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湖中相遇,劍拔弩張
偌大的遊船上,徐鳳年翹著二郎腿斜躺著。
剛剛離開姥山王林泉府邸,徐鳳年就滿臉陰沉。
王林泉的有意疏遠,王初冬的拒不相見,都讓他莫名的心塞。
王林泉,那可是北椋舊部,而且是曾經為徐驍執鐙牽馬的老卒。
如今就連出身北椋舊部的王林泉都刻意疏遠他這個北椋世子,更是讓徐鳳年莫名惱怒。
而且,自從青城山歸來之後,哪怕已經將大涼龍雀這把吳素曾經隨身攜帶的神兵拿在手中。
冥冥中,徐鳳年總是感覺有什麼機緣離他而去似的,這種不受控制的局面,更是讓他黯然心驚。
只可惜,沿途老劍神雖然有過出手,甚至因為和徐驍約定的原故,對徐鳳年也稱得上是盡心盡力。
最起碼,在老劍神有意無意的指教當中,徐鳳年自身的刀術和大黃庭的修為,也算是頗有進境。
浩渺的春神湖碧波盪漾,晚春時節的微風更是讓徐鳳年的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哪怕是眼看著姜泥嘟著小嘴,頗為不服氣的讀著【草堂洗劍錄】。
徐鳳年的心情也好不起來。
尤其是,在看到兩艘春神湖水師的樓船之後,這位北椋世子的心情更是已經惱怒到極點。
北椋鐵騎在春秋國戰當中,摧城滅國破城無數,可謂是無敵強軍。
唯獨這水師,哪怕徐驍後面有所打算,卻最終也沒能弄得像模像樣。
畢竟北椋雖強,但境內的水系卻不足以支撐水師的日常訓練,更沒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如果徐驍非要不顧地理的劣勢弄出規模龐大的水師,恐怕皇都那離陽皇帝,早就有所動作。
也正是因為如此,徐鳳年打小才沒少鑽研春秋各國的水師,甚至他對離陽王朝四十多種戰艦,都有不淺的涉獵。
出現在他們近前的樓船名為黃龍,在實力強橫的青州水師當中,只比青龍旗艦以及六牙鉅艦略遜少許而已。
不過在江河當中通行,這種黃龍樓船已然是常人難以得見,更是難以望其項背的龐然巨物。
黃龍樓船高接近七八層樓,通體被硃紅色的丹漆塗抹,外面更是裹著不薄的鐵甲。
這種巍峨的樓船甲板上還有三層閣樓,偌大的甲板上面,甚至還能當做跑馬場來使用。
面對著徐鳳年他們這邊的,黃龍樓船的女牆上更是箭孔密佈,孔洞中不時有森然的寒芒閃過。
兩艘黃龍鉅艦竟然用箭孔密佈的女牆對著他們這三艘遊船,顯然是不懷好意。
更何況,在那些女牆側面,還有堪比數人合抱的原木粗細的拍杆。
看那架勢,光是拍杆驟然拍落,就能將他們這三艘遊船拍的粉身碎骨。
徐鳳年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似乎不懷好意的兩艘黃龍鉅艦,心思更為陰沉。
豁然起身,徐鳳年帶著些微慍怒的對寧峨眉喊道:“寧將軍,去拿大戟!”。
原本性情溫良的寧峨眉難得露出抹獰笑來,轉身便將卜字鐵戟握在掌中,背上更是已經將短戟背上。
眼中閃爍著些許霸氣的呂錢塘同樣已經將巴掌寬的巨劍擎在掌中,那妖嬈嫵媚的少婦,也已經將銀蛇軟劍祭出。
面容慘白,猶如枯骨的老道裝扮的楊清風更是凝神靜氣,冷眼看著兩艘黃龍鉅艦緩緩接近。
張牙舞爪的拍杆後面,姓趙的青州牧小舅子握著白玉酒杯,看上去頗為灑脫不羈,居高臨下的對著徐鳳年道:
“外地佬,面對這黃龍戰艦,你可敢造次?”
這傢伙遠遠就看見遊船上舒羞她們妖嬈的身影,心中有股邪火剎那間就油然而生。
原本滿心惱怒的徐鳳年頓時被這有些憨傻的傢伙給氣的笑出聲來,隨即便渾不在意的對著那傢伙喊道:
“行啊,我也很想掂量掂量你們青州樓船的斤兩,可就怕你們不中用啊!”
“還真是養尊處優日久,當不得大用啊!”甲板上,懷中抱著兩頭虎夔幼崽,陸遠看著那故作灑脫的青年,略顯不屑。
“你啊,你以為人家誰都跟你似的,做事沉穩,修為高絕啊!”在陸遠身邊,陸丞燕身穿鵝黃色的長裙,巧笑嫣然的道。
“姐姐,你說老祖宗真要讓你嫁給那徐鳳年的話,你會怎麼選擇?”突兀的,陸遠對著巧笑嫣然的陸丞燕冷不丁的問道。
“我還能怎麼選擇,姐姐既然身受陸家的福澤,自然也要為陸家的將來做出些犧牲!”
“其實姐姐嫁給誰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好弟弟,能讓姐姐身後有更堅實的依靠,你說是嗎?”陸丞燕語氣略帶俏皮。
“對,將來不管姐姐嫁給誰,只要他敢欺負姐姐,不管他是誰,弟弟都親手修理他,行吧!”
“不過姐姐,那徐鳳年還真是生了副好皮囊,姐姐你有沒有些許動心呢?”
“你說你真是討打不是......!”陸丞燕頓時張牙舞爪的朝著陸遠抓撓過來。
兩人邊上,看著平日裡老神在在,萬事萬物似乎都不曾放在心上的陸遠如此表現,才貌雙絕的王初冬也是俏臉泛紅。
陸遠他們這邊在打鬧嬉笑,兩艘黃龍鉅艦以及徐鳳年他們那三艘遊船上卻早已劍拔弩張。
百名鳳字營的將士,在寧峨眉的帶領下,紛紛擎著手上的開山強弩,對準黃龍鉅艦上的眾人。
鳳字營都尉袁猛更是怡然不懼,頻頻手勢用作督戰,讓陣勢更加井然有序。
鳳字營本身就是北椋輕騎中的翹楚,不管馬戰步戰還是夜戰,在北椋軍中都名列前茅。
在袁猛的指揮下,三條遊船瞬間拉出條圓弧來,互為犄角,氣勢冷冽。
都說北椋軍不善水戰,可那也是跟他們自己的馬戰步戰相比。
想當年,北椋鐵騎圍困襄樊,春神湖水師不是照樣莫可抵擋。
春秋國戰當中,西蜀曾鑿開石壁掛了三條鐵索攔江,試圖阻攔北涼臨時拼湊出的水師。
可那又如何,水戰尚未開啟便落幕,大江沿岸天險還不是被北涼軍悉數摧破。
真要說起水戰,即便北椋軍大多不通水性,鳳字營百騎也自認是青州水師的老祖宗。
黃龍戰艦對面,徐鳳年滿臉譏笑的看向正在船頭觀望的青州眾多世家公子、千金們。
黃龍戰艦甲板上面,原本抱著戲謔對方,想讓徐鳳年出醜的那位領頭紈絝,更是愁眉不展。
春神湖這邊,自從春秋國戰之後再無水戰,難不成今日要在他手上開啟?
開啟戰事倒還好說,但戰事開啟之後那種後果,別說是他,就是他爹都難以承擔。
這兩艘黃龍戰艦被他以演練的藉口調到春神湖姥山附近,更多的是想要在對方面前耀武揚威。
如若對方是尋常的勳貴子弟,恐怕光是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箭孔,就會被嚇得魂不守舍。
並且若對方是尋常的勳貴子弟,他只需要將對方的遊船拍碎,再給對方按上個走私鹽鐵的罪名,對方恐怕就得脫層皮。
可如今呢?三條船上不僅有上百名氣勢兇悍的精銳,更是隨身攜帶制式鎧甲、軍刀以及制式手弩。
佩刀還好說,王朝雖不鼓勵遊俠莽漢帶刀遊歷,但並沒有嚴令禁止,江湖上也多有帶刀之輩。
可弓弩卻是非軍伍不得私自配置,他可不是睜眼瞎,對面那個登姥山遊玩的子弟身後可是站著位披重甲持大戟的魁梧武將。
王朝甲士百萬,能用鐵戟的勇夫屈指可數,這次要教訓的人身份自然水落石出!
如若不是北椋世子,這世上還有誰能讓北涼四牙、大戟寧峨眉親自護衛?
霎時間,這位紈絝首領竟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進吧,別說北椋王府他惹不起,恐怕就是徐鳳年身邊這上百名精銳,都夠他頭疼的。
退吧,身為青州頂級紈絝,如果他就這麼被徐鳳年給嚇退,那他今後真有可能成為大家的笑柄。
而黃龍戰艦對面,哪怕是舉目向上,徐鳳年眼中也依舊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狠厲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