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愚蠢”的代價
既然不服,那就只有換一個方式了。
司妙雪很快就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儘管這個“代價”她並不想用這種方式獲得。
“師父死了,我跟師姐相依為命,她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必須要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林淼蜷縮在某個妖女的懷裡,以求獲得一絲心靈的平靜,此刻的他完全帶入到那個真正的,原來的“林淼”的情感裡。
只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體內的那個林淼其實並沒有“死”,他只是用了另外一種方式活著罷了。
“妙雪知道,妙雪明白。”司妙雪輕撫一聲道,眼前的林淼這才像是一個還不到十七歲的男人,之前的那個,太成熟了,太理智了,感覺太不真實。
一個男人揹負了太多,太沉重的責任,他是不幸的,承受太多了,壓力會把他壓垮,同時又是幸運的,因為有壓力才懂得什麼叫責任。
有責任心的男人,最值得女人託付終身。
問題是,這樣的男人往往很可能不屬於自己一個人,這似乎很矛盾,司妙雪在迷茫之餘,內心也在不斷地拷問自己。
她真的能夠跟林淼一直走下去嗎?
“妙雪,你那兒有裴堅的資料嗎?”林淼抬起頭來問道。
“你要裴堅的資料做什麼?”司妙雪訝然一聲,不明白林淼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人。
“我在捕盜司大牢住了一案,裴堅帶著酒菜,秘密來見了我一面,你猜他想要做什麼?”有些事,不適合跟師姐說,但司妙雪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訴的物件。
“他想要你做什麼?”司妙雪聞言,頓時也來了興趣。
“他想要讓我出面,做他手中一顆衝鋒陷陣的馬前卒,幫他對付葉盛元以及背後的陵陽侯夫人。”林淼緩緩開口道。
“他要對付葉盛元,這是為何?”司妙雪覺得有些奇怪,葉家可是本地大宗族,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的,又跟陵陽侯府關係密切,有這樣的背景,區區一個府尊,不過是個流官,他想要扳倒葉家,這豈非咄咄怪事?
沒聽說這裴堅跟葉盛元有矛盾,起衝突呀。
“裴堅出任東山府府尊是東宮的推薦,去年三皇子被廢,這大璃未來之主很可能就在太子和五皇子之間選擇,太子已經成年,但成婚至今無所出,這是他最大的硬傷,五皇子成年在即,一旦大婚,誕下龍孫,那份量就會截然不同……”
“林郎,你怎麼知道裴堅是東宮的人?”司妙雪好奇的問道。
“他自己說的,如果不給我透露一點兒秘密,是不可能取得我的信任的。”
“你的意思是說,裴堅是太子的人,那跟陵陽侯就是天然的敵人!”司妙雪雖然關注的都是江湖上的恩怨糾紛,但朝堂之事多少也是瞭解。
拜月教一旦出現兩個都是有資質繼承月宮之主位置的人,那也是一樣的道理。
皇家爭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歷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沒有妥協的可能。
這廟堂與江湖從來都不曾隔開,什麼朝堂與江湖是兩個世界,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朝廷與江湖的關係是最密切的,他們是一體兩面。
哪一方亂了,另一方也不好過。
“葉盛元跟陵陽侯夫人關係曖昧,葉家是本地世家之首,他若是站在陵陽侯一邊,那這東山府就是五皇子最穩固的後方……”
“妙雪,你沒看出來了,這裴堅是顯然想把我當槍使呢。”林淼嘿嘿一聲笑道。
“你答應了嗎?”
“利益所需,暫時的合作也不是不行,何況,如果我不答應,他就可能調轉槍頭,直接把我給弄死。”林淼點了點頭,裴堅這樣的人,是權力慾望驅使的動物,只要有阻礙自己,危害自己的,絕對會在有能力扼殺在萌芽狀態的時候,痛下殺手的。
“怪不得這一次捕盜司會站在你這一邊,這馮勝也是從外地調過來的,沒想到,他居然是裴堅的人。”
“不一定。”林淼搖了搖頭。
“馮勝也是太子派過來的?”司妙雪驚訝了。
“未必沒有可能,東山府如此重要之地,派兩個人過來也不意外,裴堅在明,馮勝在暗,更容易行事。”
“你接觸過裴堅,感覺他會武嗎?”
“不知道,但是他的氣息綿長,如果會,他一定隱藏了自己的修為境界,只要不故意顯露的話,外人很能察覺到的。”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繼續便民問診點坐診,我還能做什麼,‘入聖之路’的試煉才是我目前最大的任務。”林淼笑道,“葉盛元暗中讓人毒殺了湯有為,目的就是為了向我身上潑髒水,壞我名聲,繼而破壞我的試煉,只要我透過不了‘國選醫士’,沒有這身護身符,他就能輕易的把我趕盡殺絕。”
“所以,你必須要幹掉他,你才安全,這就是你跟裴堅的利益一致。”司妙雪明白過來。
“沒錯,裴堅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會冒險來牢房私下見我,也篤定我一定會與他合作。”林淼點了點頭。
“他要你怎麼做?”
“目前還沒提具體要求,估計他也是再等一個時機吧,時機不成熟,一旦有所動作,那就打草驚蛇了。”
“你現在沒有靠他,也獲得自由了,他還能拿捏你嗎?”
“沒有他和馮勝,我沒這麼容易獲得自由的,這是他們動用了官面上的身份和力量幫了我,否則,我想出來,沒那麼容易的。”
“所以,他們大概還不會放棄對付你,接下來的招數會更加防不勝防,對不對。”
“對,他們在暗,我在明,只要我出一點兒錯,就會被他們揪出來,無限放大。”
“要不然,我替你去殺了那個葉盛元?”
“不行,且不說你能不能殺得了他,就算能,也可能以傷換命,甚至會直接暴露身份,這不是願意看到的,一旦你失去神秘感,我們就被動了,眼下雖然是這姓葉的背後搞鬼,但實際上陵陽侯府才是幕後主使,我們每一步行動,都要把陵陽侯府考慮進去,不能有一步走錯!”林淼直接否決了司妙雪的建議。
司妙雪倒不在意林淼後面的話,而她在意的是他不願意看到自己受傷,這就足夠了。
“我在想,那姓鄭的坊令與安寧堂的宋允中撇清關係,如今宋允中也因為誣陷我而被罰……”
“你是說,他們拋棄了宋允中這顆棋子,就一定會想辦法不讓他開口說話?”
“對,不讓人開口說話的方法有幾種?”
“一是用錢收買,讓他徹底閉嘴,第二嘛,一勞永逸,直接讓他躺進棺材裡,自然就說不了話了。”
“太著急殺人,容易露出破綻,我若是聰明人,就不會這麼做,所以,葉盛元他們一定會用錢收買宋允中,讓他閉嘴不亂說話,然後再想辦法找機會讓他徹底閉嘴!”
“放心,我會盯著宋允中那邊的,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通知你。”司妙雪說道。
“嗯,今晚我睡你這兒。”
“真的。”司妙雪歡喜萬分。
“今晚,我不想動。”
……
第二天一早,林淼去佛堂給師父上了一炷香,然後出門,帶著夏竹和孫幼薇前往便民問診點。
今天重新開診。
訊息傳開,秀月坊的百姓們都歡騰了。
這些日子來,林淼的醫術和仁心,那秀月坊的百姓和病人都是看在眼裡的,老百姓有時候可能會礙於權勢而違心的說一些話,但他們又不是傻子,好賴人還是分得清的。
“崔兄早,昨兒個多謝你在捕盜司仗義執言!”今天值班的是崔萬泉,林淼見到他,立刻拱手彎腰行禮。
“不敢,小林郎中沒有錯,朝廷自然有公論。”崔萬泉訕訕應了一聲,那種情形之下,他敢有不同的意見嗎?
“有勞,少有林某定有一份心意奉上!”
“小林郎中客氣,請。”
崔萬泉一直都不是一路人,這一點林淼很清楚,只是現在賈、管二人步調一致,他翻不了天。
他要是故意找事兒,都能直接給他攆回璃京去,然後換人。
“夏竹,今天加一下號籌,上午加十個,下午加十個,爭取三天時間把前天上午發號籌的病人都給看完。”
“是,林師。”
前天上午他去捕盜司接受調查,後來就直接住進去了,發了號籌的病人沒有看,自然要優先給他們看。
沒辦法,只能加號,不然今天來的病人總不能讓人家直接回去吧。
雖然坊間有不少有關林淼的藥方吃死了人的謠言,可老湯家的事兒,多少是有人清楚的。
若是一開始林淼開藥吃死了人,那肯定有人會信,可這都吃了四五天藥了,突然說中毒身亡了,而且還是暴斃,這就難說了,要知道,這幾日湯有為的情況是大大的好轉,這是很多人都親眼所見的,真藥有問題,早就有問題了。
當然,也有說是慢性中毒,這最後一劑藥剛好到這個臨界點上,就把人給吃死了。
有沒有這種可能,確實有。
但如果是慢性中毒,吃到最後吃死了,那必然是有一個過程的,突然暴斃,有些不符合認知和常理了。
辰砂的安全服用量是三分,每天服用量不超過三分,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中毒的。
而林淼除了一開始開了三分的量,往後都是減少到了一分,而且規定了服藥時間的限制,按照道理是不會有問題。
還有,他也在藥方上註明了,一次只能購買三副,也就是說,就算買三服藥,最多加起來也只有三分的辰砂,一次服用也不會出人命。
而即便是中毒,也不會立刻斃命,辰砂中毒,是有搶救的機會的,但湯有為顯然沒有等到這機會。
他服用的量太大了,毒發過程太快了。
“小林郎中,我牙疼,疼的我都不能吃東西了……”
坐診這麼久了,林淼還是第一次碰到牙疼的病人,不是沒有,只是這牙疼不算什麼病,一般人都是忍一忍過去了。
但牙疼不是病,疼起來是真要命。
真到了要看郎中的時候,那已經實在是承受不了了。
解決辦法呢,吃藥,或者拔牙。
牙齒一旦蛀空了,不拔是不行了,治療牙痛,就純中醫的手段,還真沒有多少,吃藥見效慢,病人要承受長時間的痛苦,但可以用針刺的方法,在近部取穴,疏通經絡,緩解疼痛。
拔掉的蛀牙,以後可以考慮用金銀修補,鑲金牙,以後可以考慮單開一門“牙科”。
這可是很掙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