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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有膽子就告訴孟教授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麼多事,沒有覃渭南和賀宴亭的針鋒相對,也沒有男朋友的再次離去,餘綿或許會答應。

但今天她覺得自己,非常累。

只想一個人在家裡消化負面情緒。

所以她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紙筆,寫道:【不行……】

剛寫了兩個字,筆就被賀宴亭抽走,餘綿抬起眼睛,看到一張平靜的臉。

什麼情緒都沒有,餘綿卻知道,賀宴亭生氣了。

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氣。

他靜靜瞧了餘綿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硬拉著,拽出門。

她連手機都來不及拿,只勉強從門口的鞋櫃頂上摸到鑰匙。

堪堪拉上門,賀宴亭單手就環住她的雙臂,把人提下了樓。

餘綿完全失去了溝通能力,倉惶不安,跌跌撞撞被拽出樓道,又一路出了小區。

被塞進後排時,再綿軟的人兒,也有了三分氣性。

瞪了賀宴亭一眼,又委屈又無助,怨怪生氣的模樣,讓人看了心裡發緊。

賀宴亭按著她的小腦袋,推進去。

車門落鎖,賀宴亭繞到另一側上車。

餘綿生悶氣,扭著頭用沉默來反抗。

賀宴亭看她這個倔驢的樣子,眉心就突突跳。

他這輩子沒見過餘綿這麼犟這麼不識趣的人,寧可背上六十萬的負債,也不願意跟他過一次生日,眨著雙大眼睛,提筆就是兩個字。

不行。

賀宴亭向來隨心所欲慣了,只有他發號施令,沒有旁人忤逆的份兒,在餘綿身上耽擱了太久,耐性全部磨光。

乾脆不裝了,來點兒硬的,磨一磨這姑娘的不懂事兒。

賀宴亭面無表情靠在那,煩躁和憋悶始終無法淡去,他吐出一口氣,側頭看向餘綿。

語氣很冷:“我又不會吃了你,就是過個生日,隨便玩玩,至於麼,不給面子,非跟我犯犟?”

餘綿不是不給面子,她就是覺得儘量減少和賀宴亭的接觸,對誰都好。

有話說不出,憋得慌,半晌才指了指賀宴亭的手機,示意她要打字。

賀宴亭冷哼:“自己過來拿,還指望我遞過去不成?”

餘綿忍氣吞聲地挪過去,沒等坐穩,賀宴亭升起了前後排的擋板,隔絕視線的同時,也讓餘綿更沒有安全感。

她眼睛裡有防備,也有一絲困惑。

好像在想,賀先生怎麼變了一個人。

但又似乎沒變,一直都是這樣的,只是原先那層紳士的皮,有了裂痕,卻還沒到撕下偽裝的時候。

餘綿有些慌,不想跟他交流了,下意識往回挪,賀宴亭淡淡撩起眼皮,抬手攥住她的手腕,重重一捏。

用力拽了過來。

餘綿不妨,撲到了他腿上,慌忙起身,像個誤入陷阱的小鳥兒,賀宴亭是個合格的獵手,拉著人不讓走。

甚至胳膊環過來,扣住了餘綿的腰。

太軟了,抱在懷裡像一團棉花。

賀宴亭忍不住放軟了語調:“怕什麼?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打什麼主意嗎?”

裝聾作啞,心裡門兒清。

餘綿嚇壞了,賀宴亭也不見得多用力,可她腰上的手,就像無形的枷鎖,將她困在陷阱裡飛不出去。

“跟你男朋友分手,”賀宴亭低頭睨到餘綿脖子上幾處明顯的痕跡,眸色暗了暗,“儘快。”

餘綿頭搖成撥浪鼓,也顧不上跑了,趕忙去拿賀宴亭的手機,打不開又用眼睛求他解鎖。

賀宴亭大發慈悲,低頭在餘綿耳邊說了一串數字。

0822。

就是今天,他的生日。

餘綿早知道他是獅子座了,現下也忍不住想說一句,哪怕是獅子座的尾巴,掌控欲也強得可怕。

她欲哭無淚,翻了翻,翻到備忘錄,想要直起身子,又被賀宴亭按著後腰趴回去。

賀宴亭將她原本就皺了的T恤,揉得更皺。

餘綿怕癢,一直往旁邊縮,卻反倒鑽進了他懷裡,賀宴亭似笑非笑道:“這麼敏感?”

不是談了兩年戀愛麼,跟男朋友在沙發上親密的時候,也這樣?

碰一下就抖。

他語調實在曖昧,餘綿渾身僵硬,將賀宴亭預設的九宮格輸入法換成了26鍵。

速度快了很多。

【賀先生,您不能這麼對我,我有男朋友,您也有未婚妻,這樣不合適!】

賀宴亭盯著“未婚妻”三個字,很是詫異:“這是哪兒聽來的訊息,我本人怎麼不知道?”

餘綿手指敲得飛起:【是沈星月說的,說你們小時候就定有婚約,兩家長輩有意,她一畢業,你們就會結婚!賀先生,您別耍我玩了,我跟您玩不起的,我有男朋友,有自己的人生規劃,我不願意捲進您和別人的感情。】

賀宴亭眼中劃過一抹厭惡。

又想起什麼,漫不經心開口:“是有個婚約,但可不是和她。”

餘綿眼底的無奈和幽怨更明顯了:【和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不能對不起她!】

“......她不在了,”賀宴亭淡淡道,“所以婚約作廢。”

說完,賀宴亭突然意興闌珊起來,也鬆了手,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不少。

餘綿愣了下,打字上去:【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原來賀先生的未婚妻不在了。

賀宴亭懶得解釋這些有的沒的,側頭看過來,正對上餘綿一雙圓溜溜,充滿好奇甚至有一絲憐憫的眼睛。

淡淡道:“說起來,你們倒是挺像的。”

眼睛都溜圓,瞪起來就像只貓兒,乾淨又透徹,總讓人不由軟了心腸,升騰起對可愛之人的喜歡和憐惜。

他向來對這種東西沒有抵抗力。

年少的時候喜歡欺負人家,多年後,再看到相似的氣質和眼睛,還是忍不住想把人弄到身邊來。

欺負欺負,欺負到哭出來,然後跟他求饒。

賀宴亭毫不掩飾自己的卑劣,抬手摸了摸餘綿的眼角,像在做最後的審判:“我知道你不情願,但我也沒辦法,餘綿,我挺喜歡你的,要是得不到,恐怕你不會好過。”

餘綿控制不住抖了下,驚恐地將眼睛瞪得更大,她好像懂了,懂賀先生為什麼會對她產生興趣。

原來是因為她長得像賀先生死去的未婚妻。

這是幹什麼?找替身嗎?

在她身上緬懷愛人,尋求慰藉?

餘綿不要!她渾身每一處都叫囂著不可以。

她才不要跟賀宴亭玩這種替身梗,無論是膩了還是不膩,餘綿都玩不起。

她哆嗦著手指敲字:【孟教授知道了怎麼辦?她會不高興的,賀先生,您能不能看在孟教授的面子上,放過我?】

“不能。”賀宴亭很殘忍。

也很誠實。

要是能放手,不會等到現在。

餘綿臉色發白。

【那我會告訴孟教授的,她是個明辨是非的好人,就算您是她兒子,她也不會縱容!】餘綿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賀宴亭渾不在意地笑:“手機在你手裡,有膽子就現在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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