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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書生上山當殺人

“今後你就跟在陸公子身邊吧!”

“以青州陸家的名氣和公子的實力,青鋒你的安全至少無虞!”

“你且看爹上山,用你那些叔伯和你爺爺的命,來為你們娘倆趟出條路來!”

“呵呵......,或許此戰之後,爹也會跟軒轅大磐同歸於盡!”

“青鋒你今後再也不用每次看到爹,都露出那種鄙夷之色嘍!”

“晃眼間,我家小青鋒也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呢!”

“別哭,哭就不好看嘍!”軒轅敬城滿懷眷戀的用指尖輕輕擦去軒轅青鋒臉上的淚滴。

“爹.....!”從未在軒轅敬城面前露出小女兒姿態的軒轅青鋒,輕輕拽住軒轅敬城的衣角,滿眼糾結。

“傻姑娘,今後在陸公子身邊,可不要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哦!”說話間,軒轅敬城的身形就沖天而起。

軒轅大盤那邊,早在陸遠出手之後,就已經離開剛才那道山壁,飛身折回牯牛崗大雪坪。

軒轅敬城意外的暴露實力,讓這位軒轅世家的老祖宗有種莫名的,被欺瞞的怒意。

再加上,自始至終軒轅敬城都不被軒轅大磐所喜,是以剛回到牯牛崗,各種命令就已經隨即下達。

枯牛大崗上建築極有講究、等級森嚴、規矩同樣也極其繁瑣。

例如長房大宗所在的後ting,便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正面的宴會正廳,硃紅細漆、雕花紫檀,脊獸騰飛。

堂壁懸大匾壺天永冬四字,前有天井後有花園,東西廂房上有樓。

天井正中,有座半人多高、直徑兩米有餘的水缸,盛水約莫有數千斤之多。

缸中清徹見底的水中,植有八九株蓮花,亭亭玉立,根鬚密佈水缸四周。

十幾尾被養的極其肥碩的紅鯉自由的暢遊在蓮花那些密佈水缸四周的根鬚當中。

時值春日,紅牆綠瓦間,似乎無人灑掃,滿地都是各色的花瓣遍佈其上,看上去頗有寥籟的景象。

早在軒轅大磐飛身而起之時,赤練霞就再次梳妝打扮的整整齊齊,再次回到這處令她也令他傷心的小院。

神色倨傲的軒轅敬宣來到這座小院的時候,赤練霞正略顯慵懶的斜倚在宴會正廳前的門廊之上。

赤練霞身邊負責伺候她的丫鬟,在看到龍行虎步、氣焰囂張的軒轅敬宣的瞬間,連忙低下腦袋、不敢吱聲。

來到正有紅鯉遨遊的水缸邊上,軒轅敬宣雙手搭在紅瑪瑙腰帶邊緣之上,眼神開闔之間,似有睥睨眾生的傲慢感覺。

袍袖揮舞,似乎得到赦命的小丫鬟連忙踩著小碎步,快步的從水缸前面逃跑似的離開。

即便如此,小丫鬟還被軒轅敬宣拍在身後那豐滿部位,丫頭頓時被嚇得面無顏色,掩面而逃。

面容慵懶的赤練霞似乎沒有看到這些似的,徑直拿著手中的魚食來到水缸近前,灑落在清澈見底的水中。

軒轅敬宣雙手撫摸著水缸光滑的邊沿,毫無顧忌的對面色慵懶、清冷的赤練霞道:

“嫂嫂,這清冷的院落,咱們孤男寡女不幹點什麼,豈不是大煞風景嘛!”

“軒轅敬宣,你就不怕吞了我這嫂子,把你舌頭連著心肝臟脾腎都一起給燙沒了?”

“嫂子深居簡出,自然有所不知老祖宗這回出關後,有意將家主位置託付給我!”

“也怪不得嫂子不知此事,嫂子與老祖宗也有些時日不曾雙修了吧?”軒轅敬城傲然道。

軒轅敬宣掌心貼在琉璃魚缸上,驟然發力,十幾尾鯉魚與蓮花根莖一同被拉扯到缸壁這邊,死死粘住,不得動彈。

他彎腰看著垂死掙扎的那些鯉魚,微笑道:

“軒轅敬宣對嫂子垂涎已久,這在徽山早就是路人皆知”

“等我名正言順接管這座牯牛大崗,老祖宗豈會在意一隻上了年紀的破舊鼎爐。”

“我那個書呆子的大哥把你當仙子供奉起來,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分明是半點不懂女人心思!”

“這麼多年他那些聖賢書都白讀了,就連女子三十如狼四十似虎,這般淺顯的道理都不曾想過!”

“他難道不知嫂嫂嘗過了久旱逢甘霖的滋味,哪裡耐得住寂寞,你說是不是,嫂子?”

赤練霞被軒轅敬宣如此言語羞辱,依舊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水缸中即將窒息致死的紅鯉,淡然嘲笑道:

“軒轅敬宣,你猴急什麼,等哪天做成了軒轅家主再來宣洩胸悶也不遲。”

”對了,可曾記得六年前你去南疆辦事?嫂子湊巧在牯牛降大床上見到了你那位忠貞不渝的妻子。”

“她可是狐媚得十分厲害,她初入徽山,天天罵我失德蕩婦,這幾年,你不奇怪她為何閉嘴了?”

“不妨與你明說好了,是嫂子憐她寂寞,與其花費力氣罵人,還不如留著力氣去床上伺候人!”

“嫂子這才大發慈悲懇請老祖宗雨露均霑於她!”赤練霞滿眼都是嘲弄的神色,淡然的看向軒轅敬宣。

軒轅敬宣臉色陰沉,停頓片刻,手心離開琉璃缸壁,根莖傾斜蓮花的齊齊折斷,十幾條鯉魚鮮血從魚鱗絲絲滲出,浮屍水面。

“好...好...好!”軒轅敬宣臉色無比陰沉,眼神中帶著頗為狠辣的獰笑,語氣分不出是喜是悲的厲聲道:

“軒轅敬城這個大哥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沒想到還是嫂子有心機,知道耍些小手腕來報復,如此最好!”

“今天我就扛著嫂子回去,倒要看看長房大宗有還有誰能跟嫂子這般有骨氣!”

“或者軒轅敬城乾脆就在這裡與大嫂肆意歡愉?”

“聽聞嫂子對著一幅畫像相思成疾,稍後我不介意將那畫像掛在床頭助興!”

“嫂子,如何,敬宣是不是比大哥要風花雪月熟諳情趣多了?”

“軒轅敬城,你拿你自己跟他相比,你也太看得起他了!”赤練霞怔怔的看著鮮血四溢的魚缸,頗為嘲弄的微笑道。

“等下嫂子在床上可要使出渾身解數才好,女子十八般武藝。”軒轅敬宣滿臉得意的就要上前。

“軒轅敬宣,你畜生不如!”就在軒轅敬宣想要動手動腳之時,門外卻傳來道極其冷冽的厲喝聲。

“咳咳......!”就在軒轅敬宣愕然的緩緩轉身,下意識的略有驚嚇之時,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卻隨之響起。

“哈哈哈哈......!”霎時間,軒轅敬宣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捧腹大笑起來。

“軒轅敬城?”不過隨即,軒轅敬宣在捧腹大笑之後,眼神不禁泛起些許訝異來。

要知道在這徽山,誰都可以踏足這座大宗內庭,唯獨門口那名男子不行!

而那人恰好便是軒轅敬宣身後婦人的丈夫,這是何等荒誕不經的事實?

當初風華正茂的妻子寧肯與老祖宗雙修,致使嫡長房淪為笑柄。

寧願二十年對著一幅泛黃的畫像發呆,也不願正眼看一眼丈夫,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幾乎笑出眼淚的軒轅敬宣斂去笑意,伸手擦擦笑的發酸的眼角,眼神瞬間變得陰森無比。

他想起兒時兄弟三人,站在問鼎閣望江臺,一起踮起腳跟趴在欄杆上的溫馨場景。

軒轅敬宣清晰記得大哥曾說過,說要做名垂千古的治國文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二哥說要重振家族威名,要勝過那吳家劍冢,那時的軒轅敬意,是何等的霸氣盎然。

而軒轅敬宣則揚言要做王仙芝那樣的武夫,什麼龍虎山真人都一拳砸成肉餅,兄弟三人,那時還是親如手足。

而如今,大哥軒轅敬城整日沉淪書海,就連自己的妻子跟老祖宗雙修這種事都可以不被他放在心上。

在軒轅敬宣看來,如今的軒轅敬城就是那死讀書的腐儒,甚至連跟他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要知道,這些年在軒轅大磐的培養之下,他軒轅敬宣已經初登指玄境界。

或許過不上多少年,他就能成就令天下武夫都為之嚮往的天象境界。

可軒轅敬城呢?仍然只能是如今在他面前這種弱不經風,甚至連文人風骨都沒有的悽慘形象。

咳嗽過後,軒轅敬城沒有跨入院門,而是站在門口,捂著嘴角含糊的道:

“敬宣,你應該再等等的,可惜你從小就沒什麼耐性,這樣不好。”

軒轅敬宣在軒轅敬城開口之後,就再次忍不住大笑起來,他雙手搭在紅瑪瑙腰帶上,直視著軒轅敬城道:

“大哥,你說我該等什麼?等你靠一肚子仁義道德去當家主?等我侄女去牯牛降當採陰補陽的可憐鼎爐?”

“還是等耐心耗光了的父親再次給你們嫡長房撐腰?”

“大哥啊大哥,你要知道我以往雖說言語上佔一佔嫂子的便宜。”

“可你到底是我大哥,長兄為父,敬宣還不至於真的如何對嫂子不敬,誰讓咱們兄弟三人都是敬字輩?”

“接著說!”軒轅敬城鬆開捂著嘴角的手,平靜的點頭道!

“我忍了很多年,大哥,你知道我受了老祖宗點撥,輔以丹藥填充氣海,這是是什麼境界嗎?”軒轅敬宣嘿嘿笑道!

“跳過金剛,初入指玄!”軒轅敬城似乎在說著事不關己的事情,語氣出奇的平淡。

“可你知道這種拔苗助長的境界,是無根之木,對武道長遠並無裨益。”軒轅敬城再次平淡的說道。

“這話從大哥你嘴裡說出,真是誠心誠意,讓我醍醐灌頂啊,我肚子都笑疼了。”軒轅敬宣不由的揉著肚子笑道。

“冬季大雪,徽山才會乾淨些。咱們這個家,實在是太髒了。”軒轅敬城看向大雪坪的方向,輕聲呢喃道。

“練霞,即便你不允許我踏入這間院落,今天我也得破例了!”說完,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軒轅敬城跨門而入。

“大哥,難道你想進來,用你手中的書本敲打我不成?”軒轅敬宣依舊是那麼倨傲,始終都沒把軒轅敬城放在眼中。

“徽山不破不得立,軒轅大磐早就將徽山帶上一條岔路,今日就由我來撥回正途。”軒轅敬城緩緩邁步,目光始終平靜。

“若說到武學天賦,別說是你便是加上軒轅敬意都比不上我。”

“如今你是指玄境界,大哥便以指玄境界殺你如何?”軒轅敬城不急不緩的前行著,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

“這......!”從未見過軒轅敬城如此霸道、如此沉穩的赤練霞甚至忍不住驚訝,伸出纖手捂著檀口驚呼。

軒轅敬城的速度看似不急不緩,實際上卻是快如閃電。

哪怕指玄境界的軒轅敬宣,也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軒轅敬城朝著自己而來,卻做不出任何動作。

軒轅敬城看似隨意的出手,隨即便握住軒轅敬宣的脖頸,緩慢而堅定的不斷前行,穿過那滿是鮮血的大缸。

等來到後-庭大門之時,軒轅敬城停下緩緩前行的腳步,隨手將已經失去呼吸的軒轅敬宣丟了出去。

轟然間,軒轅敬宣的身軀在半空就炸做片片血霧,再也沒有任何痕跡在這個世上留下。

門外,被陸遠帶著的軒轅青鋒滿眼驚恐的看著院中的情景,那張美絕人寰的俏臉,已然蒼白無比。

剛才在遊船上面,雖然已經見識過軒轅敬城的出手,但軒轅青鋒同樣從未見過她爹如此霸烈的出手。

嘴角再次有鮮血溢位的軒轅敬城,似乎感受到軒轅青鋒的驚愕,不由轉過頭來,對著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隨後,軒轅敬城再次緩緩轉頭,滿眼柔情的對著赤練霞,想要伸手卻始終都沒能伸出。

“軒轅敬城,你要去哪裡?”眼見軒轅敬城悵然若失的轉身朝著門外而去,赤練霞最終沒能忍住,大吼出聲。

“去牯牛降大雪坪!”軒轅敬城揹負著雙手,目光異常堅定,語氣卻出奇的溫軟。

“你且看為夫把這個家的地掃乾淨了,你們便真正自由了!”

“聖人言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可惜軒轅敬城這輩子也就只能為你們做到這些了!”

“練霞,軒轅敬城不後悔當年娶你!”

霎時間,軒轅敬城腳下無風自動,如同被託舉著似的,閃電般的朝著枯牛降大雪坪而去。

枯牛降大雪坪之上,軒轅大磐這些年來豢養的客卿都已經被召集到空曠、偌大的青石臺上。

枯牛大崗之上,鋪設有玉石鋪就得甬道數百步,甬道盡頭就是徽山軒轅世家的‘登峰造極’儀門。

如今這道‘登峰造極’的儀門之前,早已被數十年來軒轅世家的門客擠得滿滿當當。

軒轅世家這些門客,約莫有著上千號精英好手。

他們當中,有的是為問鼎閣中那些軒轅世家的秘籍,甘願受人驅使的。

也有仰慕軒轅大磐名聲,出身粗鄙作惡多端,無奈之下才來枯牛大崗尋求庇護的。

還有的就是軒轅世家重金打造出來的重騎,這些人乃是軒轅世家橫行東南最基本的力量。

再有就是這些年來,軒轅世家蒐羅各地名聲狼藉的高手,用各種手段控制的,身不由己的死士。

等到軒轅敬城飄然而上來到大雪坪之時,這上千名精銳好手全都不由露出震驚莫名的目光。

就像軒轅青鋒、赤練霞這對母女都絲毫沒有知曉軒轅敬城已經默默登臨天象境修為似的。

這些軒轅世家豢養的客卿、重騎、死士們,從來都沒有把軒轅敬城這位生性懦弱的大房嫡長子放在眼中。

即便呆在枯牛大崗上的他們各有心思,那也是圍繞在軒轅敬宣或者軒轅敬意的身邊,各自互相針對。

眼見軒轅敬城破空而來,端坐在枯牛大崗青石上的軒轅大磐,雙目中精芒一閃而過。

軒轅敬城敢隻身前來挑戰他的權威,軒轅大磐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看到這幕,還是略顯詫異。

軒轅大磐眼看著軒轅敬城破空而來,魁梧的身形也是無風自動的從那塊油光發亮的青石上騰空而起。

說實話,近些年軒轅敬城都從未見過軒轅大磐的面,自然也極為詫異,對方那滿頭白髮已然全部轉黑這種情況。

白髮轉黑,要麼是駐顏有術,要麼是軒轅大磐早已登臨天象境界的實力,再次有所攀升。

雖然不知道軒轅大磐的真正實力究竟有沒有登臨那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

軒轅敬城還是面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的迎著軒轅大磐而去。

霎時間,身形魁梧、不苟言笑、氣勢雄偉的軒轅大磐就已經站在上千號精銳身前。

目光凌厲的軒轅大磐對著緩緩而來的軒轅敬城洪聲道:“敬城,讀書可曾讀到與天地共鳴?”渾厚的嗓音在大雪坪來回激盪。

牯牛降屋簷下掛有一串風鈴,因為山巔勁風吹拂,終年叮咚叮咚響不停。

此時反而寂靜無聲。

如同被勒住脖子的將死之人。

“是否天象,老祖宗還請拭目以待!”軒轅敬城語氣平靜的再次邁步。

“我倒要看看你這不肖子孫,能否熬得過百招!”稱雄東南江湖數十年的軒轅大磐聞言,豪邁的大笑道。

終於不用刻意苦苦壓制境界的軒轅敬城,右腳緩緩踏出,左腳微微屈膝,右手在上,左手稍稍攬在身後。

剎那間,如同剛才在遊船上發生的那幕似的,頃刻間原本平靜的大雪坪之上,瞬間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大雪坪不遠處,被陸遠攬在懷中的軒轅青鋒死死捂住那張檀口,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而順著那張精緻的臉頰,軒轅青鋒無聲的清淚,早已留到她雪白的脖頸,正在順流而下。

後-庭,軒轅敬宣早已死的不能再死,赤練霞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座血水密佈的水缸。

她只是怔怔的看向大雪坪,看著那驟然變幻的天象,同樣無聲的留下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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