沛林下了車,帶著些許的疲憊與挫敗。
“沛林——”“表哥”二人幾乎同時喊出口,但看到他看著她們的眼睛,就知道他沒有把她帶回來。欣喜從袁晨的臉上褪下。
她們跟著他回了大廳,袁晨問;“夕兒不在白府嗎?”
“在。”答案出乎意料,那麼——
“為什麼不把她帶回來?”幼薇問。
唐沛林站定,看著她,道:“她不願意,我也不能強迫。”
“她不願意?!”袁晨變了臉色,“那——她一個沒出格的姑娘,住在非親非故的人家裡是怎麼個說法?妹妹太胡鬧了!”越說越氣憤,恨不得飛身去白家,把她抓回來問清楚。
“那她是怎麼去白府的?”幼薇道。
“她應該是到最近的漁村僱了一輛牛車,走小路去的,那條路比我開車走的路近多了。”唐沛林道,“我到了之後,白源西痛快地承認她在白府,但是卻不願意把她交出來,還說,”他頓了一頓,“他要和她結婚。”
“什麼?”幼薇和袁晨又是一驚。
“他們……才認識多久呀?”袁晨根本不敢相信。
唐沛林道:“我也很吃驚,所以堅持要夕兒出來親口對我說。”
“那——”袁晨道。
“她出來了,對我說,她對白先生是一見鍾情,因為怕我反對才出此下策,希望我成全。我能再說什麼呢?”畢竟蕪園不是袁家,他還能逼她回去嗎?而且……在他內心,竟是希望她不要回來,不要打擾他和幼薇。但無論如何,袁夕的行為顯然是傷了蕪園的顏面,白源西也說改日要帶著她登門請罪,當然,順便確定關係。
“表哥,”袁晨心情很複雜,擔憂和愧疚大過妹妹覓得良婿的喜悅,何況,妹妹真的喜歡白家公子嗎?“我們姐妹給你談了很多麻煩,她這件事情真的在胡鬧!都是我教導無方——”
“晨兒,你無需自責,這本來也不是你的錯。”唐沛林道,“若是能玉成她和白先生的好事,我也樂見其成。你焦急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因此走後,幼薇對唐沛林道:“你見到梅麗了嗎?”
“聽說她到瀝陽去了,”唐沛林道,“估計是找你去了,誰知你已經回來了。”
“那……你見到聶叢了嗎?”
“沒有”,唐沛林搖搖頭,掐了掐自己的眉心,“那件事情,我們先緩一緩,好嗎?”
“嗯。”幼薇順從的點點頭,唐沛林摟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到了書房。
“你好好工作,我回去了。”幼薇道。
過了不到兩天,袁夕“私奔”這事已是坐實了,蕪園的下人們都在議論紛紛,只是不在主人面前表現出來。
而袁晨只要看見別人在談論些什麼,就會覺得在說自己妹妹的事,根本看不下去,只想離開。她這種狀態連老夫人也看出來了。
“你妹子走了,你的心也不在這兒了,是吧?”老夫人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讓袁晨精心帶上的面具幾乎瞬間脫落。
“老夫人怎麼會……”
“你以為我老了,就老糊塗了?你妹妹丟人現眼,現在全蕪園都知道了!”老夫人看著眼前坐立不安的袁晨,繼續嘲諷地說,“那個狐媚子,在這裡就勾引沛林,沒想到還能和別人暗渡陳倉!還有你,你之前跟一個養馬的下人廝混,更丟臉!我把你們兩姐妹從村裡接到蕪園來,就是讓你們給我們唐家惹麻煩的?在我們家吃好的穿好的,一點也不知感恩,養了兩匹白眼狼!”
袁晨聽不下去,眼淚滴下來,都不敢用手去擦。
“還有臉哭!”老夫人看見這個樣子就煩,“在我面前就是一副喪門星的樣子,還不滾!”
袁晨捂著臉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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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天,白家兄妹過來了,唐沛林在大廳接待了他們。
白家兄妹自然是抱著一種近乎“請罪”的態度來的,唐沛林只是客氣而疏離,暗示他們想說的就說吧。
梅麗留下其實意義不大,也懶得摻和,所以自行請出,去找幼薇了。
兩個人一路走到海邊來了,反正客廳裡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談完。
腥溼的海風颳過來,太陽又照得人睜不開眼,幼薇笑著向梅麗埋怨道:“好歹日落再來呀。”
“你不是說,從瀝陽來這幾天,沒到海邊來過麼?我也是呢!”梅麗這是在賭著氣呢,幼薇連忙搭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生氣,我也沒想到你會去瀝陽找我。”
“誰去瀝陽是找你?我是去城裡逛逛!”
看著嘴硬的這位好朋友,幼薇順著她說:“好好,這幾天玩得開心吧?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梅麗打了個哈欠,“你知道不,你媽媽還一個勁兒拉著我,打聽你在蕪園的事呢,不過,看她的樣子、語氣,早就斷定你在蕪園過的特別好,只不過是想借我的口再聽一遍——”完了,這樣不就是承認她去找幼薇了嗎?於是她趕緊轉移話題,“那位袁二小姐,怎麼就到我們家來了?我真是嚇一大跳!還有,她在我面前一向是親熱得不得了,我都怕了,就看不得她這樣的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