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難辦了
楊興第一個翻上城頭,揮刀砍倒兩名守軍,隨即躍入城內。
狄雄緊隨其後,帶著山地營的勇士們如同猛虎下山,殺得守軍四散奔逃。
“殺進去!開啟城門!”楊興嘶聲大喊。
片刻後,南門轟然洞開。
城外,山地營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入。
“南門破了!南門破了!”
大乾將士們的歡呼聲響徹夜空,傳入每一個守軍耳中。
城內的守軍頓時人心惶惶。
他們本就四門受敵,疲於奔命,如今南門一破,更是軍心大亂。
有人還在頑抗,有人已經開始逃跑,更多的人則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武鎮南站在東門的城樓上,望著城內那四散奔逃的潰兵,望著那從南門湧入的敵軍,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輸了。
他以為自己拖延了時間,贏了這場博弈。
卻沒想到,對方也在拖延,也在佈局,也在等待這一刻。
他以為自己是獵手,卻原來,一直是獵物。
“王爺!快走吧!”
親兵們圍上來,拉著他的衣袖:“南門破了,城守不住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武鎮南甩開他們,目光死死盯著城內那越來越近的火光,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絕望的笑。
走?往哪裡走?
他守了十幾年的城池,丟了。
他引以為傲的軍神威名,毀了。
他還能走到哪裡去?
“王爺!”
親兵們還要再勸,卻被武鎮南抬手製止。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火光中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傳令,”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絲決然:“所有人,退入內城,死守!”
他知道,這是徒勞。
但他不願意投降。
他是大坤的軍神,是吳王武鎮南。
他可以輸,可以死,但不能投降。
不能。
南門已破,常山城如同一個被刺穿咽喉的巨人,鮮血正在從傷口中汩汩流出。
楊興和狄雄的兵馬從南門源源不斷湧入,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街道向北推進。
他們所過之處,大坤守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街道上到處都是丟棄的兵器、旗幟和屍體。
東門方向,馬肅的攻勢更加猛烈。
得知南門已破的訊息後,他麾下的將士士氣大振,攻勢愈發兇猛。
雲梯一次次搭上城頭,攀爬的將士們如同潮水般湧上,守軍終於抵擋不住,東門也在震天的歡呼聲中轟然洞開。
西門和北門幾乎同時告破。
韓重帶著兵馬從西門殺入,嶽鵬舉和趙毅從北門殺入。
四路大軍如同四把尖刀,從四個方向同時刺入常山城的心臟,將這座曾經固若金湯的城池,徹底撕成碎片。
城內的巷戰還在繼續,但大局已定。
大坤的守軍雖然還在頑強抵抗,卻已經是各自為戰,毫無章法。
有人依託街巷節節抵抗,有人躲進民宅負隅頑抗,更多的人則丟下兵器,脫下甲冑,混入百姓之中逃命。
常山城,大勢已去。
城守府內,已經亂成一團。
武鎮南站在廳中央,甲冑上濺滿了血跡,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寂。
他輸了。
他以為自己拖延了時間,贏了這場博弈。
卻沒想到,對方也在拖延,也在佈局,也在等待這一刻。
他以為自己是獵手,卻原來,一直是獵物。
那些日子在城頭志得意滿的嘲諷,那些夜晚在廳內觥籌交錯的慶功,如今想來,都是莫大的諷刺。
他在城裡喝酒慶功的時候,人家正在城外悄悄集結兵力;他以為自己在玩弄對方於股掌之間,卻不知自己才是被玩弄的那個。
“王爺!”
楊志才踉蹌著衝進來,那張清瘦的臉上滿是驚恐,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從容與狡黠。
他的衣袍上沾著灰塵,髮髻散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王爺!快走吧!城守不住了!大乾的四路兵馬已經全部進城,巷戰還在打,但最多半個時辰,他們就會打到城守府!”
武鎮南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這個謀士,前些日子還給他獻上拖延之計,讓他志得意滿,讓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如今,也是他第一個跑來勸自己逃跑。
“走?”武鎮南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往哪裡走?”
楊志才急道:“北門!北門雖然被嶽鵬舉攻破,但他的人馬已經進城,北門外應該空虛!”
“王爺帶著親兵從北門突圍,只要能衝出城去,就能逃回大坤!”
武鎮南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逃回大坤?本王丟了七座城池,逃回去又如何?陛下會饒了本王嗎?
滿朝文武會放過本王嗎?大坤的百姓,會如何看待他們的軍神?”
楊志才急得直跺腳:
“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您活著,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若死在這裡,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武鎮南沉默了。
東山再起?
他打了半輩子仗,守了半輩子邊關,到頭來,卻要靠著逃跑來保全性命。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屈辱。
可楊志才說得對。若死在這裡,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家人,他的部將,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都會因為他的死而失去依靠。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死寂被一股決然取代:
“傳令!集結親兵,從北門突圍!”
片刻後,武鎮南帶著僅剩的三百親兵,從城守府衝了出來。
他們沿著街道向北疾馳,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
街道兩側,到處是燃燒的房屋,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到處是潰散的守軍和追殺的大乾兵。
武鎮南策馬狂奔,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他不敢回頭看,不敢停下來,不敢去想那些還在城中浴血奮戰的將士。
他只知道,必須衝出去,必須活下去。
三百騎如同一條黑龍,在街道上疾馳。
沿途遇到的小股大乾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他們衝散。
有人試圖阻攔,被當先的親兵一刀砍倒,有人放箭,卻被賓士的戰馬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