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關故人
天玄宗掌門住的地方,是整個天玄宗最高的地方,處於山巔之上,雲霧繚繞,遠處看去就是仙宮一般,像是懸浮在雲巔之上,宮殿屋頂尖尖直插雲霄,以顯其天玄的名號,彷彿伸手可觸及天幕。
殿內天玄掌門正與幾人話事,這幾人正是當時內門大比中坐在評委席的眾位長老。“你們可曾看見,今日內門大比的魁首。”一位長老點頭:“掌門所說,應是那個叫做思慕的新晉弟子。”“是的,那個天才,今天一舉拿下第一名的弟子。”另外一個長老也跟著附和,不過看起來對於門派中出了這麼一個天才人物不光沒有滿面春光,反而佈滿愁緒。
其中在長老中數一數二的燕泱長老跨出一步走上前對掌門付繁說道:“我們知道掌門您的意思,今日一見,我們幾人也嚇了一跳,實在是太巧了,竟然會出現這麼一個容貌與花思慕九分相像的女子出現,最巧合的莫過於,她的名字竟然也是思慕,實在是不得不引人深思。一開始我也看上了這個孩子的天賦資質想收她做徒弟,可我正是因為此事產生了猶豫,這才收了紀盈。”“燕泱長老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知紀盈可是我們幾個老頭子都看好的弟子,知根知底,又勤奮好強,結果讓你搶了去。”另一個也有意收紀盈為徒的長老在一旁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地打趣燕泱。燕泱最瞧不上這樣的兩面派,“那秦長老剛才為何也在選擇親傳弟子之時,投了那孩子一票?只不過有沒有真心一眼就看出來了,人家沒有選擇你罷了。話說到這裡……”燕泱諷刺了秦長老一番便轉頭看向付繁:“只是,有一點實在是出乎了我們的意料,我們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選了莫老。”隨即他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對,表達的不夠準確,“準確的說是,莫老竟然會就這樣收了個徒弟?!”
不知內情的人會以為莫三思這個藥坊長老不過是天玄宗一個末等長老,最不起眼的一個,歷屆弟子幾乎沒有想不開的弟子想要跟著這個沒有光明未來的師傅,曾經有那麼一個兩個獨具慧眼或是對莫長老充滿好奇之人想要拜入他的門下,可都被這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兒拒絕了。
可是在天玄宗修煉了百千年的長老們對於天玄宗已經十分了解了的情況下,自是知道了莫三思的身份其實一點也不簡單。他們雖不知道具體這位莫長老究竟是何來歷,不過從他們在天玄宗那一天開始,莫長老便已經在天玄宗擔任長老了,甚至於現任掌門還不在的時候,莫長老就已經在宗門裡了。順帶一提,當年幾個倒黴蛋兒裡的其中一個覺得莫長老不簡單想要拜他為親傳師尊的精英弟子,便是如今的掌門人付繁,可想而知這莫三思神秘到什麼程度,在這個宗門裡資歷老到什麼程度,就連掌門也要敬他三分,說是長老不如說他是個元老,是天玄宗的代表,天玄宗的吉祥物。
燕泱話音落下,氣氛凝固了幾息,畢竟這裡也是都知道些掌門過去的老人,現在有些擔心付繁會不會感覺到尷尬。付繁頓了頓,眼中一絲陰霾閃過,淺笑著彬彬有禮地回應:“只道是我二人沒有師徒緣分罷了吧。”
表面笑嘻嘻,可他其實永遠也不能忘記當年他初出茅廬,自認資質是弟子中最好的,也是弟子中最努力的,他隱隱感覺的到莫三思的不簡單,那時候的他不懂得什麼叫隱藏鋒芒,只想著自己與其他人一定是不一樣的,總覺得自己會有奇妙的機遇,便認準了莫三思想要成為拜師遭拒的歷代弟子中最特別的那個弟子。然而等待他的只有莫三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我二人並非一路人,不投緣,無師徒可能。”他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差些什麼,對於這樣蒼白的一句話,他不服氣也不甘心,可他拜了三年的師,次次遭拒,之後這件事情便隨著弟子口中散播,一時流傳甚廣。付繁已然積怨於胸,可他千百年間一路隱忍,沒有絲毫表露出不對勁,甚至還表現的對於莫三思敬愛有加,倒是迎來了不少圍觀群眾誇獎,認為他心胸寬廣,不拘小節,謙虛好學。
可付繁卻是個從不吃虧的人,也在他登上了宗門掌門的位置的時候,找了個理由把曾經住在山巔宮殿中的莫三思分配到了當年天玄宗最為窮鄉僻壤的山頭,然而莫三思這古怪老頭兒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歡喜的很,他早就厭倦了那些有的沒的的權利之爭,他看的夠多了,可惜他也是個老不死的,到他這個年紀什麼都不在乎了什麼都看開了。他也算是半推半就就從天玄宗首席長老退了下來,從此遠離權利中心和世俗紛爭,寧可無聊之時去管管納新弟子這種小事。
若說莫三思如今心裡還有什麼牽掛,有什麼是他放不下的,那一定是對於故人的承諾未完成的愧疚吧,這也是他的心魔。
所以大家心裡明白莫三思的存在在如今的天玄宗是尷尬的,這些個已然習慣了安然富足的生活,不用在殘酷修仙界掙扎便可憑藉修為有人供養,有大把資源修煉,依附於宗門而活的長老,站隊時自然是站在掌管生殺大權的宗門之主手裡,至於莫三思,他不爭不搶,不顯不露,他們又能如何?
他自己已然是掌門的眼中釘而不自知,如今竟然還如此高調地在宗門大比中收了個得了第一名的天才弟子,話題人物,更是和他們心中忌憚的禁忌有所關聯的思慕,這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掌門果然心胸開闊,並不計較這些陳年舊事。”其中一位長老奉承道,不過付繁倒很是受用的樣子,燕泱看他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得意不禁皺了皺眉頭。
就內門大比各長老收徒之事,師尊還特意去掌門那裡討論,紀盈也是有幾分奇怪往年沒有聽說有什麼會議之事啊。“凌前輩,你說,師尊此去,會有何事?”凌一閃並不想理會紀盈和他說的那些沒用的閒話,會讓他想起那些年縱使他的劍靈還沒覺醒之時,花思慕常與他的劍身絮絮叨叨一些瑣事,從今日殺了個敗類的快意,到找充飢果子的時候得了個紅色的果子原來是種靈果的小興奮……他發現自己竟都能一一記的起來,並且一件一件如數家珍。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煩躁。
“不知。”可是凌一閃終究還是回了她這麼一句,紀盈也依舊很是高興。她所見過的凌前輩永永遠遠都是惜字如金,平淡無波,也不喜歡現身,雖然明明長得無比俊朗,比她見過的所謂的萬靈界美男前幾的記錄冊上的那幾位修士都要好看上幾分。眉如遠山,目若星辰,說的怕就是這樣男子吧?可這樣的凌前輩卻在那天的內門大比上如此奇怪失態,即使他依舊沒有現身可她能夠感覺到他劍身的震顫,還有他一時之間情緒的波動。
那思慕美的確實令人心驚,眉眼彎彎,時刻帶笑,明豔非常,令人難以逼視,所謂郎才女貌,這樣天下少見的女子才配得上凌前輩這樣的容貌吧?等等,她為什麼會這樣想?紀盈有些冒酸水,她不想承認,自己已經引以為傲被眾人追捧的出眾容貌確實比不上思慕一點,可美貌之爭放在一邊,讓她在意的是她感覺思慕定然與凌前輩有什麼關係的吧?
“凌前輩,那日你不對勁,是不是因為那個叫做思慕的新晉弟子?”紀盈想了良久還是沒有忍住問了出口,她實在是在意。“你不必管此事。”凌一閃語氣冰冷。紀盈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兒,一腔熱血頓時被澆冷了,她清醒了些,這確實與她無關,是她沒有立場過問的。可是,她還是覺得心裡難受,酸酸澀澀。
“如今內門大比已過,晚輩已如願以償,前輩可曾有想找尋之人的訊息或是線索?晚輩一定盡心盡力,完成對前輩的承諾。”紀盈雖然失落,可還是忍不住說些什麼能拉近些二人的距離。她看向被她小心放置在桌面劍架上的凌一閃的原身破妄劍,等待凌一閃的回應。然而凌一閃沉默了良久,就在紀盈以為凌前輩已經休息了,不會再回應她的話的時候,凌一閃緩緩地開了口。
他不說還好,就在凌一閃沉默的時間裡,紀盈心中七上八下,甚至有些慶幸凌一閃沒有回應她,她好像並不希望得到凌一閃有故人線索的答案。在感覺凌一閃可能找不到那個所謂故人的時候她竟然有些心花怒放,彷彿這樣凌一閃就會留在她身邊一樣。紀盈都覺得自己有些可怕,她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貪心?可她又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沒辦法,人都是貪心的,得到了一點就想得到更多。
“不必了……我已經...找到她了。”凌一閃長長嘆了口氣,似是懷念,似是糾結,似是埋怨,數種情緒糾葛。
那一刻紀盈腦海中閃過了猜測,難道他要找的就是思慕麼?可是故人?好似又有些不對勁…就算年齡也不對吧,那會是誰呢?……不論如何,她……那個故人,如果不在了就好了。紀盈不自覺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