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三哥消失了
聞老夫人的命令，眾人不敢違背。
好好的一頓飯，沒想到最後也沒能圓滿散席。
眾人頂著漆黑的夜色，全部乘車離開了別墅。
眾人一離開，偌大的別墅客廳裡便變得靜悄悄的，透出幾分孤寂。
“咳咳咳......咳咳咳咳......！！”
聞老夫人咳嗽聲不止，原本在眾人面前還能撐起的腰桿，此時已經不知不覺彎了下來。
她咳嗽的劇烈，彷彿要將心肝都嘔出來，偏偏一張臉又沒有任何紅暈，反而愈漸蒼白。
傭人們早在她發怒時便退去了廚房，誰也不敢接近。
她咳著，竟然咳出一種悲涼感，蔓延上心頭。
“奶奶，你沒事吧？”
充滿擔憂的小奶音在身後響起。
翹翹的小手放在聞老夫人的後背上輕撫著，一下一下。
聞老夫人回過頭，看見翹翹，怒氣騰騰的眼神立刻軟化了下來。
可翹翹的臉上卻沒有笑容，反而躊躇不安。
“奶奶，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說著，聲音有些哽咽，一對黑黝黝的眼睛裡也溢上了淚光。
聞老夫人立刻有些慌神，什麼氣也顧不上了，忙哄道：
“翹翹不哭，這怎麼是翹翹的錯呢？”
她知道是自己今天突然發火嚇到小丫頭了，便第一次做出了親密的舉動，將小丫頭抱起來，坐到自己的腿上。
她乾燥溫暖的掌心撫過翹翹的頭頂。
“翹翹你要記住了，千萬不要自責。你只是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了，你沒有撒謊隱瞞，你做了一件對的事情，不必愧疚。”
“可是爸爸和媽媽們都被趕出去了。”翹翹是頭一次在晚上身邊卻沒有爸爸、媽媽和哥哥們的陪伴，難免有些不安。
聞老夫人：“不是趕出去了。是讓他們去找你三哥回來。翹翹想不想見你三哥？”
翹翹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想呀。我好久沒見到三哥了。”
她說著，還有些不滿的嘟嘟小嘴。
聞老夫人見了，覺得她可愛又靈動，心中的最後一絲怒火也消散了。
本來不習慣親密接觸的她，此刻懷中抱著小孫女，竟然也覺得很自在，不自覺的祖孫倆便坐在客廳裡聊了好久......
聞荊武等人匆忙離去時忘記了將大門關上，此刻聞老夫人就正對著大門，看著外面如墨般濃重的夜色，有些出神，不禁喃喃自語：
“我老婆子是做了什麼，這麼招人嫌......一個個地避著我也就罷了，怎麼還一個個都瞞著我！”
翹翹打斷她：
“沒有呀！奶奶，三哥的事情大家沒有瞞著奶奶哦，大家和奶奶一樣都不知道。三哥的事情是我剛才才算出來噠！”
聞老夫人聞言垂眸看向她，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樣失笑，搖搖頭，“是隻有你對我這個老婆子說真話罷了。”
她一邊撫摸著懷中小丫頭柔軟的發頂，一邊雙眼盯著大開的門外，只等著聞荊武等人將聞博衍帶回來。
只是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將近十二點！
角落裡的西洋鐘敲響，“鐺鐺鐺”的鐘聲在別墅裡迴盪。
擔心吵到懷中昏昏欲睡的小丫頭，聞老夫人叫來傭人，讓她們先將翹翹抱走去洗漱睡覺，自己則獨自在客廳裡等候。
聞荊武一行人大約是在八點左右離開別墅的，距離他們離開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柳城雖不算小，但如果動用軍部的人力的話，要在四個小時裡找到一個人還是很簡單的。
更別說這個人是幾乎所有時間都待在古董鋪子裡的聞博衍了。
他會出現的地點很明確，幾乎不用搜查。
但是當聞荊武幾人的身影出現在別墅外，卻唯獨沒有聞博衍的身影時，聞老夫人的心沉了下去。
“人呢？”
她問。
面對眾人時，她的面色又不自覺地換回嚴厲板正。
聞荊武站在最前面，頭顱微微低垂，臉色不太好看，有些說不出口：
“娘，博衍他......”
“人呢？”聞老夫人再次問道。
聞荊武實在難以啟齒。
稍微落後他半步的聞知凌上前一步，說道：
“奶奶，我們沒有找到三弟。”
“沒有找到？”聞老夫人幾乎冷笑。胸口剛消散下去的怒火再次湧了上來。
她看著臉色尷尬難看的幾人，毫不留情：
“你們一共六個人，加上軍部的人力，再少也有上千。結果你們出去了四個小時，就帶回來一個沒找到人的訊息？”
“你們到底是沒找到，還是根本不想找！是怕將他找回來了，被我這個老婆子打罵，你們不捨得，所以存心護著他是不是？！”
“娘，怎麼會！我們怎麼可能會這樣騙你！”聞荊武簡直要被自己母親的話刺痛了。
他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大太太也連忙表態：“娘！博衍要是真混賬，我這個當孃的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包庇他啊！”
二姨太與三姨太跟著點頭。
她們知道大太太疼孩子，但絕對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聞雲赫也保證道：
“奶奶，我們真的沒有找到三弟。雖然爸和大哥調動了軍部的人力幫忙，但是卻連三弟的一個影子都沒發現。”
他說著皺起了眉：“這簡直太奇怪了......三弟平時去的就那麼幾個地方，找遍了也沒看到人。向其他人打聽，也都說沒見過他。這感覺就像......”
“就像他這個人消失了。”聞知凌接上他的話。
“對對對！就像消失了一樣！”
聞雲赫激動地大喊。
其他人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是聞老夫人卻不相信。
一個人好端端的，怎麼會消失呢？
但她看著眾人的神情，又不像在說謊。
最終，她閉了閉眼，道：
“好了，人你們要繼續找。既然你們今晚沒找到，想必是他早躲了起來，只是這個躲起來的地方你們都不知道罷了。哼，這方面他倒是出息了。”
“只不過他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今晚我沒見到他，明天我總是要見的。”
她說完，也不顧眾人的反應，起身獨自拄著柺杖走向二樓。
眾人看著她慢慢離開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或許老太太是真對他們失望了，背影才會看起來這樣的落寞、蕭瑟。
幾人中屬聞荊武心裡最不好受，他咬緊了牙：
“找！明天繼續找！”
“把這逆子找回來，好好上家法！也該是時候給他正正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