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花媚兒離開皇宮
蘇陌塵點點頭,冷清絕終究不算魔教中人,所謂的教主二十歲,也只是他給自己找的懶得回教的藉口。
也幸好他不是魔教中人,不然現在的魔教……他不得不承認,冷清絕是個極難對付的對手。
二人走到一處亭臺水榭,陽光明媚,就乾脆都坐下來休息,冷清絕坐到一旁欄杆上,隨意地拿出一瓶酒,蘇陌塵發現他真是何時何地都能變出來酒。
“冷兄,不厚道。”
冷清絕一笑,直接遞給他,蘇陌塵也不嫌棄,直接就喝了,不免讚道:“好酒。”
“我手裡的酒,能有差的嗎?”
“所以,才找你討要。”
“蘇陌塵,你才真不厚道,專要好的。”
蘇陌塵一笑,然後道:“冷兄,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被憑為世間五大絕頂高手之一,是如何做到的?”
冷清絕喝了口酒道:“你也看出來了,我的功力不是自己練的。”
“百年內力傳承,是嗎?”
江湖中內力有兩種,一種是前人或者自己創造出武功心法,然後逐步練習,天賦高者,短短十幾年便可傲視群雄,不過世上千萬人,有天賦者實在不多,有極高天賦者,更是寥寥無幾。
蘇陌塵,林靖宇,風莎燕,包括雲沁原身蘇傾絕都是如此。
而他們幾人則屬於天才一列,短短二十幾年,已是世上一流高手的頂端。
另一方法,則是屬於傳承。
一人的武功或許不高,但他可以一代又一代將自己修煉來的武功內力傳遞給下一個人,如同沒間斷的累計修煉。
江湖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第一種方法。
一是因為絕大部分的內功心法只能傳授,無法將自己的內力傳遞給他人;
二是因為,傳功=傳命。
功力傳承散盡之日,便是隕命之時!
因此許多人沒遇到有緣人時,並不願意!
三是因為,功力傳承對接受者的要求極高,若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不僅功力無法順利傳承,甚至可能雙雙走火入魔甚至隕命!
而墨軒山莊,用的就是第二種辦法。
墨軒山莊莊主,以詩詞起家,以文學揚名,家風皆喜好詩書,不愛打鬥。
可就像蘇北丹所說,一個山莊沒有自己的武功護身,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這世上從來都不缺小人。
可他們本就不愛好武功,若是他們一代又一代的去練,必然也沒什麼成效,所以當時莊主請教了當時的幾大高手,得了一套內功心法,更在每個要繼承莊主的孩子幼時便已心法繼承的要求來培養,從此百年傳承。
而墨軒山莊的人在江湖上一直很低調,他們也不願洩露自己的實力,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紛爭,長此以往,當時江湖中人皆以為墨軒山莊的人不會武功,所以才有花蝴蝶對蘇玉那句驚訝。
冷清絕是這套心法傳承的最後一人。
他不是墨軒山莊的繼承人,本來他是不可能得到傳承,但是蘇玉將功法傳給了他。
蘇玉的死,不是下毒,不是謀殺,就像蘇陌塵說的,達到他們那樣修為的人,怎麼可能會得重病?
但,也算是重病。
他的死,是相思過度。
對雪驚塵的思念過度。
相思成疾。
對於他們那個級別的高手而言,除了他們自己想死,基本已無人能殺他們。
或許到達他們那個能力的人,便已知天命,所以蘇玉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但是蘇傾絕年幼,且是女子身體弱小,根本承受不住那百年心法的傳承,而冷清絕的父親冷射羽不適合傳承那份心法,唯一的人選只有冷清絕。
只是他雖天賦過人,卻也是個孩子。
那晚蘇玉和冷射羽商量了許久,最終他們還是問了冷清絕的意見。
冷清絕道:“功法給我了,蘇伯父……怎麼辦?”
“煦南,”蘇玉溫柔道:“伯父已命不久矣,但是你拿著,才不會讓功法失傳,才能變的更強大。只是……很危險,真的很危險……”
“伯父,我不怕危險!”
“好,煦南,以後你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小絕兒,保護好所有你愛的和在乎的人,不要像伯父一樣,面對自己心愛的人離世,卻無能為力。”
冷射羽在旁安慰道:“我會給你們保駕護航,不會讓煦南出事的。”
那一天,風和日麗,他們挑了蘇傾絕熟睡的時候,完成了功法傳承。
冷清絕很痛苦,十分痛苦,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被撕開了一樣,把什麼東西扔了出去,又把什麼東西強塞了進來,又強行的合上。
他在痛苦中掙扎地睜開眼,自己的父親滿頭大汗,努力的為他們二人護著周身真氣,蘇伯父本就一夜白頭的頭髮,竟在漸漸消失……
突然,他覺得身上不痛了,不僅不痛,更是渾身清爽,如同身體裡沒有一絲雜質,輕的像能飛起來一樣。
他知道,他們成功了。
可是眼前,蘇玉的身體卻一點一點的在他面前消失,化為虛無。
他拼了命的喊他:“蘇伯父!蘇伯父!”
蘇玉只一笑:“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小絕兒,伯父去找你驚塵姨娘了……”
說罷,變化成了一道虛無,再也不見。
那一天他哭的很傷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應該是被自己的父親抱回去的吧,可是他更不知道的是,他要怎麼去面對小絕兒。
可是他卻見自己的父親走進小絕兒的房間,笑著跟小絕兒說,蘇玉伯父走了,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那裡有她的娘在等他,等以後,小絕長大了,我們就一起去那裡,去找他們。
在小絕兒問起自己的孃的時候,蘇玉伯父就是這麼告訴她的,說驚塵姨娘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裡很遠,娘是神仙,所以要先過去給他們父女二人探路,等小絕兒長大了,就能找到娘了。
蘇傾絕很好奇,問著:“為什麼爹孃都不帶著我去呢?”
冷射羽抱起她道:“因為傾絕太小了啊。那個地方有冰,有雪,是一片最聖潔最純白無瑕的地方,只是那裡比天雪山莊還要冷,你的爹孃要先去那裡,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這樣傾絕過去的時候就能三個人一起開心的生活了。”
“不僅三個人哦,還有煦南哥哥,冷伯父,我們都要在一起!”
“好,我們都要在一起!”
而他看到他父親出來後,獨自在自己的房間哭了很久,從那時起他就明白了,身為他應該負起的責任,只要他在,那所有的痛苦能自己揹著的就要自己揹著,自己愛護和保護的人,就該一生開心快樂。
冷家祖訓:以己之能,擔之重責。
蘇陌塵不禁問到:“那套心法,後來你也教給了蘇傾絕?就是她現在在練的那套,包括天雪山莊的醫術,毒術,是你將她,培養的這般完美。”
“那本就是她的東西。”
“所以,你也做好了把一身功力傳給她的準備,是不是?”
冷清絕沒有否認。
“冷清絕!”蘇陌塵不禁道:“雖然我現在失去了記憶,可是我知道蘇傾絕一定不會同意的!你怎能有如此想法!”
冷清絕只淡淡道:“你也知道小絕兒和你以前是戀人吧。”
“是······我知道······”
冷清絕站起來,看向遠方,手中的酒瓶都放了下來:“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我不可能待在小絕兒身邊一輩子,或者說是她不可能待在我身邊帶一輩子。
她總是要離開我的,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是,我愛她,從她小時候剛出生,我見到她第一眼起,我就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生命,軟軟的,糯糯的,可愛極了。
我大她三歲,從我記事起記憶裡便都是她,看著她從牙牙學語的小嬰兒變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直和她在一起,相依為命。
只是最不該的,是我對她生了不該生的感情,情之一字,最是害人,痛苦不已,卻又無可奈何,任憑你一身本事,萬般能耐,不愛你就是不愛你,無法可解。
待到那時起,她有了心愛之人,餘生必然是在那人的身旁,我不再能陪伴在側,那我替她守了這麼久的武功,便是她父母送她的嫁妝吧。”
“冷兄······”
“只是如今,小絕兒失憶。害她之人還未找到,我必須要幫她解除一切危機後,才能安心看著以後的事。不過說來也怪,從小絕兒失憶後,我倒是覺得她應該失憶,你不知道,如今的她,開心,不知世事,不再算盡天下,沒了諸多束縛,滿腦子就是一個你,倒是挺好。”
“是,現在的她,是很好。”
“只是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令你們二人同時失憶?”
“關於這個,我也好奇的緊,不過我想總有一天,我們會知道的,你看現在,謎團不就在一個一個的解開嗎。”
冷清絕看著他,倒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又拿起桌上的酒瓶喝道:“蘇陌塵,你發沒發現,其實小絕兒甦醒以後,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愛你了,不對,應該說是愛的感情不一樣了,她對你少了些許愛情,卻多了更多別的感情。”
“以前的事我不知道,只是如今的雲沁待我很好,我想以前的蘇傾絕也差不多吧。”
“這些東西,只有你自己知道了。等哪天你想起來的時候,便真的有定論了吧。”
“只是現在,卻是不可能想起來了。”
“那日蘇北丹給你們二人訂婚,你們二人卻是心有靈犀的拒絕,竟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雲沁和我感情雖好,但終究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是嗎?”冷清絕不禁一笑:“如此說來,我倒是有機會了。”
“的確如此。”
“嘖,看你這麼謙讓,真是不習慣。”
“冷兄,感情一事,各憑本事罷了。在我記得的記憶裡,也就是我剛下山的時候,我曾經努力的追過風姑娘,不過還是失敗了。你能不能得到雲沁,也是你的能耐。”
“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而是在風姑娘身上,讓我明白了蘇玉伯父教我孃的一個道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一切自有安排,該發生的事情我自然也無法阻止。”
冷清絕看著蘇陌塵,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久。
二人四目相對的看著,風吹動了髮絲,也都眨了眼,蘇陌塵不禁問到:“冷兄,你在看什麼?”
冷清絕:“在看你眼睛有沒有問題?”
“為何?”
“竟然還看的上小絕兒以外的女子。”
蘇陌塵又被他說的一笑。
冷清絕道:“說起來,你是怎麼看上風莎燕的,她又沒小絕兒好看。”
“是沒有,但是也是這兩年江湖中盛傳的第一美人,也不差吧。”
“嗯,還行,然後呢。”
“其實我也不記得自己是何時對風姑娘動的情,只記得那時,林兄被風姑娘的鳳鳴劍所傷,除我和師父外,天下無人能醫治,她便來找我。
當時江湖上一直流傳一句話,便是龍吟鳳鳴乃有情之刀劍,刀劍有情,人亦有情,它們的主人必然會在一起。
當時我便覺得不服,憑什麼兩個人的相愛可以被刀劍所左右,而且明明他們二人下山時互相仇視。
可沒想到,後來風姑娘竟然會為了林兄來找我,我心中恨意與醋意橫生,所以我當即表示可以救治林兄,但是必須要風姑娘以自己做為診金。”.
冷清絕默默道了兩個字:“無恥。”
“知好色則慕少艾。”
“極端的無恥。”
“總之,我並沒有對風姑娘下手。得不到她的心,我自然也不會得到她的人。”
“你要是敢下手做了對不起小絕兒我現在就殺了你。”
蘇陌塵一笑,然後道:“後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救了風姑娘很多次,我都想讓她鍾情於我,也問過風姑娘我與林兄同樣以生命救她,為何她仍鍾情林兄?可風姑娘無言以對,甚至後來師父都還幫忙撮合過我和風姑娘。結果你也知道,風姑娘和林兄一直心意相通,最終也在一起了,我於她,也只是一個過客。”
冷清絕聽後道:“你對風莎燕,不過是一種不甘演變成的喜歡。”
“不甘演變成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