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小太陽呀
“什麼叫我話特別多!你這是心裡有鬼!”許黔江哼哼兩聲又重新靠過去,不死心再次發問,“真的,看上這丫頭了啊?”
“一個小姑娘,”阮燦掩掩頭頂熱浪,擰開一瓶水灌了口後,淡聲道:“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講真的,許黔江最討厭阮燦這副假正經的樣子,當時一個院子裡同齡孩子七八個,可阮燦壓根兒不愛跟他們玩,即使一半原因跟那件事有關,但根本還在於阮燦自個兒的主觀排斥。
明明同歲,就好像已經把世界看得透透的。
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許黔江呵呵兩下,反問,“你這話說出去別人信不信你自己沒數?”
空瓶在空中滑過一個弧度,穩穩落進幾步遠的垃圾桶中,阮燦拍拍手心灰塵,看向他。
“我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
許黔江張了張嘴。
阮燦神色淡淡站著,仿若半點不在意,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沒由來的,許黔江總覺得地上那人映出的單薄背上,壓著什麼東西。
很重,即使阮燦背脊挺直,但依舊洩露出無奈的疲憊。
許黔江正色起來,道:“我從來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董江他們敬佩你喊聲阮哥,但這份敬佩或許因為並不瞭解,可我瞭解,所以我問你,你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看著好似還圍繞著成悅的問題打轉,可空氣中瀰漫的讓人微窒的氣息愈演愈濃。
成悅還歪頭聽著周瓊瓊給她講八卦,女孩子笑起來活潑又可愛,跟當初在餃子店被秦瑩瑩欺負時截然不同。
是個心眼兒實在,沒心沒肺轉眼忘事的溫順性子。
周瓊瓊拿手壓著裙子在她旁邊坐下,朝操場裡掃了一圈後對成悅說:“那兒打球的幾個是你們班的?”
成悅循著看去,中央籃球場上是有道眼熟的身影,她點頭,“嗯,我們班男生。”
周瓊瓊目光沒移開,半晌喟嘆道:“我見過他,上次我們見面那回,兩個人裡就有個是他吧。”
遠處趙嘉成正好三分球進框,舉起手跟隊友擊了個掌,被汗水浸透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傲氣。
成悅點頭,“他叫趙嘉成。”
這名字肯定熟悉,周瓊瓊很快發出聲輕訝,更加目不轉睛盯著籃球場那邊了。
一直唧唧喳喳吵鬧的人不再吭聲,成悅也安靜下來繼續看著四周風景。
眼神一掠,不知怎麼就捕捉到遠處欄杆旁歪著兩道人影。
其中一個正對著這邊,穿過大半個操場,與她的視線撞在一起。
捏著褲腳的手瞬間收緊,她嘴唇微抿,終於抵不住安靜且專注的凝視,率先移開。
許黔江話講到一半發現人根本沒在聽。
等看到遠處小姑娘侷促不安的眼神時,他終於明白是個什麼事,當下捂著肚子笑開。
笑聲猖狂又幸災樂禍,“哈哈哈哈哈!阮燦!擺脫你做個人吧!既然說不喜歡人家小姑娘就別直勾勾盯人家看!這麼明裡暗裡得搔首弄姿我都替你臉紅!”
許黔江這話早就想說了,還死鴨子嘴硬不承認,可暗戳戳的小動作倒是做得比誰都殷勤認真。
阮燦頗為容忍地輕掠他過一眼,懶得爭辯,手一攤,“拿來。”
“啊?”
“店門鑰匙,拿來。”
許黔江掏了掏褲兜,抬頭,“沒有。”
阮燦挑眉。
“真沒有,”他把兩手攤開,“誰沒事上體育課揣個鑰匙啊,還有,你要鑰匙幹嘛?”
“值夜班。”
“值夜班?”許黔江這回是真的驚悚了,立馬抬手去摸男生額頭,語氣擔憂道:“別真來城南後就鏽掉腦子了,”感受到皮膚下溫度正常他才慢騰騰縮回手,不解,“也沒發燒啊?”
從一開始到現在,阮燦都表現了超乎尋常的好耐心,這點在許黔江的認知裡並不多見——
即使明知道男生在顧忌什麼。
可管他呢!先拔完老虎鬍子爽.完再說啊!
許黔江不怕死地繼續作,“以前讓你值夜班別提多難多艱鉅,唯一一次還是不久前吧?”
想起那次因為遊戲新賽季忙著上分騰不開時間低三下四求阮燦幫忙求了好久這狗東西才答應,許黔江繼續道:
“後來我想了想確實不應該麻煩你,第二天你還得上課,不厚道,不厚道……”
邊說這話邊拿眼使勁瞅面前站著的人。
阮燦表情已經快凍成一團冰碴子,那眼神真的像看個沒生命力的擺件。在阮燦心裡,此刻許黔江已經死了。
阮燦:“許黔江,你作死要有個限度。”
不鹹不淡的描述,烈陽天下卻聽得人腦殼後涼颼颼一陣風拂過,看眼神,許黔江覺得這話阮燦說得十分真心。
幾分鐘前已經在褲兜裡摸了一圈的手重新探進去,幾秒後他甩給阮燦一串鑰匙,“喏,給你。”
手一伸,在空中穩穩接住,阮燦垂頭摸著鑰匙把玩,“你最近沒事可以不用去店裡了,我幫看著。”
“我.操……連店也不讓我去了??我確實是店主吧?”許黔江瞪大了眼,“你告訴我你在店裡藏什麼了這麼神神秘秘的,你不說我就偏去!偏去膈應你!”
嘩啦啦鑰匙在指尖轉完一週,阮燦一把握住合起手掌,看著他認真道:“借個地方練畫,國慶晚會的事。”
許黔江下巴都要掉了。
什麼畫畫?什麼國慶晚會?這跟阮燦壓根是半杆子打不著的關係好嗎!
“我真是夠了,你什麼時候會畫畫了?還心情好到想在幾百人面前出出風頭?”
“不是我,”阮燦淡聲解釋,“正主在那兒。”
許黔江又再次看見成悅。
可能經過剛剛跟阮燦赤裸裸半點不收斂的莫名對視,小姑娘已經換了個方向坐著,此刻留了個硬邦邦的背脊跟冷漠的後腦勺朝這頭。
許黔江怔怔地嘖了聲,頗有點消化不良的樣子,“所以,你毛遂自薦上趕子值夜班還是為了你那個小同桌?”
阮燦斂了眼簾,也不否認,換了個姿勢往後一靠,思考半晌後開口,“大概吧。”
一個不順心那丫頭就煩得人腦殼疼,還有那些亂七八糟不知道哪裡來的年輕戾氣,小姑娘就該有小姑娘的樣子,活潑又明媚成天像個小太陽似的不好嗎?
為了今後自己也好過,阮燦覺得這忙是得幫。
所以許黔江說得也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