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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滾滾天雷,陸地神仙之威!

大雪坪上,烏雲密佈、黑雲壓頂。

軒轅敬城出手之間,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面對如此天象,身為軒轅世家老祖宗的軒轅大磐並沒有太過在意。

軒轅大磐,這位曾令無數江湖人士膽寒的老者,並非盲目自負。他的過往戰績,如同繁星點點,映照著他那傳奇的一生。

當他還只是個及冠之年的青年時,便敢於挑戰家族中的老祖,那場激戰使得老祖重傷難愈。及至而立之年,他又與名震江湖的槍仙王繡交鋒,雖稍遜一籌,卻已足以自傲。

四十歲時,他單槍匹馬闖入吳家劍冢,迫使那一代劍冠施展出絕學飛劍術。儘管最終敗北,但他的英勇與毅力卻贏得了世人的尊重。

劍冢一戰後,他閉關十年,潛心悟劍。當他再次出世時,自信劍術已可與江湖頂峰的劍神李淳罡相媲美。然而,結果卻再次是失敗。他並未氣餒,繼而轉向刀術,與年輕的顧劍棠一戰,雖敗猶榮。

更令人矚目的是,他還曾與仙人齊玄幀比試內力。儘管落敗,但齊玄幀乃是斬魔臺上的高人,若非軒轅大磐修為深厚,又怎能引起他的注意?

軒轅大磐的一生,似乎總是在與人比武中度過。儘管次次都輸,但他卻從未放棄過追求武道的極致。因此,他被人嘲諷為“軒轅不勝”。

然而,無論是與齊玄幀這樣的仙人相比,還是與劍神李淳罡、刀法超凡的顧劍棠等江湖巨擘相比,軒轅大磐都展現出了驚人的毅力和天賦。他的境界穩步提升,甚至在杖朝之年便已登臨天象境。

多年來,他潛心修煉雙修之法,致力於將儒釋道三教融為一體。如今,他的雙鬢已由霜白轉為青黑,這是返璞歸真的象徵,也是證得長生真人的玄妙兆頭。

面對氣勢滔天的軒轅敬城,軒轅大磐並未急於出手。他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對於他這樣的老人來說,耐心似乎已經變得無關緊要。

他望著不遠處那位起手間便充滿兇威的嫡長孫,眼中卻不帶絲毫感情。對於軒轅大磐來說,血緣關係的輕重並不重要。他只關心那些聽話乖巧且有望成龍的子孫。至於那些根骨平庸的廢物,哪怕是親子親孫,如果不合他的心意,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捨棄。

眼前的這個長孫,他曾經寄與厚望。但如今,他似乎已經走上了一條與軒轅大磐期望相反的道路。不過,軒轅大磐還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第一次是在軒轅敬城成人禮時,問他是否願意習武。然而,這個固執的孩子卻選擇了治國平天下的道路。儘管軒轅大磐對他的天賦感到驚豔,但他還是選擇了尊重孩子的選擇。

後來,軒轅敬城遇到了那名落難女子,並回山乞求家族出手相救。軒轅大磐於是再給了他一次機會,希望他能夠回心轉意。然而,這個固執的孫子竟然再次拒絕了他。這次,軒轅大磐雷霆大怒,不再將其視作嫡長孫。轉而培養天賦較差但野心勃勃的軒轅敬宣。

至於那名女子,她主動要求雙修房中術。對於軒轅大磐來說,這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既然他已經決意拋棄軒轅敬城,那麼一個丰韻年輕的孫媳婦又何樂而不為呢?適合做鼎爐的女子本就是多多益善。

軒轅大磐淡然看向那道被軒轅敬城充沛氣機引來的龍捲,呈巨大漏斗狀,風根在大雪坪上劇烈旋轉,恍如直達天庭。

狂猛的風勢不斷將天空中的黑雲撕扯下來,甚至還有雪亮的閃電夾雜其中,聲勢愈演愈烈。

軒轅敬城原本攬在身後的左手緩緩伸出,在面前劃出道痕跡鮮明的圓弧。

而另外那隻右手再次向上緩緩託舉,如同真正擎著天空似的,緩慢而霸氣的輕聲道:“再起”

隨著軒轅敬城的動作,大雪坪眾人眼前,再次突兀的生出道足以連天接地的巨大龍捲。

龍捲中,無數的砂石被卷著揉進氣勢雄渾的龍捲當中,瞬間又被雪亮的閃電劈中,碎成齏粉。

軒轅敬城一鼓作氣,氣勢暴漲,卻沒有半點衰竭跡象,雙手握拳,儒生青衫鼓掌如球,氣機瞬間攀至頂峰,緩緩道:“三起!”

右側起龍捲。

大雪坪上。

三龍汲水!

軒轅大磐烏黑髮絲被勁風吹拂得凌亂不堪,神情卻依舊平靜:

“竊取天地之力,這便是你的天象境?這種投機取巧的行徑,嚇唬人倒還行,想要傷我,真是可笑至極!”

軒轅敬城沉緬不言,三條龍捲挾激盪天威迅猛移向紋絲不動的軒轅大磐,三龍驟然匯聚,擠壓位於中心並不屑躲避的軒轅大磐。

“來得好!”

軒轅大磐縱聲大笑,雙手如勾爪,左手探出,伸入兩根龍捲。

蘊含將近百年內力積澱的浩瀚氣海開始發力,如沸騰的鍋爐不住翻滾。

軒轅大磐之所以瞧不起軒轅敬城這份通天的本事,與他自身修行密切相關。

總體而言,三教聖人都分別留下了只鱗片爪的言語,留於後人揣測觀摩通天大道。

其中北方張素聖提出讀書以養天地浩然正氣,又曾說過大凡人物不得其平則鳴。

故而以儒入武道大境的高人,極其擅長與天地共鳴,以自身四兩撥動萬鈞天機,這無疑是極為宏大壯觀的景象。

可在以力證道的軒轅大磐看來,卻只是滑稽,這位老祖宗一生不拜天地君師,只信奉自己雙拳。

與一劍既出便要叫天地驚鬼神泣的李淳罡是一個路數,什麼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什麼今世苦德來世福,都是放屁!

軒轅大磐越是鑽研三教奧義,越是堅定原先所走的道路,我有雙手,什麼仙佛,什麼魑魅魍魎都得給老子乖乖退散滾蛋!

更何況,軒轅大磐有個再清晰不過的目標,證實他挑的這條路不但可行,而且已經被世人證明異常正確。

武帝城王仙芝!

當今天下,可與我軒轅大磐一戰的,屈指可數!

軒轅敬城你這個窩囊廢的家族棄子還不配。

軒轅大磐竟然生生撕碎了兩道龍捲,沒了根基的龍吸水,頂端黑雲緩緩經過陣垂死掙扎般的翻滾,最終飄散,重歸天空。

大雪坪外,親眼看著軒轅大磐用閃爍著青銅色澤的雙臂生生撕裂那兩道氣勢磅礴且閃電交雜的龍捲。

哪怕陸遠都不得不承認,軒轅大磐這廝哪怕已經走在為世人所不齒的邪路,卻也已經走出條常人所不能及的堂皇大道。

別的不說,光是軒轅大磐這堅逾精鋼、甚至連閃電都沒能在其上留下痕跡的肉身,恐怕連金剛無敵的李當心都能隱隱超越。

或者再給軒轅大磐些許時間,他還真能靠著這條雙修的邪路,踏上那舉世無敵的陸地神仙境也說不準。

到時候,估計別說是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的李劍神。

恐怕就是有著武帝城氣運加身的天下第二王仙芝,他軒轅大磐都能去硬碰硬。

陸遠懷中,水汽朦朦的美眸親眼看著軒轅敬城眼中、鼻孔乃至耳畔都有鮮血溢位。

軒轅青鋒再也忍耐不住的,輕聲啜泣,美眸中更是清淚恆流不止。

伸手拍著懷中佳人的脊背,哪怕陸遠此時都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言語,來安撫佳人。

大雪坪上,正當軒轅大磐滿臉猙獰的想要撕裂最後那道夾雜著閃電、砂石的龐然龍捲之時。

軒轅敬城足尖輕點,堅實的青石地面瞬間被轟出個半徑足有半米方圓的大坑,大坑周邊更是蛛網密佈!

軒轅敬城那道看似孱弱的身形,如同長虹般的刺入那道龍捲當中,隨即雙掌前推,對著軒轅大磐當胸而去。

並未吃驚的軒轅大磐冷笑著變爪為拳,直取中門,軒轅敬城側了側手掌,無視其洶湧拳罡,只是瞬間搭上拳背。

軒轅大磐面有輕微異色,右拳縮手,左手黏住其手腕中節,試圖將這隻煩人的手腕卸掉。

軒轅敬城攝手剎那間轉成匣手,斜向下壓,左手猛拍軒轅大磐肩膀。

這出手看似輕描淡寫,卻將內力早已爐火純青的老祖宗打亂重心,身形猛地前衝。

但軒轅大磐臨敵何等套路嫻熟,借勢就要來一勢肩撞泰山,將這手法古怪絕倫的嫡長孫給撞爛胸膛。

面無表情的軒轅敬城拳勢乍變,把軒轅大磐給推回原地,霎時間後者空有天下罕見的勇猛,卻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霎時間,軒轅敬城抓住時機,雙掌猛然按在軒轅大磐堅逾精鋼的胸膛之上,剎那間,兩人周身瞬間蕩起道道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毫無徵兆的,軒轅大磐堅逾精鋼的肉身瞬間被軒轅敬城這道沛然莫名的掌力拍的倒飛十丈開外。

雙腳在堅實的青石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而牯牛降屋簷下一直緊繃拉直的風鈴在這一刻終於不堪重負,斷墜於地。

以勇猛著稱於世的軒轅大磐竟然被擊飛十丈開外,這驀然的變故瞬間讓大雪坪上的眾人為之瞠目結舌、心驚不已。

再看向昔日他們看不起的文弱書生,眾人內心中不禁對軒轅敬城開始有所畏懼。

尤其是那些曾經欺壓過對方的傢伙們,內心更是驚懼不已。

此時,軒轅國器面色陰沉的緩緩來到被擊退的軒轅大磐身前,低頭朗聲道:

“父親,敬宣已經被軒轅敬城這逆子擊殺在後-庭,屍骨無存!”

軒轅大磐不冷不熱嗯了聲,目光玩味看著顯然要大逆不道到底的軒轅敬城,問道:“殺你那初入指玄境的三弟,用了多少招?”

面無表情的軒轅敬城突然笑了笑,咳嗽了幾聲,捂住嘴巴,略微含糊不清微笑道:“事先說好以指玄殺他,不過其實用上了天象境,所以一招而已。”

軒轅國器腰間古劍抱朴瞬間悲鳴不止,略顯蒼老的臉上,霎時間怒意噴張。

軒轅大磐點頭道:“方才你那最後一掌,也是如此,先前不過都是障眼小把戲罷了。”

面色如雪的軒轅敬城淡然道:“雕蟲小技,當然屠不得惡蛟。敢問老祖宗手熱了沒,若是已熱,敬城便不再客氣了。”

軒轅大磐發出陣發自肺腑的愉悅笑聲,伸出肌肉虯扎的手臂,抬手指了指軒轅敬城,道:

“你這小子,狂妄得可愛,不愧是整座徽山最被我器重看好的,著實可惜。”

軒轅敬城捂住嘴咳嗽了幾聲,抬頭看向依舊烏雲滾滾天空,輕聲笑道:

“敬城少時讀書,讀到句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當時只覺得的確可笑,後來細細琢磨,以為將笑字改成敬字,似乎也不錯。”

蚍蜉撼大樹,可敬不自量,此時徽山軒轅敬城他們三兄弟,軒轅敬宣已死,他軒轅敬城也即將面對死亡。

軒轅敬城漠然的收回視線,依舊是左手揹負在身後,右手卻向前伸出,大喊道:“軒轅敬城請老祖宗赴死!”

漫天分類隨著軒轅敬城的話語,開始變得激盪不安。

原本只是如墨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開始飄起漫天的大雨。

冰冷的雨滴落在眾人面頰之時,眾人這才愕然驚覺,雨滴中竟然包雜驚人的勁氣。

那些不入流的高手,甚至直接被那包雜勁氣的雨滴給瞬間洞穿,變得如同血人似的。

即便軒轅大磐這些年來蒐羅來的三品以下的高手,也都被那些雨滴弄得手忙腳亂,匆忙應對。

唯有二品小宗師之上的高手,才能用氣勁佈滿周身,避免被雨滴傷到。

軒轅敬意難掩驚容的看向龍捲中的軒轅敬城,平日裡圓滑的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連剛才還怒罵軒轅敬城為逆子的軒轅國器,感受著龍捲中那仿若天威的氣勢,也驚怖莫名。

陸遠懷中,俏臉蒼白的軒轅青鋒並沒有被漫天的雨滴傷到分毫。

就在她和陸遠身上,那道仿若不存在的氣罩,甚至連空氣都能過濾開來。

錯愕之餘,軒轅青鋒忍不住內心的好奇,終於伸出纖白的指尖,想要觸碰那似乎並不存在的氣罩。

眼見懷中佳人的心緒終於略有好轉,陸遠的手臂不由的悄然用力,將佳人抱得更緊。

剎那間,偌大的大雪坪,眾人被漫天的雨水澆灌的快要淹沒腳脖。

而軒轅大磐那邊,魁梧的身形四周,氣機外洩如同撐起道大傘,雨水始終被他排斥到三尺開外,頹然滑落。

“你輩儒生,恪守北方張聖人所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我問你,軒轅敬城,你修什麼身,齊什麼家?

活了一輩子,連媳婦女兒都保護不了,別人轉世投胎求逍遙,哈哈,你這個胎不投也罷!”

山巔狂風呼嘯,大雨滂沱,電閃雷鳴,卻掩不住軒轅大磐那中氣十足的猖狂大笑。

按照常理,軒轅敬城如今年歲還不滿五十,說是活了半輩子倒也還算恰當。

但軒轅大磐既然如此言語,可見是已經看透軒轅敬城捨命換來這種境界的真相。

再者軒轅大磐也不打算讓這個書生匠氣的後輩繼續活下去,徽山有他這個陸地神仙便足矣,何謂獨享陸地清福?

而且,若是軒轅敬城當年願意按照他的意願去習武,軒轅大磐不介意在飛昇之後讓他接管徽山。

可若是軒轅敬城能夠在他有生之年去爭陸地神仙的話,軒轅大磐同樣會將其扼殺!

電閃雷鳴當中,即便被軒轅大磐如此用言語刺激,軒轅敬城也不見絲毫急躁。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軒轅敬城如今只能算是替天行道而已!”

“徽山五百年來積澱的塵埃,老祖宗這些年來惹來的禍端,也該有人來出手清掃!”

“至於軒轅敬城能否將徽山這些塵埃徹底清掃乾淨,老祖宗還請拭目以待!”

“你剛才已經全力施為,可曾傷到老祖宗半分?”軒轅大磐雄渾的嗓音穿透漫天雨幕,如雷聲轟鳴。

“老祖宗鎮壓徽山氣運數十年,如若敬城輕鬆勝出,豈不是令老祖名聲蒙羞!”軒轅敬城淡然的笑道。

“敬城二十年博觀而約取,求今天厚積而薄發,定然不會讓老祖宗失望。”

“既然人都到齊,敬城便要全力出手,老祖宗如果還要藏著掖著,把境界壓在中天象上,小心就再沒有大天象的機會了!”

“哦?你鬧出這般大動靜,連那破鞋女子都沒來觀戰,便等不及要去黃泉路了?難道說你已經撐不到那個時候?”

“你這法子玄妙是玄妙,可比我要旁門左道太多……!”軒轅大磐驀然冷笑道。

沒有理會軒轅大磐的嘲諷,軒轅敬城只是轉頭滿面微笑的看向被陸遠緊緊抱在懷中的軒轅青鋒,隨即便滿臉豁達的笑意。

修身在正其心,莫道書生無膽氣,敢叫天地沉入海。

成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

遙遙看著軒轅敬城那豁達的笑意,軒轅青鋒腦海中走馬觀燈,那些詩詞文章一一浮現。

我入陸地神仙了。”

軒轅敬城全都有鮮血溢位,卻滿臉輕鬆的做出擁抱天地的形態,緩緩閉上雙眼。

以他為圓心,大雪坪上的積水瞬間圈圈向外炸開,霎時間水幕漫天、如銀光洩地。

與此同時,九道蜿蜒曲折的銀蛇,似乎瞬間撕裂天際,仿若從天庭降下的神雷,驟然破空而來。

眼看軒轅敬城如此氣勢,哪怕陸遠都不禁喃喃自語道:“陸地神仙、果然恐怖如斯,儒家儒聖,還真是有些門道!”

道道銀蛇的照耀之下,將漆黑如墨的大雪坪照的雪亮,同時也映照出軒轅國器、軒轅敬意等人臉上那無比驚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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