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讓我猜猜是誰背叛了我?
*
赤紅的鞭子猶如毒蛇一般抽打著屋裡的兩人,他們渾身赤裸,雪白的肌膚上佈滿了鞭痕,那鞭子帶著倒刺,每一下都會扯掉他們的皮肉。
血腥味混合著異樣的芳香,封閉而漆黑的屋子裡逼仄陰冷的令人作嘔。
“坊主,屬下知錯了,求您饒了屬下一命吧。”男子瑟瑟發抖,蒼白的臉上滿是絕望。
而旁邊的那人已經奄奄一息了,鞭子抽在身上除了呻/吟什麼也發不出來。
隔著白色的帷帳,隱約只能看見裡面是一張偌大的軟塌,一抹紅色的人影正慵懶的半躺在上面,旁邊還有幾人正低眉順眼的小心伺候著。
過了半晌,裡面終於傳來聲音,不緊不慢的,如同流水拂過心頭,令人焦躁惶恐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誰的主意?”他問道。
男子咬唇,不忍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同伴。
“......是我。”地上那人痛苦的出聲道,掙扎著抬起頭來。
坊主微微抬手,行刑的女人立刻停下鞭子,低頭回到了陰暗處。
“回坊主,一切罪在顏階,求坊主......給顏階,留個全屍......”顏階哽咽著,眼裡一片死寂。
他們最開始只是想找回天毒蛙,可誰想到那個藥商竟然將天毒蛙賣交給了溫笑卿。
他們也不想殺人,可天毒蛙的事情不能洩露出去,要怪就只能怪那個藥商藏不住事,一回家就將天毒蛙的事情告訴了家裡人。
他們從藥商口中得知是溫笑卿買走了天毒蛙,但當時他們並不知道溫笑卿是誰,直到被衙差帶去衙門,再次見到了她。
離開衙門之後,他們兵分兩路,一個去客棧找天毒蛙,一個去殺溫笑卿。
可結果竟是一件都沒能辦成。
“坊主。”有人進來稟報說,“燕星正帶人趕往翠紅樓,而且......溫笑卿還活著。”
“哦~”榻上那人饒有興致的坐了起身,隔著帷帳也能感覺到他眼底的陰冷,“讓我猜猜是誰背叛了我?”
話音落,顏階慘叫著,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那姣好的容貌因為痛苦而扭曲著,最終身體僵直著倒在了地上,黑色的淤血從他七竅流淌出來。
旁邊的男子恐懼的閉上眼睛,身體抖成了篩子。
隨著帷帳被人挑起,一抹豔麗如火的人影赤足走了出來,“收拾一下,跟我過去看看。”
男子惶恐的匆忙應下,“是,坊主。”
等那人出了門之後,男子再也支撐不住,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
過了半晌,男子慌忙爬了起來,看了眼身邊的顏階,咬唇哽咽道:“謝謝。”
......
溫卿渾渾噩噩的醒過來,外面已是漆黑一片,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裴黎?”溫卿看著枕邊的男子,不確定喊道,他怎麼會在自己床上?
只見裴黎雙眸緊閉,臉色潮紅,他身上沒穿衣服,光潔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面,空氣中瀰漫著還未散去的血腥味和藥材味。
溫卿艱難的抬起手掌,摸了摸裴黎的額頭,他在發燒。
這是怎麼回事?
溫卿頭疼欲裂,剛好聽得外面傳來腳步聲。
“燕將軍。”有人喊道。
“人還沒醒?”燕星問。
溫卿忙應了一聲,隨即房門推開,呼嘯的風魚貫而入,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大夫,你可算醒了。”燕星大步走了進來。
溫卿扯過被子,蓋住了裴黎的肩膀。
“稍等一下,我穿個衣服。”溫卿拖著沉重的身子起了床,又將帷帳放下。
“你感覺怎麼樣?我給你請了大夫,大夫說你還算好,不過你家夫郎傷的太重。”說到這兒,燕星搖頭,“算了,你自己也是大夫,不用我多說。”
溫卿披上衣服,吃力的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燕星雙手插著腰在屋裡來回走動著,見溫卿過來,便搭了把手,扶著她坐在凳子上。
“我不是中毒了嗎?怎麼還活著?”溫卿不解問,當時她腦子都混亂了。
一會兒覺得痛不欲生,一會兒又覺得精神亢奮,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根本控制不住。
溫卿低頭看向肩膀,剛才她換衣服的時候看到了,肩胛骨的位置受了傷,已經被包紮了起來,稍微動一下都疼。
“雖然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當時你手裡有解藥,我就給你吃了。”燕星說完,有些心虛的看向溫卿。
溫卿記不得當時的情景了,只問她,“人抓到了嗎?”
燕星長嘆一聲,“跑了,兩個都跑了。”
溫卿眉頭緊鎖,小聲道:“兩個,這麼巧......”
燕星瞥了她一眼,就著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剛從翠紅樓回來,兩人都還在呢,而且看樣子也不像是受了傷的。”
“你看他們手指了嗎?我記的我好像砍斷了其中一人的手指。”溫卿忙提醒說。
“看到了,我去的時候,兩人正在屋裡撫琴,要真的斷了手指,還怎麼撫琴?”燕星說著,給溫卿倒了杯水。
難道真是自己猜錯了?
溫卿太陽穴一陣刺痛,突然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她忙朝四周看去,沒看到人影。
“鄒小呢?不對,她是不是也中毒了?”溫卿忙問。
昏迷前的事情她已經有些記不清,只記得鄒小好像也受了傷。
燕星一臉為難,隨即搖頭道:“算了,你跟我來吧。”
溫卿疑惑的跟著燕星去了隔壁,還沒推開門就聽到了屋裡傳來冗長的拖拽聲,那聲音就像是有人拖著個屍體在地上爬行。
推開房門,士兵提著燈走在前面。
屋子裡一片凌亂,那拖拽聲是從桌底下傳來的,藉著燈籠的微光,可以看到桌底下,有一個瘦弱的人影正惶恐的從左邊爬到右邊,又從右邊爬到左邊,地面上拖出漆黑的血痕,聽到聲音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鄒小?”溫卿試圖喊道。
許是聽到了溫卿的聲音,鄒小爬行的動作終於緩慢了下來,只是情緒極度的恐慌不安,整個人就像是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開。
“是我,溫笑卿。”溫卿又道。
鄒小艱難的轉過身,朝著溫卿這邊看了過來,她瞳孔散大,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溫大夫?”鄒小聲音破碎的喊道。
“是我。”溫卿不忍道。
鄒小突然拼盡全力的爬了過來,努力的昂著頭,焦急說:“是雲,我記起來了,是雲,我姨娘叫他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