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匣中之物，驟然遇襲
凝夜罩在外頭的斗篷已經被吹得四分五裂，裹著修身勁裝的挺拔的身軀顯露出來，此刻卻透著無盡蕭索。
一頭紫發沖天而起，彰顯著內心的瘋狂。
下一秒，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是聽懂了他的訴求，還是陣法歷經太多歲月，後續力量供給不足，天地間肆虐的狂風突然就停了！
一切異動偃旗息鼓，草葉打著旋兒飄忽兩下，歸於平靜，層雲散去，陽光再度落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凝夜似乎也愣了片刻，而後縱身躍下了露出真容的墳塋。
千羽心中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整個墳堆都已經被推平，耀眼白光散去，現出一個深約兩丈的大坑。
坑底很乾淨，除了土，就只有一隻匣子。
它彷彿是由最純粹的金與玉鍛造而成，周邊包裹著深色金屬，雕刻著精細的蓮花和枝葉圖案，每一個細節都流露出古樸與精緻。
匣蓋中央是一隻展翅飛翔的鳳凰，其羽毛像是由紅色和金色的絲線精細繪製，形態逼真，光彩奪目。
即使被埋葬在這裡度過了無數歲月，也依舊耀眼如新。
看到這個，凝夜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癲狂起來，似悲似喜，似嗔似怨，像是欣慰，又像是絕望。
他迫不及待抱起那隻精美的匣子，如同尋回了心間至寶一般摟在懷中好一會兒。
奇怪的是，那隻金玉匣子竟然讓千羽覺出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其他人都聚集到了坑邊，卻沒人敢開口。
等了片刻，千羽試探著問道：“凝夜，那是什麼？”
彷彿直到此時才驚醒過來，他熟練地在金玉匣子四周摸索著，應該是摁下了什麼機關，只聽“咔咔”幾聲輕響，匣子開啟了。
千羽鼻間似乎聞到了一陣清香，熟悉而又陌生，待她想要仔細辨別的時候，已經再難捕捉到那絲氣味了。
匣中蓋子內部似乎嵌著一面鏡子，看著有些晦暗。
不經意一瞥，她恍惚間在那裡頭看見了一個男子的面容，朗目星眉，俊美不凡。
但是很快又消散了。
凝夜在看到匣中物時整個人都怔住了，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起來，靜默半晌，全都化成了苦澀。
他伸出手似乎拿起了其中一樣東西，牢牢握在掌中，攏在心口，口中嘆息著喃喃了一聲。
千羽沒有聽清他說的是什麼，也沒有看清他拿的是什麼，卻隱隱察覺到了他眼角閃爍的水光。
她實在很好奇裡頭到底是什麼，可是心底卻莫名生出一股遲疑，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她，讓她不敢去探究。
凝夜靜靜站了片刻，又將手中的東西放了回去，而後像是在凝視著匣中的其他幾件東西，目光一一掃過，帶著不捨與厭惡，相當矛盾。
最後，他的視線似乎定格在了其中一樣東西上，彷彿是再也無法忍受一般，他抓起那樣東西直接扔了出來，丟棄在坑底的泥地上。
接著便合上匣子，收入儲物空間，轉身躍了出來，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淡然道：“走吧。”
而後真的頭也不回就往山腰另一頭走去，這一轉折看得眾人面面相覷，大為不解。
這是什麼情況，剛剛搞出那麼可怕的陣仗，如今又像沒事人一樣？
大夥兒都很納悶，全部愣在當場目送他離開，只有千羽整副心神都放在被他果斷拋棄在坑底的那樣東西上。
那看起來只是一截樹根，一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明顯已經枯死的樹根，不長，半尺左右，泛著乾燥灰敗的色澤。
看到這截枯枝，千羽的心突然沒來由地刺痛了一下。
她不再遲疑，直接跳下土坑，彎腰將它拾了起來，小心翼翼握在手裡，甚至忘了像她這樣一個六階靈脩，要取一件東西本不用如此麻煩，只需揮揮手即可。
枯枝握在手中的一瞬間，她的腦海中似乎劃過了無數畫面，但是太快了，快到她根本就來不及抓住，轉眼又都消失不見。
“幹嘛呢？”鈞九戰回頭衝坑底問道。
千羽沒應，想了想還是將這截枯枝收進了無極境，囑託素華妥善存放。
即使它看起來已經是一截枯死的樹根，她也依舊不想將它當作一件死物般隨意放置。
做完這些，她躍出土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墓碑，上頭的痕跡已經消失不見，沒有大樹，也沒有蓮花，只餘殘損破敗和斑駁青苔。
心，沒來由空落落的，像是弄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走吧。”她招呼了一聲，正要邁開步子，就在這時，前頭離開的凝夜突然間倒飛了回來！
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跪倒在地，捂著心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凝夜！”千羽疾聲高喝，立刻衝了上去。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勉強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去，鮮紅的血從齒縫間溢位，順著嘴角滑落，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下一秒，他感覺有人趕到身後撐住了自己，回頭只看到千羽擔心的眼神。
接著身心一鬆，黑暗襲來。
千羽接住他軟倒的身子，鈞九戰幾人也連忙上前幫忙。
她低頭一看，只見半靠在她懷中的男人臉色蒼白如紙，唇邊沾著鮮紅，髮絲微溼貼在額角，眉宇間都是痛苦之色。
千羽立刻就看出來了，先前他根本是在強撐，對抗九轉玄天大陣絕對不似表面看起來那般輕鬆，他定是損耗太多，此時才會不支昏迷。
至於突然吐血……她抬起頭望著墓園一角。
那是一處無法被光芒照射到的幽暗角落，一簇火光正在暗處跳躍。
彷彿是亡者的眼睛，靜靜凝視著這個世界，帶著一絲詭秘氣息，讓人既害怕又著迷。
那光芒如同幽靈般閃爍不定，又像是一個精靈，它是生者的寂寥，是死者的呼喚。
“那是……鬼火嗎？”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鈞九戰遲疑了一下，臉色突然白了些。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山風吹過荒原，那團鬼火如幽影般明明滅滅，突然間又閃至另一處，飄飄蕩蕩離遠了些。
那不斷跳動的橙綠色光芒泛著幽然冷藍，彷彿是死者的靈魂在低聲訴說著什麼，一股詭異而又悲涼的氛圍悄然蔓延。
“就是這東西……襲擊了他？”卓不凡覺得不可思議。
鬼火併不少見，在墓園或者亂葬崗之類的地方時常可以發現，也不是多危險強悍的東西，凝夜的能耐他是知道的，怎麼可能被小小一團鬼火打到吐血？
方旬已經趕了上來，抓著凝夜的手腕探了探，又給他餵了顆藥丸。
千羽將人交給幾位師尊照看，站起身道：“走，去看看。”這東西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讓她起了點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