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內憂外患，豐臣求援
主君豐臣秀賴年紀太小，性情懦弱、優柔寡斷，無馭臣之術、無治軍之能，坐鎮深宮、疏於戰事。
能臣石田三成又無法凝聚軍心、穩定朝局，致使朝堂派系對立、文武離心、政令不通。
朝中重臣徹底分裂，昔日拱衛豐臣江山的核心武鬥派轟然倒戈。
福島正則、加藤清正等一眾跟隨豐臣秀吉起家的百戰元勳，親眼目睹主君無能、大勢傾覆，深知豐臣氏氣數已盡，為保全自身爵位與家族基業，決然背棄世代主恩，轉頭投靠德川家康。
這批人久經戰陣、深諳兵法，更是全程參與過大阪城防修築、兵力調配、糧草囤積、陣型部署，掌握豐臣家所有核心軍事機密。
他們的叛逃，相當於將大阪所有防禦底牌拱手送人。
德川家康自此知己知彼、精準施策，攻城每一擊皆直擊要害，豐臣守軍處處被動、節節潰敗，無資料點不明不白失守，無數士卒白白戰死。
更惡劣的是，叛臣在聯軍陣中大肆散播豐臣內亂、軍心渙散的訊息，徹底瓦解外圍殘兵的抵抗意志，讓豐臣家徹底陷入無險可守、無兵可用、無人可信的絕境。
自此，德川聯軍攻城精準無比、處處直擊要害，豐臣守軍屢戰屢敗、防不勝防，外圍據點被拔樁一般逐個攻破，兵力、物資、地利盡數流失，無可挽回。
城內局勢更是糜爛不堪，徹底人心潰散。
文武百官各懷私心、爭相自保，或暗中聯絡德川請降，或藏匿財物準備出逃；軍中士卒晝夜惶恐、士氣低迷，逃兵日日激增，無人願為垂死的豐臣家死戰。
市井之間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從上到下，無一人相信豐臣家能夠翻盤，覆滅只在朝夕之間。
唯有石田三成等少數忠臣，苦苦支撐殘局、收攏殘兵，卻獨木難支、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看著家國傾覆，束手無策。
絕境之下，石田三成心急如焚，深知僅憑殘兵絕無抗衡之力，唯一生機唯有倚靠大明。
他連夜修寫緊急求援書信，遣死士快馬西進，千里奔赴明軍大營，字字泣血、句句求救：
“大明天朝上國、王師濟世！今德川悖逆，聯軍壓境，大阪外無屏障、內無堅兵，重臣叛逃、虛實盡洩！若天朝氣兵遲緩，豐臣氏旦夕覆滅，再無生路！懇請英國公速速馳援，救豐臣於滅頂！”
求援信送達之時，張維賢剛剛徹底平定毛利全境，西國初定、民心初安。
他當即召集李如松、劉綎、黑田如水、真田幸村等文武眾將召開軍議，研判大阪戰局。
帳內眾將各抒己見，而張維賢心中早有深沉謀算。
在他眼中，大阪城絕不能陷落。一旦德川家康吞滅豐臣，整合關東、近畿、大阪全境，勢力暴漲，屆時將再難制衡，會成為大明佔領日本的最大攔路虎。
但同時，大阪城絕不能救得太快、太徹底。
豐臣氏雖衰瘦，卻依舊坐擁大阪巨城、家底雄厚，殘存兵力依舊可觀。
若是明軍此刻全力馳援、一舉擊退德川，豐臣家會藉機滿血復甦，保有強大兵力與完整地盤。
待到彼時，豐臣氏極易故態復萌、擁兵自重，形成尾大不掉、難以制衡的割據隱患，日後必成大明新的麻煩。
最好的戰局，便是以敵耗敵、坐觀互殘，讓德川與豐臣死拼到底，雙向損耗，待兩敗俱傷之際，明軍再雷霆入場，一舉收兩家殘局，根除兩大隱患。
黑田如水瞬間洞悉張維賢深意，當即起身獻策，精準契合主公韜略：
“小國公明鑑！此事當緩救、巧救，不可急救、全救。”
“臣以為，可擇一名擅長守城的良將，單騎入大阪、節制豐臣全軍，統籌佈防、穩固城守。”
“不求破敵、不求退敵，只求死死拖住德川聯軍，借德川之手持續消耗豐臣殘餘兵力。”
“待豐臣軍力耗損過半、疲敝虛弱、德川師老兵疲，主公再親率大明主力雷霆東進，一舉擊潰德川、保全大阪！”
“既解豐臣之圍，又除德川大患，更能徹底瓦解豐臣殘餘戰力，一舉三得、永絕後患！”
黑田如水巧耗敵力的計策一出，帳內諸將紛紛沉吟熱議，各抒己見，對支援大阪一事生出截然不同的看法，核心顧慮高度一致。
李如松、劉綎等沙場老將率先直言反對貿然派人馳援，態度堅決：“我大明乃天朝上國，王師征伐向來堂堂正正、威震四海。”
“如今遣孤身一將，遠赴倭人孤城替藩國守城，折天朝威嚴、損王師體面，實屬跌份之舉，得不償失。”
“再者，豐臣家如今內亂滔天、叛臣遍地、人心叵測，敵我糾葛錯綜複雜。”
“我軍將領無本土兵權、無親信部曲，孤身入城便是無根浮萍，極易被派系裹挾、被叛臣構陷，一旦戰局失利，還會被豐臣家甩鍋背罪，非但無法穩住戰局，反而極易適得其反、白白折損我大明精銳大將，風險極大！”
其餘諸將亦紛紛附和，大多持保守觀望態度。
眾人皆認可“以倭耗倭”的大局謀略，卻無人願意主動請纓入局。
在眾將眼中，此戰是徹頭徹尾的苦差、險差、無名之差：贏了是替豐臣擦屁股，無功無譽；輸了則身敗名裂、葬身孤城，得不償失，無人願以身犯險。
眾人疑慮之際，一道身影驟然出列，語氣鏗鏘、態度決絕。
就在滿帳文武皆有顧慮、無人敢擔此險責之際，真田幸村跨步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凜冽，毫無半分遲疑，單膝重重跪地，拱手朗聲請命，聲震大帳：“末將願往！”
滿帳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皆是心頭一震。
眾人皆知，真田幸村的處境最為特殊，此番赴險遠超常人。
他本是豐臣舊部，昔日因故背離主家、歸順大明，如今大阪城內，既有昔日仇敵、構陷過他的權臣，也有心懷芥蒂、不信任他的舊部，更有大量已然倒戈的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