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釜山整兵，謀定對馬
釜山港內，桅檣林立，帆影連天。
歷經釜山之戰、露梁海決戰的明軍將士，正趁著戰事間隙修整待命，破損的戰船被拖至岸邊修補。
士兵們或擦拭兵器、操練陣型，或休整療傷、囤積糧草，整個港口既有戰後的疲憊，更有蓄勢待發的昂揚之氣。
張維賢身著鎧甲，步履沉穩地走上帥帳高臺，望著眼前的大明水師與陸軍精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朝鮮戰事已近尾聲，日軍主力潰散，豐臣家內部分裂，德川家康蟄伏窺伺，此刻正是乘勝追擊、穩固戰果，甚至劍指日本本土的最佳時機。
當日午後，張維賢召集鄧子龍、李有升、劉綎、秦良玉、陳璘、李舜臣等一眾水陸將領，齊聚帥帳議事。
帥帳之內，沙盤矗立，上面清晰標註著朝鮮半島、日本列島及周邊海域的地形，張維賢手指沙盤上一處狹長島嶼，語氣凝重卻篤定。
“諸位將軍，今日召集大家，只為商議一件事——奪取對馬島，將其作為我大明進攻日本本土的前沿據點。”
眾將目光齊聚沙盤，順著張維賢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便是對馬島。
地處朝鮮半島與日本九州島之間，西北隔朝鮮海峽與釜山相望，東南隔對馬海峽與日本壹岐島、九州島毗鄰，距離釜山僅五十餘里，晴天時甚至能從島上望見釜山港，堪稱連線朝鮮與日本的“海上咽喉”。
鄧子龍率先開口，語氣認同：“小國公高見，對馬島地勢險要，扼守朝鮮海峽要道，自古以來便是連線大陸與日本的交通樞紐，更是日軍侵朝的必經之路、物資中轉站。”
“當年豐臣秀吉侵朝，日軍第一軍團便是先在對馬島待命，再渡海登陸釜山。”
張維賢微微頷首，進一步詳解其戰略價值。
“老將軍所言極是，對馬島的重要性，遠不止於此。”
“其一，它是我軍進軍日本本土的絕佳跳板，佔據此地，我大明水師可依託島嶼港口，囤積糧草、修整戰船，隨時可橫渡對馬海峽，直逼日本九州。”
“其二，它可切斷日本本土與朝鮮殘餘日軍的聯絡，斷其退路與補給，讓陸地上的殘餘日軍徹底淪為孤軍，無力反撲。”
“其三，對馬島掌控著朝鮮海峽的制海權，佔據此地，便可阻止日本水師馳援朝鮮，同時保障我大明援軍與物資的海上通道暢通。”
張維賢目光掃過眾將，笑道：“若得此島，我大明便掌握了對日作戰的主動權，進可攻、退可守，實為兵家必爭之地。”
陳璘身為水師將領，深諳海戰之妙，補充道：“國公所言極是。對馬島由上島、下島組成，雖多低山丘陵，平地稀少，但淺茅灣等港灣地勢平緩，可停靠大型戰船，是天然的軍港。”
“且此島距離日本九州僅百餘里，距離朝鮮半島極近，我軍佔據此地，可形成南北呼應之勢，徹底封死日軍的海上逃生之路。”
李舜臣也接茬道：“對馬島自古以來，便是各方爭奪之地，元朝兩次東征日本，均先攻破對馬島！”
“朝鮮也曾發動己亥東征，圍剿島上倭寇，可見其戰略地位之重要。如今日軍潰敗，島上勢力必然人心惶惶，正是奪取此地的絕佳時機。”
談及對馬島當地勢力，張維賢神色稍緩，語氣中多了幾分考量。
“諸位可知，對馬島如今由島主宗氏掌控，麾下有少量兵力，且長期處於大明、日本、朝鮮三方夾縫之中，其態度頗為曖昧。”
他手指沙盤上對馬島的標註，緩緩說道，“對日本，宗氏表面上臣服於豐臣家，實則早已看透豐臣氏的衰敗，且對德川家康的野心心存忌憚，不願徹底繫結在豐臣家的戰車上，只求能保全自身領地與權勢。”
“對朝鮮，宗氏既有歷史恩怨——當年倭寇之亂多有對馬島民參與，朝鮮曾出兵圍剿，亦有貿易往來，相互既有戒備，又有利益牽扯。”
“對我大明，宗氏久聞大明國力強盛，尤其是我軍此次在朝鮮大敗日軍，其心中必然有所忌憚，卻也存有一絲期許，期盼能借助大明的力量，擺脫日本各方勢力的牽制，保全自身。”
劉綎聞言，撫須沉吟：“如此說來，宗氏雖臣服於日本，卻並非死忠，且首鼠兩端，可爭取亦可威懾？”
“三哥所言極是。”
張維賢點頭道，“宗氏麾下兵力有限，且島上百姓多以漁業、農業為生，厭惡戰亂，不願被捲入中日戰火。”
“若我軍貿然出兵，雖能輕易拿下對馬島，卻難免傷亡，且會激起島上民怨，不利於後續治理！”
“但若能先禮後兵，遣使勸降，曉以利害，示以恩威，若宗氏能主動歸降，我軍便可兵不血刃佔據此地，節省兵力，也能安撫島上百姓，為後續進攻日本本土奠定基礎。”
眾將紛紛點頭，皆認同張維賢的“先禮後兵”之策。
鄧子龍諫言道：“國公此計甚妙，先遣使溝通，既顯我大明的誠意，也能試探宗氏的態度，若其識時務，歸降大明，便是上策；若其執迷不悟，再出兵征討，也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張維賢目光堅定，緩緩說道：“既然諸位都認同，那此事便定下。”
“遣使之事，需得一位善於言辭、能言善辯，且熟悉日本風土人情、善於周旋的人前往，再配一位沉穩可靠、能輔助行事的搭檔，方能穩妥。”
張維賢說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心中已有合適人選——沈惟敬與郭夢徵。”
眾將聞言，皆無異議。
沈惟敬素來巧舌如簧，善於周旋，雖有“大忽悠”之稱，卻深諳人心，擅長以言辭瓦解對方防備、曉以利害，此前多次出使日本、朝鮮，熟悉各方勢力的脾性。
郭夢徵則沉穩幹練，心思縝密，是沈惟敬的老搭檔，兩人配合默契，此前多次攜手完成出使任務，既能互補長短，又能相互照應，再合適不過。
張維賢繼續說道：“沈惟敬善於言辭，可主理交涉之事，向宗氏闡明我大明的立場——若其主動歸降，大明可保其領地不變，允許其繼續管轄對馬島，島上百姓可免受戰亂之苦，甚至可舉薦宗氏入朝為官。”
“若其拒絕歸降，執意依附日本，我大明便會出兵征討，到時候，宗氏不僅會失去領地，甚至會性命不保。”
“郭夢徵則負責輔助沈惟敬，整頓使節隨行人員，保管國書與禮品，同時暗中觀察對馬島的兵力部署、地形地勢，為後續可能的軍事行動收集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