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成悅看著阮燦離開的背影,覺得他肯定是懶得搭理她了,嫌棄自己又作又煩人。
長睫緩緩垂下,微不可查輕扇,熟悉中的眼角酸脹感又隱約襲來。
怎麼回事,以前也不這樣啊,都半個成年人的年紀了,反而不如以前會控制情緒。
越活越過去了啊。
成悅抬手擦了擦漲得發紅的眼角,咬牙不讓自己露出一丁點難過的表情來。
這麼沒出息的事她不做。
耳邊上課鈴打了三下,窗外操場上體育老師的吹哨聲接著響起。
調節好心情正準備起身下去,掩得嚴嚴實實的教室門就這麼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
“哐當。”
門板撞上牆壁悶重的一聲響,在寂靜無比的空間裡尤為矚目。
成悅抬眼去看。
門口站了個人,似乎剛急匆匆跑回來呼吸還不穩,見著她看著自己立馬不緊不慢收回踢門的那隻腿,無事人般走進來。
阮燦手裡提了個紙袋,見成悅不理他只作看不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呵,他沙啞著嗓子道:“鬧什麼,趕緊換上。”
牛皮紙袋擱在面前,男生骨節分明的手移開,帶起流風,有一股青松的清冽香氣。
以前成悅就注意到了,只要稍微一流汗阮燦身上就會散出點皂夾子的清香,不同於別的男生滿身臭汗,那股味道清淡又雅緻。
成悅視線從紙袋上收回,問:“什麼?”
“運動褲。不是吵吵著沒褲子就不上課,寧願曠課好學生的人設也不能崩麼。”阮燦掀起眼皮看她,語氣嘲諷。
“我沒這麼說。”
成悅心想她原話可不是這樣,這邊一隻手伸過去去掏紙袋,很快摸出條略眼熟的褲腿。
隨著她一點點展開,這褲子就不單單是眼熟這麼簡單了。
成悅一頭霧水:“這褲子跟你今天穿的——”
視線緩緩下移,在面前人下身頓住。
“……”
阮燦呵了聲,“一模一樣對吧?”
“……”
阮燦壓根不給她心理疏導的機會就道:“因為那是你同桌脫給你的。”
“……”
成悅跟阮燦一前一後到操場已經是上課後五分鐘的事。
體育老師姓餘,剛從初中部升上來,自然而然沿襲了約束小孩的那一套,上課按規矩辦事,有一兩個想反抗的,哦,也行吧,起步價十圈?
烈陽似火的,沒人這麼想不開。
所以徐老師見著有人遲到時還小吃了一驚,不過很快,遠處又來了一個,大老遠一聲“報告”,散懶隨意到毫無誠意。
成悅攔在男人發飆前截住話頭,“老師,我是十四班的學委,剛剛被班主任喊去辦公室數卷子了,”手往後一指,“還有他。”
阮燦離她不遠不近站著,聞言露出點不明顯的笑意。
徐老師上下打量她一眼,良久像回憶起什麼,驚喜道:“你是成悅吧!”
“是的,我叫成悅。”
“哎,站著幹嘛,歸隊歸隊,”徐老師越看越有看自家閨女的欣慰,“整個大一中的秘密武器啊!還傻站著幹嘛!歸隊!那個男生!跟著一起歸隊!”
突如其來的熱情,成悅被吆喝著暈乎乎地往隊伍那兒走,擦身經過阮燦身旁時好像還聽到一聲極淡的嗤笑。
遠處體委領著同學跑完三圈過來問:“老師,我們今天做什麼專案?”
“今天天熱,也就不要求大家了,每人做完十個俯臥撐後就原地活動吧!”可能是剛跟一中小學霸對過話,老男人顯得格外具有親和力。
得了令,大家漸漸散開。
同時段還有幾個班也在上體育課,很快一個班的人就串班聊天的聊天,約球的約球,散在各處了。
成悅原地張望了會兒後抬腳走到操場旁一處樹蔭下蹲著。
四處熱鬧得緊,很快她旁邊也坐上幾個外班女生,唧唧喳喳,聽內容似乎在聊時下最火的一部少女漫。
成悅百無聊賴看著,漸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鬆鬆垮垮的黑色休閒褲上——
阮燦的。
阮燦的氣息。
阮燦的味道。
這樣的認知讓她不知所措,在空曠的沒幾絲風吹的偌大空間裡,一旦神經注意到什麼,就很難再別開注意力。
男生骨架子天生比女生大,可成悅實在太小隻,用趙嘉成的話來說,拎成悅就像拎一隻可憐兮兮的麻雀兒般簡單,一用力就能捏爆那種。
此刻阮燦的褲子穿在身上就像不合身的布袋,一拉能拉出好大空間。
剛剛在教室因為褲子腰圍大了些,阮燦還特地把褲帶也一起借給了他。此刻貼在身上,跟著皮膚跟布料的接觸,一同燙得觸目驚心。
成悅腦海裡燒得如同漿糊,心裡土撥鼠狂叫。
最後實在煩躁,女生兩隻腿胡亂在地上踢了兩下,然後一頭扎進膝蓋裡,埋頭作鴕鳥狀。
而此刻距離成悅這頭一百多米遠的操場另一邊,許黔江臉黑得一塌糊塗。
“我說了我這人有潔癖!潔癖你知道嗎!就是那種你讓我跟別人穿同一條褲子我能去死的那種!!”
阮燦雙臂往後虛架在欄杆上,聞言抬了下眼皮,“所以這不是我給穿著嗎?”
許黔江呵呵。
請問您就不是“別人”了嗎。
阮燦抬手在他肩上輕拍兩下安慰,“放輕鬆,這不是老師查得嚴嗎,借褲子用用。”
“你們嚴我們就不嚴嗎?!”
許黔江的指責剛完,就見阮燦輕飄飄掠過來一個眼神。
內容他可太清楚了,無非是你個藝術班的講什麼嚴不嚴。
藝術班就不能有追求了嗎!啊?
正要把人抓過來咆哮兩句,許黔江就發現上一秒還在跟自己有一搭沒一搭拌嘴的男生已經收回視線,目不轉睛盯著某一處出神。
循著看過去,那兒坐了兩個女生。
其中一個穿高三校服裙子的正歪著頭給另一個講話。
聽的女生扎著條小馬尾,亮晶晶的杏目隨著偶爾一笑碎了滿池星光,乖巧,柔軟。
是個美人胚子。
不過沒有長開,要是再來個幾年長開了不知道要逼瘋多少男人。
純情的嫵媚,最讓人瘋狂。
許黔江做完一番評測後扭回腦袋,對著阮燦平淡道:“看成悅呢。”
語氣太過自然,反而有股陰惻惻的不懷好意。
阮燦轉頭過來挑了兩下眉,卻問:“她旁邊那個你們班的?”
“什麼我們班的,不認識。”
“穿校服裙子上體育課,除了你們班還有誰,”阮燦提醒他,“雙馬尾,餃子店。”
這麼一來,許黔江倒回憶起了些零碎場景,仔細一分辨,好像還真像自個兒班上的女生。
也不能怪他,同班三年都叫不全同學名字的水平,何況才剛轉去藝術班半年多。
而且這女生一看就是淹沒在人海里的撈不到影兒的大眾長相,叫什麼來著?
周瓊林?周林林?周瓊瓊?瓊瓊瓊?
許黔江面無表情,“行吧,我們班上就我們班上,不過這跟我問你的事有半毛錢關係,我問的是你是不是在偷看你小同桌?”
“我這是光明正大。”阮燦淡淡辯駁。
“嘖,你那目光炙熱得光天化日之下要飛出火星子還說不是偷看,你有種平時上課也對著你那小姑娘露出虎視眈眈的眼神?”
許黔江靠過去,壓聲,“喂,你喜歡成悅啊?”
阮燦幽深的雙眸掃過來,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物。
許黔江立馬噤聲,閉嘴。
“行唄,不讓說就不說。”他嘟囔。
阮燦又重新靠回去欄杆。
遠處兩個女生不知道聊到什麼,太陽下成悅小小一張臉猝然笑開,像極了火樹銀花猛然崩散在天際,牽得人不由自主覺得那肯定是番有意思極了的對話。
他嘴角不禁也緩慢勾起。
許黔江顯然被噁心到了,往旁邊退開幾丈遠,指責道:“你不要用這種痴漢笑!怪瘮人的!”
嘴角的弧度沒放,阮燦掀起眼皮看他,“你有沒有發現你今天話特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