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藥學三字經
回到便民問診點,讓夏竹將湯有為的診斷和藥方以及醫囑歸檔。
雖然耽誤了大半個時辰,但問診照常進行,一個上午三十個號籌的病人,依舊全部看完。
後面的病人是絡繹不絕。
林淼白天問診,晚上回去給師姐和夏竹她們開小課,上林寺發生的事情彷彿沒有人知道,也沒有再提及。
林淼目前也拿上林寺沒有辦法,畢竟他一個人怎麼跟人家一個勢力鬥,人家可是有好幾百和尚,個個還都是好手,就是光比名聲,那也強太多了。
就算去告,人家不認賬,光憑你一張嘴說,有什麼用?
他們派了個戒律僧過來道歉,在人家看來,這已經是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上林寺都已經嚴懲那幾個同門了,你還想怎樣?
反過來,倒是自己“咄咄逼人”了,畢竟,他們也是“受害者”嘛。
陵陽侯府也知道醜事不可外揚,薛五郎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躲在家裡裝病不出來。
昔日一起玩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拒之門外。
就連裴二公子過府,都沒能見到薛五郎,說是怕這病傳染給他,流行性感冒確實可以傳染,但那薛五郎得的根本就不是這個病,何來傳染一說,就是不想讓外界知道薛五郎變成一個“太監”的事實。
雖然用時音的名義把裴二公子吸引過來花萼樓,卻並沒有得到太多的有關薛五郎的情況。
還有那被抓進捕盜司的葉彌遠,他居然跟葉盛元有關係,是葉盛元的本家侄子,這是林淼始料未及的。
葉彌遠的身份也很不一般,居然是一名捕盜官,他跟蹤自己和師姐,應該就是受葉盛元的指使,可見他一直都沒有放棄對自己的懷疑。
葉盛元這老傢伙還真是難纏,不知道他是發現了什麼證據,還是隻是單純的懷疑。
若只是後者還好辦。
怕就怕,這傢伙就這麼一直盯著自己,那才是麻煩事兒。
有些人就是這樣,就相信自己的直覺,盲目的相信,這樣的人,你確實很難改變他。
如果真有證據的話,他也不會暗地裡讓葉彌遠跟蹤自己,還假裝病人來試探自己了。
跟蹤他和師姐,還可以解釋,但裝作病人來試探自己,這動機就有些猜不著了。
試探自己是否真有本事?
這是想玩打草驚蛇的計謀?
還是,葉盛元懷疑是自己打暈的葉彌遠,廢掉薛五郎,救走師姐?但他懷疑的根據是什麼,就不怕自己弄死葉彌遠嗎?
這是拿葉彌遠的命來賭嗎?
這葉盛元對自己人也是這般薄情寡義。
他早就清楚葉盛元對他懷有敵意,但沒想到,他會如此的針對自己,還有,葉盛元居然跟陵陽侯府也有關係。
這是壞人也學會抱團了嗎?
讓林淼意料之外的是,東山府捕盜司在確認了葉彌遠的身份後,居然沒有放人,而是繼續將他扣押在了捕盜司。
這馮司尉就這麼頭鐵嗎?
居然敢跟有陵陽侯府做後臺的葉盛元硬槓?
反正,林淼作為舉報人,人被捕盜司帶走後,他就不打算多問了,一來,他問了,也左右不了,二來,如果他表現的對此事過於關注,必然會引起葉盛元的懷疑。
一個軍中“逃犯”,你一個毫不相干的郎中管那麼多做什麼?
他是要當做將此事拋到腦後,不能表現的太關心,而是在暗中關注捕盜司對葉彌遠的如何處置。
按照朝廷的規矩,有人報案,就得按照流程進行調查,不光是定案定罪,還是放人,都要在卷宗中寫清楚前因後果。
這朝廷一旦追查起來,也是有理有據。
馮勝拒絕放人,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就算確定了葉彌遠的身份,他回東山城也有向朝廷請假,沒有違反任何規定,但他那一身傷怎麼解釋?
誰打的?
若是別人打的,又是為什麼打,他是遭遇了什麼,這個不說清楚,馮勝不放他自由,這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謝守常能打聽到的訊息,葉盛元親自去找馮勝要人,都被給撅回去了。
之後,葉彌遠倒是沒在捕盜司的牢房裡吃苦,卻也不好過,因為,他又捱了捕盜司的二十板子。
這訊息,差點兒沒把林淼給笑岔氣了。
葉彌遠身為捕盜官,只怕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遭遇過這麼大的屈辱。
這事兒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除非有大人物介入。
……
“這是《藥學三字經》,從今天往後,你們每個人不但要背,還要認識它們。”林淼趕了幾天夜班,終於把這本享譽中華的啟蒙的《醫書》給趕出來了。
其實默寫出來很簡單,難的是,根據這個世界的醫學歷史和發展給它改成適合他們學的。
這才是比較耗費腦細胞的。
不然,你照搬照抄的話,有些人和事,他咋解釋?
除此之外,林淼還把《藥性賦》和《湯頭歌訣》也弄出來了,只不過,不能一下子拿出來,得慢慢來。
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
讀書學醫,乃至習武,那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林貓兒,你年齡最大,是所有人的大哥,這個事兒,就交給你來都督弟弟妹妹們。”林淼雙手揹負身後,目光轉移到已經算是小美人胚子的凌芋兒臉上,“還有你,凌芋兒,你識字,這上面的字,若有不認識的,來問我,或者問府內其他娘子,把字都認識了,以後,你來給他們當老師,教他們識字,認字,這就是你們的識字課本,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公子。”林貓兒與凌芋兒彎腰齊聲道,眼神中充滿激動。
這些孩子在林府短短數日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飯吃,有衣服穿,還有書念,最關鍵的時候,還可以習武,這對她們來說,彷彿從地獄一下子到了天堂!
這樣的待遇和機會,那誰不是珍惜無比,沒有人想再回到過去那種忍飢挨餓,還被人打罵瞧不起,被狗追在後面跑,朝不保夕的日子?
雖然是啟蒙的醫書,但給夏竹和孫幼薇的震撼是無比巨大的,能夠編撰出這樣的通俗易懂,還郎朗上口的醫書。並且還適合小孩子背誦的醫書,這在杏林界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而且,對於學醫之人來說,著書留傳後世,那也是所有人的至高的理想。
一個人,活不過百年,百年後,能留下什麼,除了血裔之外,那就是他思想,那他的思想透過什麼來傳承,就是著書立說了。
如果一個人,他能夠給後世留下不朽的篇章,那他就不算白來到這個世上走一遭。
而這個許多人窮盡一輩子,都不曾想要達到的夢想,林淼不過是隨手就做到了。
雖然這本《藥學三字經》才只有林府中諸人知曉,但它一旦流傳出去,必定會轟動整個杏林界。
孫幼薇現在已經能夠理解司妙雪的話了,這麼優秀的男人,如果不搶先下手搶的話,被別人搶走了,那就後悔來不及了。
夏竹拿到之後,第一時間就抄錄了一份,一夜沒有睡覺,第二天一早就回家了。
這可把夏淵這個老父親給嚇了一跳,還以為出啥事兒呢。
當夏淵見到了夏竹手書的《藥學三字經》後,整個人激動的都要顫慄了,這上面的知識大部分都很淺顯,但是讀起來朗朗上口,十分適合初學者,有這樣一本《藥學三字經》,學醫者,甚至教學者將會省去多少功夫?
過去,也不是沒有醫學的啟蒙的書籍,但是跟這本一比,那些都是臭狗屎一樣。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醫學啟蒙書。
這是學醫人的聖經!
絕對的經典。
“這是林師編的吧?”夏淵可不傻,自家女兒沒有這個本事,要真有,就不會三十歲了,還過不了“醫士考”了。
“是,林師收養了十幾個孤兒,為了教他們識文斷字,花了幾天時間隨手寫出來的……”夏竹很是輕描淡寫一聲。
“隨,隨手寫的……”夏淵震驚了,這是什麼樣的大才,不,天才才能做到?
僅僅是為了收養孩子啟蒙,就編了一本醫學啟蒙書,這也太誇張了吧?
“夏竹,你把它抄錄拿回來,林師不會不高興吧。”
“沒有,林師說了,若是這本醫學啟蒙書籍能夠廣行天下,他才高興呢。”夏竹搖頭道。
“好,這本《藥學三字經》我要以林師的名義送進咱們東山府杏林院的經方閣!”夏淵激動的鬍子都顫抖道。
“爹,咱們那個藥房的事情,咋回事,許可和藥帖還沒辦下來嗎?”夏竹趁著回來,追問了一下。
“還沒有,藥師公會那邊問題不大,問題是,醫師公會這邊攔著……”夏淵支支吾吾一聲。
“這是為何?不是說已經同意增開一家藥房了嗎?”
“一開始是同意的,但後來有人反對,這反對的理由,說是這林師的便民問診點本來就搶走了安寧堂的生意,若是再開設藥房,那是把人家安寧堂往死路上逼,有些人覺得,我們這麼做太霸道了,完全不給人家活路,所以,不同意給許可。”夏淵說道。
“這什麼理由,安寧堂的宋允中自己醫術不行,還怪別人,這麼多年,秀月坊的老百姓沒找他看病嗎,怎麼,林師一來,他就不行了?”夏竹聞言,憤怒一聲,哼哼一聲“行呀,林師說了,如果醫藥兩大公會不同意我們開設藥房,那他就會尋找其他的藥房合作,無非就是讓病人多走幾步路,便民問診點開的方子,那是全城的定點藥房都可以買藥吧?”
“這……”夏淵聞言,一下子愣住了,是呀,病人也不是非要去你安寧堂買藥,只不過因為路相對比較近的而已。
我不就是增開一家藥房而已,你非要橫加阻攔,那就徹底斷掉你的活路。
“我們開設藥房,也沒想過掙錢,無非是想讓看病的百姓方便一些,而有些人非但不幫忙,還橫加阻攔,安寧堂的那個宋允中,林師都本來想要將他的藥房買下來,甚至還可以讓他在那邊繼續當他的坐堂郎中,他倒好,人心不足!”
“那是人家祖輩傳承下來的,你說轉讓就轉讓呀,丫頭,你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夏淵嘆了一口氣道。
“那怎麼辦,沒有自己的藥方,林師診病,下方抓藥會有很多麻煩的。”夏竹是清楚林淼的難處的。
林淼的方子中不時的會出現一些不在藥材名錄上的東西,有些還特別不好買,倒不是怕藥方被人看去了,偷師,而是藥材的炮製的問題,買的不對,病人吃了沒效果,那是誰之過呢?
有自己的藥房,就可以自己炮製藥材,並且還能掌控藥材的質量,郎中必須要熟悉藥材的藥性,不同地方的藥材出產,藥性也會有差別的,水土,氣候不同,哪怕是同一種藥材,那出產的藥性就不一樣,用法和用量也不一樣。
真正好的郎中,除了對病人的病情的掌控和準確判斷,還需要對每一批藥材的藥性也要做到了解,那下藥治病才能事半功倍。
“我這張老臉已經沒人喜歡了,大不了我再把這張老臉豁出去就是了,放心,要是辦不成這件事,爹我就天天去找桑叔和,還有葉盛元!”夏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