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下死手,他怎麼還活著開店了
短短一天之內,“義烏商行”四個字,就在京城權貴圈子裡徹底打響了名號。
那造型奇特、無需冰塊便能送來涼風的手搖風扇,成了今夏最炙手可熱的稀罕物。
訂單如同雪片般飛來,商行門檻幾乎被踏破,風扇供不應求,已然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
與此同時,靖海公府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書房裡,氣氛凝重如鐵。
靖海公劉振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梨花木椅,上好的木料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碎裂在地。
“逆子!蠢貨!”
劉振指著床上躺著的兒子劉雲傑,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
“我早就跟你說過,林家那小子再混賬,他也是安平公的獨子!你倒好,直接把人往死裡打!現在事情鬧大了,你滿意了?”
劉雲傑躺在床上,一條胳膊還用繃帶吊在胸前,臉上毫無血色。
他也是前兩日才剛剛醒過來,與林永安衝突那天,他雖然下了狠手,但自己也被林永安那不要命的打法給弄得一身是傷。
聽到父親的怒罵,他心裡滿是不服和委屈。
“父親,那林永安就是個廢物,打就打了,林康還能真為了一個廢物跟我們靖海公府撕破臉不成?”
“撕破臉?”
劉振氣得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滿是冰冷的寒意。
“他何止是撕破臉!林康那個莽夫,昨天一早就進了宮,把狀告到了陛下面前!他要讓陛下,親自為他那個寶貝兒子主持公道!”
“什麼!”
劉雲傑臉上的那點不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事情怎麼會鬧到陛下面前去?
林康是瘋了嗎?
緊接著,一個更讓他難以置信的念頭湧上心頭。
“不對!林永安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劉雲傑猛地從床上坐起,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我那天明明下了死手,府裡的大夫都說他凶多吉少,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怎麼還能讓林康去告狀?”
看著兒子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劉振眼中的失望更濃了。
他冷哼一聲:“他不僅活著,還活得好好的!”
劉雲傑徹底傻眼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知道,一旦事情由陛下親自審理,他當街行兇,意圖致人死地,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輕則削去爵位,重則甚至可能要他償命!
“父親!父親救我!”
劉雲傑徹底慌了神,他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跪在劉振面前,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父親,您快去想想辦法!去找蕭家!對,快去找蕭家!這件事都是蕭天澤讓我乾的!”
情急之下,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將背後的人和盤托出。
“蕭天澤?”劉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是!就是他!”
劉雲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是蕭天澤找到我,說林永安那個廢物佔著和熙寧公主的婚約,讓蕭家沒法向陛下提親。他讓我去引誘林永安,讓他變得更爛,名聲更臭,最好是能讓陛下主動解除婚約。”
“可誰知道林永安那個廢物名聲都爛成泥了,陛下還是沒有半點要毀約的意思。蕭天澤等不及了,就暗示我,讓我找個機會,乾脆做了他!”
劉雲傑的聲音越說越小,頭也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原本以為,弄死一個京城聞名的廢物,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誰能想到,這隻螞蟻不僅沒死,還反過來咬了他一口,差點要了他的命!
劉振聽完,久久沒有說話,書房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在巴結吏部尚書蕭家的公子蕭天澤,也樂見其成。
畢竟蕭家如今聖眷正濃,權勢滔天。
蕭家家主蕭元武,曾於微末之時追隨當今陛下,有從龍之功。
更重要的是,蕭元武的親妹妹,就是當今太子李承乾的生母,早逝的元后!
蕭家,是太子的親孃舅,是東宮最堅實的後盾。
巴結上這樣的家族,對靖海公府的未來,有著無窮的好處。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蠢兒子,竟然會蠢到替人去幹這種殺人滅口的髒活!
“我已經找過蕭元武了。”
許久,劉振才疲憊地開口。
劉雲傑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蕭大人怎麼說?”
“他答應會去陛下面前周旋,也會在太子面前為我們美言幾句。”
劉振嘆了口氣,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眼神複雜。
“有蕭元武出面,再加上太子施壓,陛下應該不會把事情做絕。你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劉雲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地。
“但是!”
劉振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雲傑,你給我記住了!巴結蕭家是對的,但你不能把自己當成蕭天澤手下的一條狗!這種髒活,以後再敢沾手,別怪我親手打斷你的腿!”
“主子動動嘴,奴才跑斷腿。事情辦成了,功勞是主子的;事情辦砸了,黑鍋就是你這個奴才的!蕭天澤為什麼不自己動手?要借你的手?你這個腦子就想不明白嗎?”
“這次有蕭家替你扛著,下次呢?萬一哪天蕭家覺得你沒了利用價值,你就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掉的棄子!”
劉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劉雲傑的心上。
他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是啊,他一直以能為蕭天澤辦事為榮,卻從未想過,自己在對方眼裡,或許只是一個方便好用的工具。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抱著一個木製的物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公爺,您要的東西買回來了。”
劉振揮了揮手,示意他放下。
那正是一架嶄新的手搖風扇。
“起來吧,回床上好好養傷。”
劉振看著地上的兒子,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是下人從義烏商行買回來的,你試試,涼快些,傷也好得快。”
劉雲傑失魂落魄地被人扶回床上,下人將風扇放在床邊,輕輕搖動起來。
一股清涼柔和的風,緩緩吹拂在他的臉上。
煩躁的心情,似乎真的被這股風吹散了一些。
他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舒爽,臉上的驚慌和後怕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陰冷怨毒的殺意。
林永安!
這次算你命大,下一次,你絕不會再有這麼好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