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命只有一次
“……”
鄭航沒說話，通紅的眼珠子看向沈原。
沈原知道，這是鄭航願意聽的意思。
看來雖說鄭航惱怒，但終究沒被過度的憤怒壓得失去理智。
沈原清了清嗓子，皺著眉頭開口：“鄭航，不管上樓的人是誰，真正拿走你媽媽藥物、害死她的人始終只有一個，這一點你千萬別忘了。”
鄭航低頭看向張冬蓮，聲音有點過度憤怒之後的沙啞：“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沈原拍了拍鄭航的肩膀，想了想，“徐叔叔他……”
說到一半，沈原又沉默下去。
許久，他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地收回視線。
他原本是想幫徐迅說幾句話來著，但仔細想了想，沈原最終還是沒有。
沒辦法，沈原也知道自己跟徐迅實際上沒那麼熟悉，更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要是這個時候他再幫徐迅說話，那跟和稀泥有什麼區別。
鄭航也知道沈原原本的想法，他看了沈原一眼，眼神幽暗，帶著點感激。
沈原拍了拍鄭航的肩膀：“想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
“我知道。”
鄭航點點頭，惡狠狠看向張冬蓮。
他用力捏了捏手指，大步走向她。
張冬蓮被嚇蒙了，想跑，奈何她身上都被繩子死死捆著，只能在地上不停蠕動。
“不是我，不是……”張冬蓮嘴唇乾澀，想為自己開脫卻又發現這話也說不通，只能不停搖頭想要搖尾乞憐，“鄭航，鄭航你放過我！我跟了你行不行？現在這個世道女人太少了，我跟你還不行嗎。”
徐迅沒想到張冬蓮居然會這麼說，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張冬蓮，你！”
張冬蓮狼狽大喊：“看我幹什麼！我還能跟著你個糟老頭子一輩子不成？我只是想活下來罷了，我有什麼錯。”
沈原聽著張冬蓮這話，都覺得替她寒磣：“你想活下來？你想活你就自己活啊，你非要拿走人家徐太的藥幹什麼！難道她活著你就不能活了嗎，你這話都可笑！”
“我，沒有，不是……”
張冬蓮急赤白臉想辯解。
然而，鄭航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鄭航低下頭，眼珠子通紅地掐住張冬蓮的脖子。
張冬蓮被掐得兩眼翻白，喘不上氣，面容更是肉眼可見地漲紅，“放開我，咳咳，放開……”
鄭航死命掐著，惡狠狠的，幾乎要將張冬蓮的喉嚨掐碎般：“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媽？你到底為什麼！”
“我，我知道你媽臨死之前說的話……”張冬蓮急中生智，在徹底窒息之前勉強吐出一句，“鄭航，別殺我！你殺了我，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再知道你媽媽當時到底說過什麼。”
鄭航怔了下。
他嘴唇顫抖片刻，放開張冬蓮的手。
張冬蓮鬆了口氣，趕緊跑到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沈原皺眉，“鄭航，這事兒……”
鄭航咬了咬牙。
他回過頭，問徐迅：“她說的，是真的嗎？”
徐迅也很茫然，他也是頭一次從張冬蓮嘴裡聽見這樣的訊息：“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鄭航兇狠地等著徐迅，眼珠子通紅，“我要一句實話，實話！”
“我真的不知道！”徐迅也是急得不行，大叫出了聲，“我說過，那天張冬蓮是單獨上樓的，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也不知道她到底跟你媽媽說了什麼，更不知道你媽媽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覺得她在說謊！”
張冬蓮冷笑一聲，捂著脖子眼神怨毒：“我撒沒撒謊，用得著你個死老頭子說？你又沒跟我上去，你怎麼知道我在撒謊。”
“我……”
徐迅愣了下，啞然。
沈原問鄭航：“你打不打算直接把張冬蓮處理掉？”
鄭航低了低頭，一時難以決定。
沈原也知道鄭航為什麼如此難以抉擇，畢竟如果徐太臨死前張冬蓮確實在她身邊，那麼張東健是唯一知道徐太遺言的人。
如果張冬蓮死了，那是不是就沒有希望找到徐太遺言了。
所以，張冬蓮暫時還不能死。
張冬蓮察覺到鄭航的為難，鬆了口氣。
她充滿惡意地看向徐迅，冷笑起來：“死老頭子，我早說過了！我要活下來，我不會死，倒是你得先死。”
徐迅有些茫然。
他回頭看向鄭航，囁嚅了下：“航航……”
“別叫我，你沒有資格這麼叫我。”鄭航眼眶充血，冷冷地看著徐迅，“是你害死了我媽。”
徐迅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即使你沒有這個意思，你也害死了她！”鄭航咬著牙，幾步來到徐迅身邊想殺他，“既然我沒法殺了張冬蓮報仇，那我先殺你也是一樣的！要不是你把這個賤人帶到我媽面前，我媽怎麼會死。”
“我……”
徐迅囁嚅了下，眼神黯淡下來。
鄭航這話他沒法接，也沒法反駁。
即使在他自己眼裡，事實也確實如此，是他做錯了事情，他理應接受懲罰……
恰好在這個時候，沈黎和顧南尋回來了。
一回來就看見鄭航在殺徐迅，沈黎愣了下，皺著眉頭叫停：“鄭航！”
鄭航沒想到沈黎會回來：“沈黎？”
沈黎淡淡瞥了張冬蓮一眼，一看張冬蓮那鬼祟的表情就知道她十有八九攛掇了這件事：“你先別徐叔叔動手，先等等。”
鄭航不服，跟沈黎梗著脖子：“等，有什麼好等的？他也是殺了我母親的兇手之一！”
沈黎皺眉：“判案還有個主要兇手和幫兇呢，你殺人之前難道就沒想過查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我……”
鄭航一時語塞，他怎麼可能不想。
沈黎淡淡道：“既然你還想查清楚這件事，那就別衝動殺人，人命只有一次，你殺了他們，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
鄭航沉默了下，低下頭去。
沈黎說得對，他不能衝動，他已經沒有了衝動的資格。
鄭航消停了。
沈黎回頭，眯起眼睛打量著張冬蓮。
張冬蓮眼神閃爍，沒敢跟沈黎對視。
沈黎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鄭航，徐太臥室應該有監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