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咱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秦良玉不等立花誾千代躬身落禮完畢,身前一道溫柔力量驟然伸出,將她穩穩扶起。
秦良玉眉眼溫和、掌心溫暖,牢牢托住她的雙臂,語氣真摯懇切,全然不見半分疏離與苛責:“妹妹何錯之有?”
“你守得住孤城、護得住百姓、辨得清正邪,數月死守、以身捍城,早已仁至義盡。錯的是宗茂偏執癲狂、背家亂土、嗜殺失德,與你無半分干係。”
話音微頓,秦良玉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滿是暖意柔和,全然是至親姐妹的包容與疼惜,坦然接納她與腹中孩子的一切。
“何況你如今身懷身孕,腹中是張郎的骨肉,便是我與夫君至親之人。自此往後,你我便是同源共命、一體同心的自家姐妹,無需拘禮、無需自責。”
“往日兵戈亂世、身不由己的苦楚皆已落幕,往後你我並肩一處,同心同德、相夫教子,安穩度日、歲歲相守便好。”
簡簡單單一番話,褪去了君臣疏離、消解了身份隔閡,將她從“敗城罪臣”的自我桎梏中徹底拉出。
立花誾千代瞬間鼻尖酸澀、眼眶泛紅,連日死守的疲憊、夫妻反目的傷痛、家國破碎的委屈、無人理解的孤苦盡數翻湧心頭。
亂世之中,她顛沛周旋、步步驚心,從未有人這般全然體諒她的苦楚、毫無保留接納她的一切。
她斂去眼底溼意,鄭重頷首,心底滿是滾燙的感動,徹底放下了所有防備、執拗與疏離。
亂世浮沉數年,她身為立花家督、一城之主,常年孤身守城、獨擔風雨,對內要制衡家臣、整肅軍務,對外要抵禦兵戈、周旋強敵,早已習慣了冷暖自知、步步謹慎,凡事皆靠自己硬扛。
可自順從張維賢以來,她第一次卸下千斤重擔,體會到被人兜底、被人疼惜的滋味。
張維賢待她溫柔寬厚,從無上位者的威壓,處處包容她的過往、體恤她的辛苦;
秦良玉更是真心待她,不存妻妾隔閡、無半分女子妒意,待她如親妹,事事照料、時時寬慰。
三人相處從無尊卑之分、無疏離芥蒂,張維賢溫潤持重,為二人遮風擋雨;
秦良玉颯爽細膩,護持內外、溫柔兜底;
立花誾千代溫婉柔順,靜心相守、安然依附。
三人兩兩相惜、三心相守,恩愛和睦、同心一體,早已是不分彼此、生死與共的至親家人。
三人溫情相伴片刻,便攜手並肩入城,同登城主府邸議事。
一路之上,細節處盡是脈脈溫情,張維賢步伐放緩,始終將二人護在身側,目光時時落向身形尚顯單薄的誾千代,擔憂她孕中勞累;
秦良玉貼身相伴,抬手輕輕替誾千代理好鬢邊亂髮,低聲叮囑她切莫思慮過重、安心靜養,細膩呵護無微不至;
立花誾千代眉眼柔和,左右依偎相伴,一身凜冽殺伐氣盡數消融,只剩溫婉恬淡。
落座議事之時,三人亦是姿態親暱,不分主次、彼此遷就。
張維賢統籌全域性,言語溫和卻格局磅礴,事事問詢二人意見,絕不獨斷專行;
秦良玉輔以軍務民政,條理清晰,時常貼心補全疏漏;
立花誾千代熟稔本地民情舊制,從容建言、盡心輔助。
家國大局、兒女溫情相融一體,一家三口相親相愛、和睦融融,盡顯亂世難得的安穩溫情。
三人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唯獨留下心腹親信,坐而論局、商定立花山城最終歸屬,溫情與格局並存,和睦至極。
眼下局勢明朗,立花宗茂逃亡、勢力覆滅,整座西國之地盡數懸空,無人統領。
擺在三人面前的唯有兩條路——其一,保留立花家業,將山城與領地留給誾千代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延續立花家名;其二,徹底廢除東瀛舊有大名制度,將立花山城盡數納入大明版圖,歸大明疆域統轄。
立花誾千代心中猶豫不定,一邊是世代傳承的立花家業、先祖基業,一邊是溫情安穩、同心相伴的至親歸宿,一時間難以抉擇。
張維賢端坐主位,神色從容、目光長遠,一語道破核心利弊,決斷利落、格局恢弘:
“山城若是留給孩子,那他日後便是立花氏的後人,承襲東瀛舊名、守著這片舊土,終究不算大明正統,難免再生地域隔閡、日後滋生事端。”
“我對所有子女一視同仁、無分彼此,從不重男輕女、不分地域出身。但亂世既定、大勢已成,東瀛之地已然臣服大明,天下再無需割據自立的大名藩主。”
“從今往後,此地再無立花家、再無西國藩,只會是大明治下的太平疆土。百姓歸大明、土地入大明、秩序隨大明,歲歲安穩、再無兵戈。”
這番話格局開闊、思慮深遠,徹底斬斷了舊時代藩鎮割據的隱患。
立花誾千代靜靜聽聞,心中最後一絲對先祖家業的執念徹底釋然。
她深知張維賢所言句句屬實,固守舊名、留存舊制,看似延續家業,實則是為後代埋下戰亂隱患,唯有歸入大明、一統治理,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
她輕輕點頭,神色安然,徹底放下了世代堅守的立花家業與先祖虛名。
“我聽夫君安排。立花家業、藩主虛名,皆可捨去。”
“此生得夫君庇護、姐姐相伴,已是此生最大幸事。”
“待此地安穩平定,我便隨夫君、姐姐一同返回大明,定居中原、安穩度日,往後一家三口朝夕相守,再無別離紛爭。”
話音落下,她心頭再無牽絆,唯有對未來安穩生活的滿心期許。
心中執念盡數釋然,唯獨一事讓她縈繞心頭、萬般顧慮,盡顯仁厚心性。
“只是追隨我多年的一眾立花老臣,皆是忠心耿耿、世代追隨立花家的舊部,半生隨先祖征戰、半生伴我守城死戰,不離不棄、浴血相護,我實在不忍捨棄他們於此孤土。”
張維賢早有周全考量,溫和開口,給出兩條穩妥出路,盡顯仁厚胸襟:“此事不難,我早已想好兩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