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好訊息
溫卿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緒,從王大花懷裡拿走酒精罐子,說道:“她是毒血癥引發的大出血,就算不喝酒精也一樣會死。”
“可是......”
“外面還有很多人需要救助,沉溺悲傷只會讓更多的人死去。”溫卿平靜的說道,語氣近乎冷漠。
王大花的死就像是敲響了喪鐘。
當天晚上又有一個士兵因為傷口大面積潰爛,從而引發了化膿性細菌感染骨髓的炎症,她的胳膊以及大腿等部位都長出了嬰兒拳頭大的膿腫。
溫卿趕過去的時候,那士兵正拿著匕首往腿上割,腫脹的部位流出膿血,她疼的渾身發抖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溫卿立刻讓副將攔住她,又將她的傷口重新消毒包紮。
當天晚上,溫卿一宿沒睡,她將僅剩的注射器拆掉,又用膠皮管將其連線在一起,膠皮管的另一頭則連線著一個密封的牛皮袋。
天快亮的時候,溫卿找來副將,打算去給昨日的那個士兵做引流手術。
可是當兩人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呼吸。
副官收走了她的匕首,她就用竹子戳穿了膿包,膿水流淌了滿身,臨床計程車兵一邊給她擦身子一邊哭。
溫卿甚至連感傷的時間都沒有,因為又有新的感染者送過來了。
“溫大夫,這邊有人昏厥了。”
“溫大夫,你快快看七床的那個,好像又吐血了。”
“溫大夫,酒精不夠了,不是說今天送過來嗎?”
“溫大夫......”
“溫大夫!”副將驚呼,眼疾手快的攙扶住往後倒下的溫卿,擔憂問:“溫大夫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
溫卿恍惚回過神來,她用手掌撐著額頭,莫名的一陣心悸,“我沒事,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們的酒精不夠用了,大家問你能不能用酒?”副將問。
溫卿回頭看向山巒處,已經天亮了。
“讓燕將軍派人去山下等著,方羽涅她們應該快到了,如果過了午時還沒到,就直接去別院裡找人。”溫卿沉聲說。
心中隱隱有些擔憂,按理來說方羽涅她們昨天就該上山的。
“溫大夫,這邊又有人吐血了!”遠處士兵大聲喊道。
溫卿快步走過去,卻突然聽到二區傳來一陣嘈雜聲。
“去看看怎麼回事。”溫卿與副將說道,剛一轉身,就忽聽副將大喊,“溫大夫小心!”
耳邊傳來破空之聲,溫卿急忙側身躲避,可還是晚了一步,臉頰瞬間火辣辣的疼,連口罩也被劃破了。
轉頭看去,只見一把剔骨刀整個沒入了土牆,就剩個把手!
“誰!”副將氣急敗壞的吼道。
“是我!”二區的人群裡走出一個身形肥胖女人,她臉上連個面罩都沒戴,整個人站在那裡,活像是一個生得飽滿的葫蘆。
“吳阿食,又是你,你腦子被門夾了嗎?誰讓你對溫大夫動手的?”副將怒喝,又道,“把你口罩帶上!”
吳阿食充耳不聞,反而振臂大聲喊道:“大家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她溫笑卿就是個庸醫,什麼狗屁牛痘,什麼糖鹽水,都是扯淡!咱們有多少個姐妹死在她手裡了?她就是個騙子,她根本治不了天花!大家聽我的,把她趕下山!”
“閉嘴!”副將急忙叱道,“你懂個屁,我命令你立刻給溫大夫道歉!”
“我憑什麼給一個騙子道歉?大家說說,這麼多天了她治好過一個人嗎?每天不是讓大家噴什麼酒精,就是讓大家接種牛痘,連塊肉都不讓老孃吃,天天喝粥,日日喝粥,我他爹的信了你的邪!舉頭三尺有神明,姓溫的你敢指天發誓,說你的法子真的有效嗎?”
“吳阿食你別太過分了,是將軍請溫大夫上山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胡說八道,別以為你會做幾個菜就敢無法無天了!”副將訓斥道,又與其她計程車兵命令說,“把吳阿食給我關起來!”
吳阿食掙扎著挑釁大喊:“溫笑卿你怎麼不說話啊?心虛了嗎?大家看見沒,她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們要是把命交到這種人手裡,只會死得更快!”
溫卿用手背揩掉臉頰的血跡,抬眼看向吳阿食,冷冷道:“你最好活到事情結束。”
話說完,溫卿沒再搭理她,而是快步往病人方向走去。
吳阿食只當是溫卿做賊心虛了,當即越發囂張,“苗青瀾你抓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把溫笑卿抓起來啊,她拿姐妹們的性命當兒戲,害死了多少人了?你對得起死去的劉吉敏,王大花她們嗎?你這是助紂為孽為虎作倀啊你!”
“你簡直是一派胡言!”左玉推開人群,氣的眼睛通紅,“溫大夫不顧自身危險來這裡幫你們,你們非但不感激反而汙衊她!你還是不是人啊?我告訴你,感染天花者有四成都會死,如今你自己看看,你們感染了多少人,死了才幾個人?要不是有溫大夫,還用等到現在,你們早就感染一大半死了數十人了!”
吳阿食大叫:“你是她的人,你當然幫她說話,這世上的大夫又不只她溫笑卿一個人,她連行醫署都進不了,她算什麼大夫,我看就是江湖騙子!專門騙你們這些傻子!”
“你說誰是傻子?”隨著一聲暴喝,一把厚重的長刀朝著吳阿食腦袋劈去。
眾人嚇得紛紛逃走,吳阿食眼疾手快,急忙從後腰抽出菜刀往頭上一擋,“鐺”的一聲,大刀盪開,斜斜的插入吳阿食身旁的泥地裡。
若是往日,大家定要拍手叫好,可是現在卻一個個噤若寒蟬,神色忌憚。
人群自動分開,燕星鐵青著臉站在人群外面。
吳阿食即便見到燕星也絲毫不懼,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燕將軍,她溫笑卿的法子根本沒用,將軍你被人騙了!”
“你在放屁!”人群后面又走出一個人來。
左玉瞬間轉怒為喜,來人正是方羽涅。
只見方羽涅脫下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還未痊癒的傷口,大聲喊道:“兩日前,我的胳膊被裝有天花痘漿的玻璃劃破,可我並未被感染,因為我早就接種過牛痘,所以我對天花已經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