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偷聽
馬兒吃痛,嚇得一路狂奔。
溫卿低咒一聲,立刻將文豐寧的斷胳膊系在馬鞍上,同時取下胳膊上的袖弩,眼看前面就是土堆,心一狠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去。
裴黎見狀臉色頓變,拔腿就跑。
“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溫卿爬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追了上去。
鬼知道自己怎麼會在大雪夜裡追一個男人。
溫卿心裡縱使對裴黎有再多的歉疚,此刻也只剩下滿腔的怒意。
裴黎重傷未愈,又要護著肚子,深一腳淺一腳的根本跑不快。
而溫卿毫無顧忌,只想著將裴黎抓住問清楚。
兩人一前一後,天黑也不認路,稀裡糊塗的不知道跑到了哪裡,直到前方傳來火光。
裴黎停下腳步,呼吸沉重的回頭看了眼,樹林深處只能勉強看清溫卿的身影。
真是有病!
裴黎心裡罵著,快速往木屋那邊跑去。
溫卿活了兩世,平生第一次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積雪沒過了腳背,寒風颳在臉上,如刀割一般,四周的枝丫不斷地鉤颳著她的衣服,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
她竟然為了個男人,遭這罪?
溫卿平復著呼吸,拍打掉身上的積雪看向前方,隨即一愣。
只見不遠處竟有一座破敗的木屋,屋裡的火光映照著門口的積雪,就像是在為黑夜中的旅人指明方向。
這荒郊野外的怎麼會有人?
溫卿將袖弩扣在胳膊上,謹慎的走了過去。
剛到門口,就聽屋裡傳來激烈的說話聲。
“文大夫,那現在怎麼辦?他已經拿到了藥方了!”有人著急問。
這個聲音——
溫卿目光一凜,繞過臺階走到了木屋的另一邊。
這木屋常年無人居住,四處漏風,在哪兒偷聽都是一樣。
“藥方?高興的太早了,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呢!師筠那個賤人,斷臂之痛我一定會讓他加倍奉還!”文豐寧捂著胳膊,眼底如同淬了毒的利劍。
旁邊站著五六個人,而領頭的正是何姝雲。
“如果不是長生十二部突然出現,我們絕不可能失敗。我問你,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文豐寧怒聲質問道。
何姝雲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了虎林縣。這件事完全是因為溫笑卿的那個側夫引起的,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如果不是柳逸輕設計師筠,師筠不可能這麼快就暴露身份,若不暴露身份又怎麼會引溫笑卿去飛柳山莊。
本以為事情發生的如此突然,師筠不可能計劃周全,所以當意如找到文豐寧告密的時候,他們以為此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殺了溫笑卿,奪走藥方。
何姝雲報了仇,而文豐寧也能立功。
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可萬萬沒想到師筠的長生十二部竟然也在飛柳山莊!
“明日我就動身前往京城。”文豐寧突然說,微眯的眼底閃過算計。
何姝雲一聽這話卻急了,“你走了我家藥鋪怎麼辦?還有溫笑卿你不管了?我娘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要溫笑卿償命!”
文豐寧輕鄙的看了眼何姝雲,何蔓因怎麼會有如此蠢鈍如牛的侄女。
“師筠既然得到了藥方,一定會立刻前往京城覆命,我必須在他之前就見到大人。至於溫笑卿,那是你們家的事情!”
雖然文豐寧也想除掉溫笑卿,但她現在更想做的是去京城告師筠一狀。
上頭已經開始懷疑他了,不然也不會派她來監視,這個賤人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何姝雲焦急說:“可溫笑卿在虎林縣的名聲越來越大,現在她又跟葉家搞在一起,再這樣下去她就更難對付了!”
文豐寧不屑道:“你姑姑是行醫署的掌事,若不是她給溫笑卿發了行醫令,溫笑卿又怎麼可能在虎林縣開醫館,說到底是你們自作自受。”
“話不能這麼說啊,這件事是太女親自下的令,我姑姑再大還能大過太女嗎?”何姝雲鬱悶的說道。
屋外,溫卿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突然,門前傳來一聲輕響。
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誰?”文豐寧呵斥道。
何姝雲立刻命手下出門檢視。
溫卿擔心是裴黎,所以並未走遠,依舊躲在屋後觀察,就在她神經緊繃之際,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溫卿立刻將袖弩對準後面,卻在看清對方的時候鬆了口氣。
“還不走,找死嗎?”裴黎煩躁的罵道。
“有人在屋後!”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何姝雲立刻帶人繞了過來。
裴黎情急之下抓住溫卿的胳膊就往林子跑去,邊跑邊罵道:“我就不該管你,讓你死了算了。”
溫卿反手扣住裴黎的手腕,“下雪天有足跡,我們跑不遠,你跟我來。”
林子外面有條河,不算寬,但如果想過去就必須蹚水。
溫卿拉著裴黎走到河邊,卻並未過河,而是又折返了回去,只是折返的腳印被樹葉掃過積雪給遮蓋了。
“我們回木屋。”溫卿邊掃雪,邊與裴黎小聲說。
遠處,何姝雲已經帶人追到了河邊。
手下人嚷嚷著,“腳印沒有了,她們一定是過了河!”
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他們距離何姝雲不過十米,可是眼前的女子竟然還能不慌不忙的掃著雪。
她難道就不怕嗎?
“後退。”溫卿手裡的樹枝敲了下裴黎的膝蓋。
裴黎收起思緒,躡手躡腳的往後退去。
等距離拉開之後,兩人也少了顧忌,很快又回到了木屋附近。
“還回來幹什麼?”裴黎低聲問。
木屋裡傳來聲響,說明還有人在裡面。
“這叫燈下黑。”溫卿解釋說。
萬一何姝雲鐵了心的在林子裡找一宿,他們就算不被找到,也會被凍死。
溫卿環顧四周,見木屋西面坍塌了一塊。
與此同時,屋裡文豐寧問道:“還沒找到?看到是什麼人了嗎?”
“沒看清楚,好像是個女人。”屋裡留下的手下不確定應道。
“何姝雲這個廢物。”文豐寧氣急敗壞,斷臂更是傳來鑽心的痛。
半晌沒等到何姝雲回來,文豐寧坐不住,索性出了木屋。
“跟我來。”溫卿看準了機會,拉著裴黎從西面的坍塌處鑽了木屋裡。
“你瘋了。”裴黎震驚,這不是到了人家眼皮子底下嗎?
溫卿衝裴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強硬的將他推到了牆角里。
【PS:今天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