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禮物
陸正平復了好一會兒，心情才重新迴歸平靜。
他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不管怎麼樣，我和翹翹明天就離開了。如果靈霜如今是以魂魄的形態陪伴在翹翹身邊的話，那麼我想翹翹離開，她也會跟著一起離開吧。”
總歸是要離開的。
聞荊武突然感覺心口處一陣悶悶的感覺，讓他難以喘氣。
他沒有資格阻止什麼，翹翹離開是他們說好了的，翹翹阿孃跟著離開是出於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心與責任。
他什麼都阻止不了。
只能接受。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麼？”他道。
陸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他，問：“你有沒有想過去尋找回失去的記憶？”
聞荊武愣住，“怎麼尋找？”
以前他或許沒想過，可現在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丟失了一部分記憶，且這部分記憶與翹翹有關，他怎麼也無法平靜接受失去記憶這件事了。
陸正眼眸深處劃過一道幽暗的光，“或許你可以去當時你消失的地方去試試。故地重遊，或許能勾起你的記憶也說不定。”
聞荊武沉思起來，隨後又自嘲地搖了搖頭。“你說的辦法可能有用，可是我連我消失的地方在哪裡都不記得了，該怎麼故地重遊呢？”
陸正深吸一口氣，有些被驚到，也有些無奈。
“好吧。”
他聳了聳肩，“那我也沒辦法了。除非你能找到其他翹翹或者翹翹阿孃待過地方，或許那裡會有線索。”
他靠在了沙發上，有點兒愛莫能助的那意思。
可事實上，他想說的不止是這些。
他真正想說的是，翹翹與付靈霜母女倆曾加入過山軍，與山軍在山上待過將近三年的時間，甚至翹翹也是在山軍營地中出生的，幾乎山軍中所有士兵都見證了她的降生。
付靈霜為人和善正義，落落大方，與山軍中的婦女們都相處得極好，說不定過去的事情她曾與這些婦女們說過一二。
當然，這只是他個人的猜測，若是直接這麼說了出來，恐怕面前的聞大帥與聞老夫人該懷疑他又在刻意拉攏他們了。
山軍也是有尊嚴的，歡迎志同道合的有志之士加入，卻不會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他站起了身，笑著道：“想必今天也都累了，我就不打擾大帥與聞老夫人了，先去房間休息了。早點休息，為明天趕路做準備。”
聞荊武與聞老夫人一同站了起來，他們目送著陸正的身影走出書房，什麼都沒說。
彷彿對於明天陸正要帶著翹翹離開這件事，他們已經接受了。
傍晚。
二姨太回到大帥府，今天在恢復了任教資格後，長林學院便直接安排她入職，並讓她上了兩節課。
這一天的經歷是二姨太過去夢寐以求的，如今終於實現，她在回家的路上都是面帶笑容，渾身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她不知道，因為她，將來柳城將會有越來越多的太太們走出府邸，找到自己的愛好，並投身於自己熱愛的事業中去。
“天吶！這是什麼呀！”
她看著臥室桌子上擺放著的一瓶墨水，驚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三姨太從門外路過，笑道：“二姐，你可讓我們羨慕死了！這可是翹翹送給你的禮物呢！紙皮妖融化的墨水，用它寫字能保證字跡永遠不褪色！”
二姨太驚詫不已，“這真的是翹翹送給我的？”
“對啊！這可是翹翹自己說要送給你的，可把我們羨慕壞了！”
三姨太努努嘴，儘管她對寫文章不感興趣，可是翹翹送的禮物，她還是很羨慕的！
如果翹翹也能送她這麼一瓶墨水，要她以後每天寫寫字、看看書，也不是不可以嘛......
“我得去好好謝謝翹翹！”
二姨太拿著墨水愛不釋手，將墨水小心收進櫃子裡後，便迫不及待往外走。
飯桌上，大家都已經坐好。
二姨太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朝對面的小糰子道謝，就聽見上首的聞老夫人淡聲道：
“明天陸先生和翹翹就會離開。今晚大家好好吃飯，有什麼想對翹翹說的，就趁著這個機會說吧。”
二姨太的笑容一下子凝滯在臉上。
她這時才發現飯桌上除了自己，其餘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
她看向了對面的小身影，剛好翹翹也朝她看來，當即便咧開嘴，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
只可惜，現在二姨太再看到這個笑容，已經有些笑不出來了。
“怎麼這麼突然？”她啞聲道。
“不突然，二太太。其實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陸正溫聲回答。
“......”二姨太沉默下來。
她知道陸正與翹翹離開是有要緊事要處理的，時間上自然是越緊快越好。
但是......
“沒有人要說什麼嗎？”聞老夫人的聲音響起。
眾人皆沉默著。
不是他們不想說什麼，而是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有話要說！”
突然，一道小奶聲打破了寂靜。
翹翹坐在椅子上，努力伸長自己舉起的手。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彷彿不知道什麼叫做離別的悲傷。
聞老夫人打起精神，勉強笑道：“好，翹翹想要說什麼呢？”
“我要說——”
“我愛大家！”
翹翹用力地、大聲地喊出了這句話。
所有人都被她的話震到了，每個人都抬起頭看向她，眼睛裡盛著驚詫。
翹翹卻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站在椅子上，然後翻起了自己隨身的小包。
一邊翻一邊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又一個東西，將它們整齊擺在桌子上。
“這盒薄荷糖是給爸爸的，爸爸以後想抽菸的時候就可以吃一顆糖糖，這樣就不會想抽菸啦～”
“這塊巧克力是給奶奶的，是最好吃的一塊哦～”
“這個髮夾是給大媽媽的，很漂亮～”
“這個耳環是給二媽媽的，很溫柔～”
“這個項鍊是給三媽媽的，亮晶晶～”
“這個手鐲是給四媽媽的......”
“還有還有！”
“這雙手套是給大哥噠！”
“這對袖口是給二哥噠！”
“這袋錢錢是給三哥噠！”
“這隻懷錶是給四哥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