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既然不聽話,那就死吧
歙江上,陸遠故地重遊。
徐鳳年跟陸遠他們,分乘兩艘遊船。
新的遊船乃是樓船樣式,像極春神湖水師的黃龍戰艦。
三層船艙當中,無處不透出徽山軒轅世家千年底蘊的沉澱。
軒轅青鋒身為軒轅世家如今的嫡女,弄兩艘大船自然是沒什麼問題。
船艙中,軒轅青鋒素手雪白,嫩綠的春神茶在雪白素手的映襯下,更為清香怡人。
想想數月之前在徽山軒轅的事情,陸遠至今還有歷歷在目的感覺。
軒轅青鋒在原著中的脾氣可謂是頗為潑辣,行事作風也是風風火火的。
或許是因為救命之恩或者是對軒轅敬城以及徽山軒轅的恩情。
讓軒轅青鋒在陸遠面前,表現的卻是極為乖巧。
短短數月時間,軒轅青鋒就已經蛻變成頗為合格的貼身侍女。
如今他們這兩艘遊船距離徽山軒轅或者龍虎山約莫還有數十里的距離。
如果按照遊船的速度,估計不到傍晚,兩艘遊船就能抵達徽山或者龍虎山地界。
徐鳳年滿懷欣喜的想要儘快見到好長時間沒有見過的弟弟徐龍象。
陸遠倒也想看看,如今的軒轅敬城有沒有再次觸碰陸地神仙境界的機會。
徽山軒轅,雖說數百名客卿因為軒轅國器和軒轅大磐的原故,被軒轅敬城遣散大半。
不過徽山軒轅的聲勢,卻絲毫沒有因為那些客卿被遣散的影響,反而還更加的興盛許多。
畢竟軒轅敬城可是能喚來天雷劈死軒轅大磐的絕頂天象境高手,甚至當時已經得窺陸地神仙境的門檻。
遍數東南江湖,在龍虎山趙宣素和趙黃巢不出手的情況下,有誰敢去輕掠天象境高手的虎鬚。
跟陸遠這邊悠閒愜意不同的是,另外那艘遊船上,徐鳳年臉上帶著激動,甚至還帶著些許不安。
“前輩,為何越是靠近龍虎山,我的心神就越是不寧,似乎總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油然而生呢?”
徐鳳年皺著眉頭,在船艙中來回踱步,略顯暴躁的對正在觀賞窗外景色的老劍神李淳罡問道。
自從離開襄樊,到現在已有近月時間,徐鳳年對老劍神的敬仰,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醇厚。
不愧是老劍神,那天在蘆葦蕩,即便吳家劍冢的吳六鼎聯手翠花那位不輸於他的劍侍,都不是李淳罡的對手。
兩袖青蛇,劍出仙人跪,到最後的一劍開天門,可謂是讓徐鳳年這位北椋世子大開眼界。
尤其是最後那招一劍開天門,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霸氣,更是讓他心中無比的嚮往。
是以現在幾乎只要有事,不管李淳罡會不會回應,徐鳳年都會忍不住的率先徵求對方的意見。
眼看著徐鳳年來回踱步,臉上頗有不安神色,面色清冷的靖安王妃不由露出些許嗤笑。
想她堂堂裴王妃,哪怕在靖安王府並不真正被靖安王趙衡待見。
哪怕她時時都要防備靖安王世子趙珣的覬覦目光。
她也是高高在上的靖安王妃,受襄樊城數十萬百姓敬仰。
現如今,身邊的侍女、侍衛被徐鳳年身邊的呂錢塘他們斬殺殆盡不說。
她高貴的裴王妃竟然還時不時被那北椋浪蕩子輕薄、調戲!
這還不止,那可惡的徐鳳年竟然還時不時的讓她端茶倒水,隨侍在側!
這TMD是把自己這高高在上的裴王妃當做貼身侍女來使用了啊,當真是不當人子。
眼見徐鳳年眉頭輕鎖,裴南葦心中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油然而生。
“你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有誰能讓你心神不寧?”說話的是姜泥。
自從徐鳳年將裴南葦留在身邊,甚至還時不時的做出調戲的舉動,姜泥越看他越不順眼。
不知怎麼回事,只要看到徐鳳年開心,姜泥就有種說不出的酸楚。
如今眼看徐鳳年眉頭輕鎖,姜泥也是心情大暢的忍不住出聲懟道。
沒有理會裴王妃幸災樂禍的表情,也沒有理會姜泥似乎醋罈子般的冷嘲熱諷。
徐鳳年心中不斷計較著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讓他出現這種心神不寧的情況。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接近龍虎山,他心裡面那股危機就越發的凸顯,越發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按理說,徐龍象在龍虎山學藝,龍虎山這邊應該沒有什麼東西來威脅他才是。
而徽山軒轅世家那邊,早就見過軒轅青鋒的徐鳳年,自然是早已認出隨侍在陸遠身側的軒轅世家的大小姐。
既然陸遠表現的跟自己很是親近,那徽山軒轅那位以陸地神仙手段斬殺軒轅大磐的軒轅敬城應該也不會出手對付自己!
難道是這歙江、這龍虎山和徽山軒轅的地界還有其他勢力或者高手會針對自己不成?
惶惶然,徐鳳年竟然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內心裡那股危機到底為何出現!
“沒想到,你小子還未踏入指玄境界,竟然會產生這種冥冥中的感應!”
“該是說你不幸呢?還是應該說你幸運!”
“既然你冥冥中能感應到自身會有某種危機!”
“那不妨就發散發散思維,將心神融入到周邊的環境當中!”
“說不定冥冥中那股危機,自然界中的某種東西,會給你做出提示!”
“徐小子,如果你真能從自然中體悟到那種神之又神、飄忽不定的契機,說不定立地就能跨入宗師行列!”
“甚至將來的指玄,天象,只要你能順利跨過金剛境,對你來說都是如同探囊取物,輕鬆無比!”
“試試吧!”坐在視窗的老劍神李淳罡頭也不回的看著岸邊不斷閃過的青山碧水,似有所指的說道。
“我該怎麼做?”聽到老劍神說那些似乎不著邊際的言論,徐鳳年竟再次陷入沉思。
“該來的總歸還是要來的!”龍虎山上,靠近歙江的小山谷中,身穿灰撲撲道袍的中年道士盯著毫無動靜的釣竿,輕聲自語。
“徐鳳年,如果把你弄成白痴,或者讓你魂飛冥冥,北椋的氣數就該徹底斷絕了吧!”
“呵呵,來吧,來吧!”感受著北椋那股氣運越發接近,中年道士臉上的表情,就越發的不可捉摸。
“還有陸遠,即便你是大天象境高手又如何?難不成你還能奈何我陸地神仙不成?”
“此次貧道倒要看看,你這大天象,如何阻止貧道夢中誅殺徐鳳年!”中年老道惡狠狠的想著。
龍虎山上,趙希摶看著不斷在樹上忙碌的徐龍象,滿臉都是慈愛。
大夢心經,這部夢中可以修煉心神的功法,于徐龍象而言,簡直就像量身定製似的。
天生金剛境的徐龍象,在修煉大夢心經之後,心智越發醇善,修為自然也是日新月異。
雖說因為天生金剛境且力大無窮的緣故,徐龍象只要踏入天象境,就會發生不堪揣摩的不測。
但只要跨入指玄,哪怕是陸地神仙境,面對有天地眷顧加身的徐龍象,估計也只能莫可奈何。
算算時間,自從徐鳳年從襄樊那邊乘船離開,到現在已有旬月,按照遊船的速度來算,約莫也就是這兩日就會抵達龍虎山。
趙希摶沒有看過原著,自然也不知道這是陸遠已經藉著徽山軒轅的水路之利,悄咪咪的改變了徐鳳年的行程次序。
要不然的話,恐怕還得過些時日,等徐鳳年見過徐渭熊和江南的徐脂虎之後,才會再次抵達龍虎山。
現如今,山上的山楂紅豔豔,徐龍象在聽聞徐鳳年即將到達龍虎山之時,每天都笑的不亦樂乎。
這漫山紅豔豔的山楂,其中最好的,最為圓潤的,幾乎全被這傻乎乎的徐龍象給採摘乾淨。
莫說送給徐鳳年吃,恐怕就是用來釀酒,都足夠他趙希摶喝上大半年時間的。
遊船上,已經逐漸接近龍虎山地界,在聽完李淳罡的勸說之後,徐鳳年就不斷試圖想要進入那種神之又神的狀態。
但越是聰明,越是見多識廣,越是對自己有著莫名的自信,那種狀態就越是難以進入。
以至於在距離龍虎山約莫數里之時,徐鳳年這才盤坐於甲板之上,堪堪進入到閉目忘我的狀態。
陸遠所在的遊船上,感受著不遠處傳來那道瀰漫于山間水面的氣息,不由露出瞭然的神色。
難怪他剛剛I就感受到徐鳳年有坐立不安的舉動,似乎被什麼煩心事威脅似的。
如今看來,龍虎山那位離陽王朝的老祖宗還真是沒有聽從自己的勸說,終於決定動手。
如今的徐鳳年,在襄樊大戰之後,就像塊蓬鬆的海綿似的,正不斷從那天看到的景象中瘋狂的吸收著。
甚至面對老劍神李淳罡、昔日的老僕劍九黃之時,徐鳳年這塊海綿都沒有閒著,總是能發出令人深思的問題。
如果再讓他從趙黃巢的夢境當中,領悟到李淳罡霸氣絕倫的開天門的真諦,徐鳳年的成長必定還能再次加速。
“竟然如此不聽勸,那等會就用你來試試,這雪中江湖陸地神仙究竟是什麼成色吧!”
“雖說你只是陸地神仙境界中最渣渣的那個,但自身的境界可是實打實的!”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也好試試我的殺伐手段,足不足以抹殺那些毫無人性的‘神仙’!”
站在甲板上,遙遙看著龍虎山的方向,陸遠輕輕攬過軒轅青鋒的香肩,低頭在對方青絲深吸口氣。
迷人的芬芳霎時間撲鼻而來,不過也羞得軒轅青鋒俏臉緋紅,嬌軀輕顫。
低頭在佳人耳邊耳語幾句,軒轅青鋒這才帶著泛紅的臉頰,去安排接下來的事務。
徐鳳年那邊,剛剛進入忘我之境,還沒有來得及感受那種神之又神的境界,‘眼前’的景色就驟然變幻。
已經步出船艙,守護在徐鳳年身邊的李淳罡眉頭緊皺,似乎已經嗅到冥冥中那股肅殺之氣。
只不過老劍神哪怕已經將心神徹底放開,也都沒有找到那股肅殺之氣的源頭。
他只能凝視著徐鳳年,眼看著對方的神色由剛剛入定的淡然,瞬間轉到迷茫、恍然。
雖然不知道徐鳳年心神正在經歷什麼,但李淳罡有種直覺,對方正在經歷的絕對不是好事。
但已經進入深度入定的徐鳳年此時是絕對不容許有任何打擾的。
否則被驚醒之後,徐鳳年要麼元氣受損,修為倒退。
要麼有可能出現最惡劣的結果,那就是神智受損,嚴重還能成為白痴。
元氣受損、修為倒退這件事如果換在魏叔陽、呂錢塘他們身上,或許還沒有多嚴重,頂多就是重新修煉回來而已。
但徐鳳年可是接受的武當大黃庭的灌頂,是絕對不容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第一次遭受水甲刺殺的時候,徐鳳年如果沒有過人的意志力,當時就會被暴亂的大黃庭給衝的筋脈寸斷而亡。
如今雖然徐鳳年已經吸收三份大黃庭的內力,但剩下那些沒被吸收的,反而更加危險。
但凡出現修為倒退的情況,徐鳳年的意志力再強,估計最終都只能筋脈寸斷而亡。
打擾不得、打擾不得!
老劍神只能將魏叔陽他們全部喚出船艙,紛紛守在徐鳳年身周,以防不測。
至於靈魂層面的東西,哪怕老劍神修為通天,也只能由徐鳳年自己解決。
遊船依舊在順著水流快速前進,眼看前方不遠就是龍虎山以及徽山軒轅世家的碼頭。
陸遠他們那艘遊船上面,微不可察的金光閃過,剎那間陸遠的身形就已經消失在甲板之上。
遍佈山間的微弱意識就是最好的路標,轉眼間陸遠就已經來到老道趙黃巢身前。
此時的老道趙黃巢很顯然已經全力進入意識層面,正在引導著徐鳳年的夢境。
雖然被打斷的話,趙黃巢不至於像徐鳳年那般會出現身死之虞,卻也絕對不會好受。
“醒來!”
沒有任何猶豫,陸遠輕叱!
不聽話的老道不是好老道。
不聽話的老道,就該去死。
尤其是,像趙黃巢這種活著浪費資源的存在。
對於不聽勸說的趙黃巢,陸遠可絲毫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
冥冥中,正在引導徐鳳年夢境的趙黃巢驟然聽到深入靈魂的呵斥,瞬間雙眼無神的‘清醒’過來。
那邊,剛剛看到吳素的徐鳳年,也終於略帶惋惜的睜開那雙迷茫的雙眼,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剛剛摘入定當中,哪怕夢境當中他已經看見吳素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臉。
徐鳳年依舊能從那無邊的夢境當中,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威脅。
但此時,驟然從夢中清醒的徐鳳年,卻再也感受不到之前那種始終籠罩著他的惡意。
迷茫狀態中的徐鳳年自然不知道是誰在暗中相救於他。
只有老劍神李淳罡,似有意似無意的朝著陸遠他們那艘即將停靠的遊船看了過去。
按理說,遊船即將抵達徽山軒轅的船塢,軒轅世家的家主軒轅敬城已經親自帶隊迎接。
陸遠再怎麼說也應該出現在甲板上相迎才是,可現在隨對方的船上,連陸遠的影子都看不到。
更讓老劍神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就連陸遠何時離開的,他都沒有感知到任何端倪。
可怕,當真可怕!
趙黃巢這邊,幸虧還沒有深入夢境,沒有全力對徐鳳年出手。
是以稍微的愣神之後,趙黃巢就已經清醒過來。
雙眸中帶著無盡的惱怒盯著陸遠,趙黃巢內心更是惱火至極。
方才他已經將徐鳳年拉進他鉤織的夢境當中,眼看無需多長時間就能得手。
可偏生眼前的陸遠將他從夢境中拉出來。
沒有趙黃巢的主導,徐鳳年的夢境自然也瞬間崩塌。
在想要找那樣的機會,在夢中誅殺徐鳳年,幾無可能。
心思算儘想要為離陽王朝謀劃氣運的老道當真是殺人的心都已經生出。
“沒想到,上次已經跟你講明利害,你還是如此的一意孤行!”
“既然如此的話,少爺留你在世上,只能徒增煩惱!”
“趙黃巢,你想怎麼死!”陸遠帶著玩味的笑容,看著惡狠狠的趙黃巢道。
“道爺想怎麼死?”眼看陸遠不懷好意的看著自己,趙黃巢反而被氣的有些好笑。
“陸遠你莫不是以為,你能插手軒轅敬城和軒轅大磐的戰鬥,就有資格跟貧道平起平坐不成?”
“今天貧道就讓你看看,哪怕你身為大天象高手,跟陸地神仙的差距,也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劍來!”趙黃巢驟然喝道!
“唰!”遠遠的,閃爍著寒芒的匹鏈,霎時間來到趙黃巢手中。
“貧道想怎麼死,陸遠你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麼死吧!”
“斬龍!”三尺長劍上瞬間閃過明黃色的亮光,熠熠生輝。
“斬龍,剛才少爺要是不出手,恐怕你已經被徐鳳年給反殺了呢!”
“就這還斬龍,空有其表的招式而已......!”面對看似磅礴到無可匹敵的氣勢排山倒海而來,陸遠沒有絲毫驚訝,反倒出言譏諷。
“今天就讓你看看,少爺是如何以天象斬神仙的!”倏然,陸遠掌中的破陣槍無風自動,平平無奇的朝著趙黃巢直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