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就留七天
姜時宜手裡捏著包,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氣得她把桌上的杯子丟在了地毯上。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當初又不是她求著他幫忙的,就算他不來,江芷肯定也會找別人,誰稀罕他來!
姜時宜想不管不顧拎著包直接走人,可是腦海中莫名又響起他的話。
他沒有說錯,她最討厭的就是欠人情,欠債還錢,但是人情卻難以還清,尤其是欠得時廷之。
姜時宜猶豫片刻,上樓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低沉的聲音響起,她抬手推門而入。
時廷之坐在辦公桌前,帶著金絲邊眼鏡正垂眸看著手裡的書,他薄唇輕輕地抿著,帶矜貴又斯文。
“時廷之,我會負責賠償,但是,關於照顧你的精神,沒有明確的條件,我不同意。”姜時宜深吸一口氣,清冷地開口。
留下來照顧他,她怎麼知道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又會耍什麼花招,若是他一直不滿意,她豈不是一直都要待在這裡?
“你想怎麼辦?”時廷之抬了抬眸,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著她。
“七天,我只留在這裡七天,到時候不管你是否恢復,我都要離開。”
她這已經算是仁盡義至了,七天是她最大的讓步,如果他不同意,她立馬拎包離開,反正時家家大業大,也不差他請個專業調理師的錢。
時廷之眸色一沉,薄唇珉成了一條直線,陽光打在他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書房裡安靜得厲害,幾乎是過了一整個世紀那麼久,久到姜時宜以為眼前這人已經否決了她的提議,她剛想開口,眼前的男人薄唇一動:“好。”
姜時宜神色微怔,他竟然同意了?
只愣了一會,她立馬恢復理智,“既然這樣,那我回去一趟,拿點東西。”
既然他同意,那就趁著這個時間將該還的都還了,省得到時候他還拿著這件事招惹她。
“不用,你的房間沒人動過,裡面什麼東西都有。”他的聲線平緩,臉色沒什麼變化。
“好。”姜時宜思考片刻,也沒再推辭,她跑來跑去的也麻煩。
“那今天就算是第一天了,有什麼需要跟我說,我讓劉姐準備。”
劉姐是家裡的保姆,已經在這幹了好幾年活了,她人踏實能幹,姜時宜很喜歡她。
時廷之眉毛一挑,嗓音沉沉的,“劉姐休假一週,既然要照顧,還需要找劉姐?”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面無表情,但姜時宜卻隱隱有種想揍他一頓的衝動。
姜時宜壓下心底的暴躁,沒好氣地應了一句:“行,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時廷之狹長的眼眸微微彎了彎,霎時間又恢復如常,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便淡淡地開口:“不過,我們只是債務關係,七天之後我會立馬離開,到時候還請時總信守承諾。”
丟下這句話後,她便轉身離開。
書房門被大力關上,看得出,她的心情很不好。
時廷之的眸光漸漸冷了下來,她剛剛那番話不斷盤旋在他腦海中。
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有必要劃分得這麼清楚嗎?
那天在包廂裡,他救了她,這些是她應該做的。
難道他還會對她產生興趣不成?做這些只不過是因為那天的救命之恩罷了,他向來不喜歡和別人有人情往來,這次也不例外。
他應該是那天晚上被氣到了,這些小事竟然都能輕易激起他的怒氣,等七天過後,他立馬就把她趕走。
時廷之將心底的拿點煩躁壓了下去,將注意力重新移到了書上,但是這次,卻看不進去半點東西。
姜時宜回到之前住的房間,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時廷之對衛生特別講究,幾乎到了執著的地步,所以家裡的每個房間每天都會清掃,就算她離開了這麼久,房間還是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灰塵。
她坐在床上,越想越氣,重重地錘了一下床墊,席夢思發出一聲悶哼,她依舊躁得厲害。
該死的時廷之,她之前怎麼沒發現這男人腦子有問題,連這種無恥的話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一想到要在這裡待七天,她頭都大了。
一整個下午,她都有些煩躁不堪,生怕待會時廷之腦子一抽,又提出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整個下午,時廷之沒有出現過在書房以外的地方,她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後便到了客廳,發現冰箱裡還有些食物,紅色的豬肝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姜時宜的心思微微一動,唇邊帶著一抹壞笑。
不是要恢復精神補氣血嗎?我讓你補個夠!
姜時宜將那袋豬肝拿了出來,轉身進了廚房。
時廷之下樓時,餐桌上早已擺好飯菜,姜時宜身上扎著淡粉色的圍裙,端著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見他下樓,輕飄飄地瞥了一眼。
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時廷之神色微怔。
似乎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那時候的她,會精心準備晚飯,將他的喜好打探得一清二楚,每次望向他的眼神中都帶著期待與熱忱,那張鵝蛋臉上掛著淺淺溫和的笑。
時廷之恍惚了一下,那張記憶當中的雙眸清冷平淡,不復從前。
他將心底那陣怪異的感覺壓了下去,走到餐桌邊緩緩坐下。
姜時宜將圍裙摘下,抬眸瞥了他一眼,男人深邃的眸子看不清情緒,她莫名覺得他身上好像籠罩著淡淡的陰雲。
嘖,真是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姜時宜將碗筷放好,自顧自地開始吃,她折騰了一天了,這會餓得不行。
時廷之拿起筷子,看著眼前的湯,湯上浮著幾片綠色的葉子,底下似乎是動物的肝臟,他頓時臉色一黑。
“時總不喜歡?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做的,豬肝和菠菜可都是補氣血的好東西啊。”
時廷之最討厭的就是肝臟類的東西,這點她再清楚不過了。
時家的飯桌上從來沒有這些東西,她之前對他事事上心,也從不會做這些,可是現在,她懶得慣著他了,甚至就想看他黑臉。
“你故意的?”時廷之緩緩抬眸,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