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話說楊凡安頓好了馮素心，這心裡總算一塊石頭落地了，眼看著這六大書吏明顯有下絆子使黑手的趨勢，楊凡心知以後的鬥爭之路肯定更加殘酷。
好在他現在也算是黑白兩道通吃了，乾脆發下命令去，叫快班每日在自己家門前派兩個人巡邏，叫那些偷兒們也都豎起耳朵聽著，睜開眼睛盯著。自己出門的時候也儘量帶幾個衙役隨行。
又從鏢局裡調來幾個趟子手在門前聽用，只要家裡有人要出門，便由趟子手負責保護。
眼見安保措施還算到位，楊凡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心知這六大書吏雖然痛恨自己，卻想必不敢明目張膽地來尋自己的晦氣，倒也不是十分擔心。
除此之外，楊凡的日子過的相當逍遙。
人不風流只為貧！
回想上輩子自己的屌絲經歷，楊凡覺得這古代也不錯，雖然沒什麼電視電話，可是有錢人的日子比電視過癮啊！
如今自己家裡美女好幾個，外面還有道姑玄真每日裡盼著自己前去修道，更有水方庵中馮素心，想起水方庵，楊凡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個女鬼，不得不說，嚇人是嚇人，可過癮也真過癮啊！
難怪蒲松齡這老頭總喜歡寫女鬼！可惜不是一個時代，不然可以交個朋友。
楊凡這些日子沒少往水方庵跑。這事不好帶旁人，靜心師太也是個曉事的，將那馮素心安置在水方庵中單獨一間，也不要她做什麼活計，只好好養著。
楊凡幾次去過，便見這馮素心是越來越水靈了，本來馮素心為衣食所迫，每日裡給人家漿洗衣衫，早出晚歸，這一雙手粗糙了許多，人也略見清瘦，可這一段時間將養下來，卻是豐腴了許多，所謂暖飽思淫慾。
她既給楊凡近了身，便少了許多矜持，楊凡雖覺得在佛門清淨地亂來有些不好，可這婦人便是有勾魂的本事，便是一個眼神瞟過來，明明眼神裡冷冷的，可就將楊凡一股火勾了上來。
罪過罪過！楊凡每去一次水方庵就覺得自己的罪過加深了一層。
這一日，楊凡從水方庵中出來，一路慢悠悠地回城，只覺得腿腳有些軟，行到一個山坡，便停下來休息片刻，忽然聽到一聲嘆息。
楊凡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老農，唉聲嘆氣不絕於口。
楊凡心中奇怪，叫道：“那老丈，好好的嘆什麼氣？”
那老漢見有人問，嘆道：“老漢活了一把年紀了，眼見這一回大旱，那是種什麼都不活，如今米價日貴，只怕今年要鬧災荒，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可又要倒黴了！”他往山腳下一指，道：“你看！”
楊凡順著他手指看去，只見山腳下一曲如帶，不絕如縷，正是那清水河。
那老漢道：“這清水河十年中有六七年都是要發水災的，今年水位卻這般低，連河床和露了出來，有道是魚蝗互化，今年水少，只怕要鬧蝗災啊！”
楊凡一愣，好歹自己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只是這所謂“魚蝗互化”之說不過是古人搞不清楚蝗蟲的習性，每見大旱之年，這水族遭殃，蝗蟲卻多了起來，便以為這蝗蟲是魚蝦變化而成的。
可這老農年紀已這般大了，說話想必也有些靠譜，若真是要鬧蝗災，倒是不可不防。
楊凡奇道：“就算鬧蝗災，難不成便沒法子嗎？”
那老漢嘆了口氣，道：“這蝗災乃是天災，是老天給咱們世人的懲戒，哪個敢去打他？便是要打，你這年輕人卻沒見過，那是鋪天蓋地而來，哪裡打得乾淨？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將所有的禾苗吃得精光！”
這老漢彎下腰去，伸手撫摸面前的秧苗，嘆氣道：“今年我家中剛添了兩個孫兒，也不知熬不熬得過去！”說罷流下淚來。
楊凡見他說的心酸，想起自己就要出世的兩個娃兒，不由心頭一軟，道：“不知這位老伯如何稱呼？”
那老漢道：“小人便是這水方庵的佃戶，姓曹的便是！”
楊凡點頭道：“我是咱們縣衙裡快班的班頭楊凡，若你說錯了，今年並無災異，那便最好，若真有時，你家中有什麼難處，便來尋我，好歹幫你一把！”
曹老漢聽了大喜，連連道謝。
楊凡經這曹老漢一說，也給掃了興致，想起最近時常聽人說起這米價的事情。
他一則如今有錢，於這米價貴賤並不放在心上，二來家中這等事自然有人操心，可如今聽這老漢一說，倒放在心上了。
他這裡慢悠悠踱回衙門，見著老鳥，閒話道：“那七手兒這些偷兒們可曾有什麼訊息回來？”
老鳥搖頭道：“只聽說這書吏們買了不少糧食！”
楊凡這心裡就是一動，心道，這六大書吏是發慣了國難財的，乃是個中老手，連他們也買糧食，只怕今年這旱災是躲不過去了。
他想了想，對老鳥道：“你去我那鏢局中檢視下，看看最近有沒有接了他們的鏢！”
老鳥這裡領命自去。出門時卻險些撞著一人。
楊凡一瞧，原來正是黃師爺。
這些日子楊凡忙得要死，倒也沒和黃師爺有什麼往來，見他興沖沖地，笑道：“瞧黃師爺這般春風滿面，敢是生了兒子嗎？”
黃師爺嘻嘻一笑，道：“班頭莫要調笑，老夫也一把年紀了，心雖熱，身子骨卻不濟嘍！”他坐了下來，笑道：“老夫此來，是請班頭不要忘了當日的諾言！”
楊凡一愣，道：“是什麼諾言？！”
黃師爺急道：“當日你將那養濟院奪在手中時候曾說，若是咱們清水縣鬧災時，便給我弄個官兒做做，難不成楊班頭是消遣老夫？”
楊凡哈哈一笑，道：“我道是什麼事兒，原來是這個，你放心，只要有機會，我一定記著！”
黃師爺左右看看，道：“楊班頭，老夫有句話要對你說！”
楊凡見他來的隱秘，笑道：“此處又沒有旁人，只管說便了！”
黃師爺低聲道：“這些日子六大書吏與縣尊大人也多有些往來，你可要當心！”
楊凡一愣，旋即笑道：“那幾個書吏是縣尊大人用得著的，有些往來也很正常！”
黃師爺道：“我可並非是衙門中人，只是縣尊大人的幕僚而已，說這話已經有些吃裡扒外的嫌疑，只是我與楊班頭相交甚厚，因此才來提醒你！這幾個書吏攛掇縣尊大人出了銀子，與他們合夥買進不少糧食！”
楊凡心中一動，暗道：“難怪最近糧價上漲不少，看來有心之人甚多啊！”
點頭道：“多謝黃老先生，只是這天災一事，難以預料，誰跟天老爺對賭，那可要些膽量！”
黃師爺嘆了口氣，道：“不明見萬里者，不足以謀眼前之利！楊班頭是個聰明絕頂的，只可以根基尚淺，雖然在清水縣也算跺一跺腳顫三顫的人物，可清水縣外的事情可就玩不轉了！”
他低聲道：“不瞞你說，與咱們清水縣兩縣之隔的展縣如今已經在鬧蝗災了！雖是初起，看起來勢頭卻猛！”
楊凡一驚，道：“那可如何是好？”
黃師爺道：“不是我說，這可是大好的發財良機！如今這鏢局是班頭你掌握著，要過青龍山誰不得來找你的鏢局護佑？這條路便是一條財路，你大可派人出去多采買些糧食，若蝗災鬧不起來時，你便原價賣出，可也不吃虧，若是真鬧了起來，到時候可是奇貨可居，這人到什麼時候可都不能不吃飯啊！”
楊凡心道：“這是正經的國難財啊！可這銀子自己不賺，那六大書吏和董縣令可不會手軟！”
黃師爺又道：“你道這六大書吏是如何發家的？據說咱們縣裡每鬧一次災荒，他們家裡的良田就要增加個千八百畝！”
楊凡點頭道：“人說以末致財，以本守富。家裡只要有個幾千畝地，那當真是世世代代吃穿不愁了！”
黃師爺哈哈一笑，道：“正是如此！”從身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道：“我這裡有黃金五百兩，請若是班頭有意，咱們便也發一個順路橫財！”
楊凡笑道：“好你個黃師爺，倒也真會搜刮，你來清水縣不到兩年，卻已有這般身家！”
黃師爺哈哈一笑道：“那還不是多虧了楊班頭生財有道嗎？”
兩個人又閒話了一會兒，黃師爺告別自去，老鳥卻已回來了。
楊凡急道：“檢視的如何？”
老鳥搖頭道：“小人翻遍了鏢局的賬冊，也未見六大書吏的名字！只是這最近鏢局所接的護送糧食的大筆買賣確是多了起來，這來託鏢的，卻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楊凡冷笑兩聲，心知是這六大書吏怕自己看出了端倪，卻又不得不要靠自己的鏢局，定是委託了旁人出面代辦。
忙道：“你去核實下，看看這六大書吏最近一共進了多少糧食！再去準備下，咱們也出去進一批糧食屯下來，以策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