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爺爺已經找不到了
“要是能找到他的下落就好了，這樣我也能為我父親報仇了！”
張佑山咬著牙道。
聞荊武也渾身繃緊。
自己爹的死也和這個跑掉的山匪頭子也關！
“要是能找到那個跑掉的山匪就好了......”大太太喃喃。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歡快的笑聲如小鳥在枝頭清脆歡叫，傳入客廳眾人的耳中。
“噠噠噠”的腳步聲從走廊廚房方向響起，越來越近，驅散了客廳沉悶壓抑的氣氛。
眾人循聲看去，原來是翹翹吃完了小點心，正拉著張重樓朝這邊走來。
話題止住，大家都默契地閉了嘴，調整了表情，不想在兩個孩子面前討論沉重的生死與復仇的事情。
“爸爸~”
翹翹率先抱住了聞荊武的腿，仰起小臉，好奇問：
“爸爸，今天你還沒有出門呀？”
然後她又看見了站在大太太身邊的聞知凌，更加驚喜地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
“大哥！你也還沒出門呀！”
聞知凌的視線下移，落到笑容燦爛的小糰子臉上，心中悶感如遇到陽光般，瞬間消散。
他彎下腰，翹翹習慣性地張開兩隻小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勢。
聞知凌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手扶著自己的肩膀，完全把自己當做了寶貝妹妹的移動椅子。
“大哥今天在家裡陪翹翹，翹翹開心麼？”
“真的嘛？”
翹翹眼睛亮亮的，聞知凌一點頭，她就迫不及待地大喊：
“開心！”
然後她又眼巴巴地看向聞荊武，“那爸爸呢？”
收到她眼神的聞荊武心頭髮軟，被女兒的眼睛注視著，整個人彷彿被蜜糖包裹著。
“爸爸今天也在家裡陪翹翹。”他伸出手在翹翹毛茸茸的頭頂上揉了揉。
“好耶！”
翹翹舉起雙手歡呼。
今天不止有重樓哥哥陪自己玩，還有爸爸和大哥陪自己！
她開心得在聞知凌懷裡搖頭晃腦，視線突然落到了一處，疑惑地道：
“咦，這是什麼呀？奶奶。”
她盯著聞老夫人腿上的盒子。
盒子已經合上，看不到裡面的東西。
但在場大人們都知道盒子裡裝的是染血的衣料，不想讓翹翹這麼小的孩子看見這種東西，大太太準備編個東西糊弄過去，卻不料還未開口，就見翹翹忽然拿下了搭在聞知凌肩膀上的手。
小手五指捏動著。
軟白小臉上漸漸浮現出嚴肅的神色。
大太太震驚：“翹翹你......”
聞荊武與張佑山等人也驚詫不已。
反觀聞老夫人則眉梢微挑。
“裡面——”
“是一件衣服？”
翹翹歪歪頭，將自己算到的結果直接說了出來。
聞老夫人面色一僵，眼睛微微睜大。
然後就又聽軟乎乎的聲音道：
“唔，一件又舊又破的衣服？”
雖然這是她算出來的結果，但是顯然小小的她並不明白為什麼要將一件又舊又破的衣服專門放在盒子裡。
於是她嘟嘟嘴，接著捏動小手。
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粉嫩的小嘴緩緩吐出兩個字：
“爺、爺？”
倏地一下，聞老夫人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靜。
抱著盒子的雙手隱隱顫抖著，連帶著她的唇也在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翹翹看向她，放下小手，小臉上不符合年齡的嚴肅褪去，恢復一排天真可愛。
“是翹翹算出來噠呀！”
聞老夫人雙眼緊盯著她，有些怔怔，“原來你真的會算卦。”
“當然啦！翹翹會喲！”
翹翹挺起小胸脯，驕傲不已。
她沒注意到聞老夫人看向她忽明忽暗的眼神。
倒是抱著她的聞知凌注意到了，喚了一聲：“奶奶。”
聞老夫人回過神。
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閉上了，道了一句：“算了。”
眾人明白她這句算了是什麼意思。也明白她說算了是因為什麼。
無非是覺得不該將一個孩子拉入過往大人之間的仇怨之中罷了。
而恰好，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翹翹雖然有算卦的能力，但不該成為他們的工具。
大家默契地沒有開口，但翹翹卻忽然主動對聞老夫人道：
“奶奶，我可以幫你們哦！”
“翹翹算卦可準了，翹翹可以幫你算你們想知道的事情哦！”
她舉著小手說著，像是在極力向眾人推薦自己，配合那張軟萌到極致的小臉，真是可愛極了。
聞老夫人愣了愣，準備搖頭。
卻不料她已經抬起小手，五根嫩白的小手指已經捏動了起來，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灰雀嶺。”
“群麻頭。”
這兩個地名一出來，張佑山與聞荊武都不由得繃緊了背脊。
聞老夫人更是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
這正是當初那群山匪窩點！
所有人的心跳得厲害，翹翹甚至能聽到抱著自己的大哥的身上傳來“咚咚咚”的響聲。
她一邊掐著小手算卦，一邊悄咪咪地將耳朵貼到了青年的胸膛前，好奇地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
“二十年前，夏，六月九。”
“爺爺進入灰雀嶺，打壞人。”
“晚上遇到狼群，爺爺為了引開狼群，隻身涉險，掉落懸崖。”
“河水壓身，歲月摧魂，爺爺已經找不到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翹翹的軟乎乎的嗓音也低了下來，小臉上也浮現出了錯愕與悲傷。
聞老夫人因為那句“找不到了”愣了好久，才輕輕開口道：
“沒事，沒事。”
二十年過去了，早該料到的。
“爺爺雖然找不到了，但是——”
“巖臺嶺東邊，高處一棵松樹向西南走十里，就是那個逃掉的壞人現在住的地方。”
“！”
眾人一驚！
張佑山猛地抬眼。
聞荊武與聞知凌瞬間握緊了手。
聞荊武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帶人去將人剿了。
但是他不能衝動。
他已經不是那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了。
二十年過去，匪還是匪，足以他們重建勢力，捲土重來。
而且巖臺嶺那邊的地勢同樣易守難攻，沒有完全準備，不能衝動行事。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答應了翹翹，今天要在家裡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