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哈哈,”白源西大笑道,“沒錯,她是覺得這是在行俠仗義!”
“白先生,你該回去了,梅麗還知道情況,再不回去她會擔心的。”幼薇道,“而且聶叢……唉,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別擔心,他會回白府的。我這就走了,你不和我一起嗎?”白源西道。
“不,我不想回宴上了。我就在這兒走走。”他會回來找她的。
“好。”白源西從不追問什麼,很讓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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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雖說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但早已恢復了正常,氣氛融融,唯有梅麗坐立難安,幾次想去曰歸亭找人,奈何自己路都不怎麼認識,萬一迷路了該怎麼辦?可是這樣等著也不是辦法,左思右想間伍家老四又來請他跳舞了,好言好語拒絕之後,伍老四依舊舔著臉道:“白小姐之前不是還和人跳過舞麼?怎麼不能陪我跳一支呢?”
梅麗無語,伍老四以為她默許,便要上來牽她手,梅麗一把開啟,道:“你沒聽見麼?本小姐不想跳就是不想跳,就是不想和你跳!”
伍老四直接愣住了,漲紅了臉,看她哥哥不在跟前就要好好收拾她。
“伍少爺,”伍老四隻發覺有人在他肩頭拍了拍,回頭一看,竟是唐沛林,“人家姑娘不願意跳,你請別人就是,生什麼氣呢?”
伍老四心裡一陣發虛,立即換上笑臉:“對,唐先生說的對。”向梅麗道聲得罪就溜了。
梅麗此時心裡沒比伍老四好到哪兒去,可她又不能溜,只能硬著頭皮笑道:“謝——”
“不必言謝,請轉告令兄,下次別把再不相干的人帶進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面帶微笑,別人還以為他們在寒暄,可他語氣裡透著的寒意在赤裸裸的告訴她這是個命令,
梅麗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道:“呃……晚上還真有些冷啊。”
唐沛林不再多說,去與其他人交談。
“喂!”這回輪到梅麗的肩被人拍了一下,嚇得梅麗差點沒跳起來:“是——”是杜遲。
“知道嗎?”杜遲的笑在梅麗眼中完全是沒心沒肺,畢竟他什麼也不知道,都不能和他生氣,“我早就發現了,你們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來蕪園的時候還讓我先開車走,你們——”他湊近了問,“是不是車裡藏著什麼秘密呢?”
梅麗又是一驚,原來這小子……索性大大方方坐下來,道:“對,我們就是有個大秘密,但不能告訴你。”
“這樣啊……”
這幾天相處下來,其實梅麗和哥哥多少也瞭解了他的品行,而且他又是幼薇的校友,聶叢之事告訴他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他能幫上忙也未可知。所以梅麗現在先調一調他的胃口,回去再告訴他。
“那我就不問了。”杜遲道。
梅麗又吃了一驚——一場晚宴她一直在一驚一乍的——可看他的神情完全是坦然的,也不是賭氣,難道他就沒有一點好奇心嗎?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麼秘密嗎?”梅麗道。
“我當然想知道,但既然是秘密,你們不告訴別人也是對的,我也不好意思追問了。”杜遲道。
“若是我想讓你追問呢……”
“你說什麼?”
“沒,沒!”梅麗眼珠兒一轉,笑道,“既然我都告訴你有個秘密了,那也就打算把‘知情權’分享給你了。”
“真的?”杜遲笑得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太好了,你快告訴我!”
“喂!”梅麗看看周圍,杜遲也立即安靜下來,才要小聲說什麼,梅麗道:“回去再告訴你。”
“嗯。”杜遲嚴肅地點頭。
不久,白源西也趕回來了,梅麗一見他就拉著他問,他小聲把事情說了,梅麗還要問他,他已經被不時向他拋來眉眼的袁夕勾走了。
氣得梅麗拉著杜遲道:“走,跳舞去!”
然而沒有跳多久,晚宴就正式結束了。
唐沛林沒有像以往一樣親自去送送長輩,而是帶著歉意又體面的跟客人們說還有些事急需處理,恕不能遠送。
說完他便匆匆往約定的地點趕,一路上幾乎是小跑,一邊跑一邊笑自己,一把年紀了,還火急火燎的像個小夥子,她看到了都會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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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汽車上,白源西道:“梅麗,注意看看,也許聶叢還沒走遠。”
“知道啦!”
白源西聽她話裡有怒氣,又不知是哪得罪了她。
其實梅麗就是因為哥哥一見袁夕就像丟了魂一樣、都不理妹妹了,才生的氣。
白源西剛要開口問,梅麗忽然指著外頭:“在那!看——”
梅麗視力極佳,看出樹林裡那棵樹下靠著一個人。
二人趕到那裡時,發現聶叢身上都是塵土,雙眼無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在白源西的幫助下勉強站起來:“少爺,小姐,我——”
“我們知道了,”白源西道,“跟我們回去吧。”
“是誰!”梅麗大聲道,從他們來的地方又跑過來一個人。
那人揹著光,也看不清樣子,只是停了腳步,道:“是我,杜遲!”
這邊三人對望,梅麗點點頭,對杜遲道:“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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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沛林把幼薇送回房間,臨到門口,一個捨不得關門,一個不願意離開。
“你的——”幼薇用下巴指了指唐沛林手上搭著西服外套,原來這件外套太長,唐沛林手一低,都快拖到地上去了,他索性把它披在身上,又上前一步,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要謝謝你。”他輕笑。
“謝我什麼?”
他拉著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謝你手下留情。”
幼薇這才想到她今天一時情急打了他一巴掌,有點慚愧,但想起他那時的話又覺得有點生氣,咬了咬嘴唇,道:“我很傲慢、自以為是、不知禮數嗎?”看架勢,若是說一個“是”,只怕她立即就把門關了。
“嗯……”唐沛林道,“那你要告訴我,我問你的問題,你的回答是什麼?”
“什麼問題呀?”幼薇裝作不知道,暗暗防著,要是他胡來就直接鎖門。
“好了,你可以好好想想。”出人意料的,他沒有追問,“明天一早我要去外地辦事,可能要離開一週左右,你好好的等我回來。”
“你要去這麼久嗎?”他突然要走,幼薇覺得吃驚。
“還沒走就想我了?”唐沛林笑得很濃,大拇指撫著她微蹙的眉頭。
“現在不太平,你……”你可要保重。
“我知道,”唐沛林其實也知道最近的世道,連年打戰,就沒有消停的時候,這筆生意也不知能否談成,但還是要裝作輕鬆的樣子,“不會讓你守望門寡的。”
“你再胡說!”幼薇急了,“我不等你了!”
唐沛林忽然嚴肅起來,道:“這話可不要輕易說出口,”接著慢慢道,“我希望你永遠別再說出這樣的話。”語氣甚至有幾分著急,但是幼薇卻覺得這樣的他像個認真過頭的大孩子。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走廊的燈徹夜不滅了,一盞盞昏黃的燈光映著一節白瓷磚牆面,他的影子是斜的、搖晃的,也是不確定的,但是他的人卻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眼神堅定又深情。
“你的眼裡……”她頂起腳尖,笑了,“我看到我了……”
“我的眼裡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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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幼薇五點就起床了,想著去送送他,哪怕在二樓廊上遠遠看著他汽車遠去也好,但是被告知他不到四點就已經出門了。
“他就這麼走了……”幼薇喃喃道。
阿桃打趣道:“老爺專門關照了,要我好好照顧你。”
“他什麼時候關照的?”
“今天早上。”
“他不是不到四點就走了嗎?”
“老爺臨出門前特意跟我說的!我一年到頭跟老爺說不上幾句話,像今天早上老爺主動跟我說話的情況我都數得出來!”阿桃喜滋滋的。
“是嗎?”幼薇隨口道,但他也是嘴巴很毒的人呢,我都不知道被他氣成什麼樣子過。
“只是今天表小姐——”
“對,”幼薇忽然想起來,“今天芍兒和——和你們姑爺要走是不是?”
“對呀,老爺這次走的急,我們下人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他都來不及親自送表小姐和姑爺了。”
“那我送送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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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未掩上,幼薇看見陳子榮像是宿醉未醒,馮芍一個人在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輕。
幼薇輕敲了敲門。
“我說了不用進來的。”馮芍的聲音刻意壓低,抬頭見是她,放下手頭的東西,走了出來,把門掩上,這才用正常聲調道,“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幼薇知道她不讓下人幫她收拾是怕吵醒了陳子榮,道:“你還不是一大早起來收拾?”
“早也是起晚也是起,早一點收拾也好。”馮芍在不經意間語氣裡露出的老態讓幼薇暗暗吃驚。
“其實唐先生應該留下來送送你的,但他實在是有急事——”
“我知道,”馮芍道,“不送也好,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這話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