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神話故事
翹翹乖巧地將書放到聞老夫人手中。
聞老夫人略微清了清嗓子，然後瞥了她一眼，“要認真聽好。”
“好～”翹翹用力點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緊接著，聞老夫人那威嚴卻帶著一點兒滄桑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抑揚頓挫，極為有故事感。
“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
翹翹聽得入迷。
小腦袋也隨著聞老夫人唸書的節奏一晃一晃。
看起來真像在夫子旁邊認真聽書的小書童。
唸完最後一句，聞老夫人放下書，看向翹翹：“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童話書上的故事有意思？”
“昂？”
翹翹歪了歪小腦袋。
面對這個問題，她沒辦法回答。
因為——
“奶奶，什麼叫做往古之時？什麼叫做四極廢、九州裂呀？”
“翹翹好像聽不懂～”
聞老夫人一雙眼睛瞪著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吧。
她只想起了這小丫頭才三歲不識字的事實，卻忘記了她連字都不認識，又怎麼會懂得古言的意思呢？
沒辦法，聞老夫人嘆了口氣。
心中無奈極了。
在翹翹滿含期待的眼神下，她將女蝸補天的故事全部翻譯成白話文，一句一句講給翹翹聽。
聽完整個故事的翹翹兩眼放著光，有異彩在裡面湧動。
“哇～女媧好厲害呀！她能將天上的大洞補上誒！她會飛！她是神仙！”
聞老夫人終於得到了想要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然，這可是神話故事。自然厲害。”
翹翹高興地趴在她的腿上：“奶奶奶奶～還有嘛？還有嘛？我還想聽嘛～”
她撒著嬌，已經完全被聞老夫人講述的神話故事迷住了。
聞老夫人見她如此喜歡，頗為得意，咳嗽了一聲，“當然有。老祖宗留下來的神話故事可不止一篇。”
她將書翻頁。
富有故事感的聲音再次響起：
“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遊於東海......”
“這就是精衛填海的故事。”
“夸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
“這就是夸父逐日的故事。”
......
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接著講，不知不覺間，聞老夫人旁邊茶几上茶杯中的茶水已經見了底。
但她渾然不覺，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
一門之隔，房間裡時不時傳出小女孩甜蜜輕快的笑聲。
走廊上，大太太躡手躡腳地走近，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門上。
仔細聆聽。
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最終定格在震驚上！
難以置信！
老太太竟然在給翹翹講故事聽？！
大太太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當她察覺到娘對翹翹微妙的態度時，她本來只是打算讓翹翹試著親近一下娘，卻沒想到娘對翹翹的態度果然不一般，完全不像她嘴上說得那般無情！
看來自己讓翹翹主動去接近娘這個決定沒有錯。
“大太太，您這是......”
傭人疑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同一時刻，門內一靜。
大太太心神一跳，暗道不好。
剛轉身準備撤離，就聽見身後的房門後傳來低沉威嚴的質問聲：
“我怎麼不知道這家裡竟然還有隔牆有耳這回事？”
“咔噠”一聲。
房門從裡面開啟。
聞老夫人拄著柺杖站在門口。
她左腿邊，鑽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娘......”
大太太僵在原地，尷尬不已。面對孃的質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偷聽這種事放在哪裡都不好聽。
她只得老實垂下頭，規規矩矩地道：“娘抱歉，是我沒規矩，失禮了。”
“哼。”聞老夫人冷哼一聲，終於收回了落在她身上極具壓迫性的打量視線。
柺杖敲擊在地面上的聲音緩慢而有節奏。
越過大太太，聞老夫人沒再說什麼，目不斜視徑直朝著樓下走去。
翹翹走在後面，乖巧地將房門帶上。
大太太眼尖地看見她手裡拿著一本書，餘光往聞老夫人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小聲地對翹翹問道：
“這是奶奶給你的嗎？”
翹翹點頭，“是呀！”
她雙手將書舉高，“大媽媽看！”
大太太目光落在那本書上，心中的震驚更多了。
因為她知道娘是很寶貝櫃子裡的那些老書的，旁人別說借去看，就是想見都見不著。
這些書在娘心中，可不比那些幾百年的古董份量輕。
現在卻拿出來給翹翹，也不擔心三歲的孩子會不會將她寶貝的書弄壞......
大太太暫時按捺下心中湧起的驚喜。
叮囑翹翹要好好愛護這本書，然後牽著她的小手一同下了樓。
可等她們下了樓，客廳裡卻沒有聞老夫人的身影。
詢問女傭，才得知老太太下了樓後，便乘車出去了。
大太太愣了愣。
她能從娘細微的表現裡發現對方對翹翹心口不一的態度，並不代表著她是娘肚中蟲，什麼都知道。
娘是個喜靜的人，對新潮接受度不高，這會兒突然獨自出行是為了什麼呢？
索性天還早，等天黑了，娘自然就回來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翹翹來，今天奶奶給你講什麼故事了？”
將翹翹抱到腿上坐到沙發上，她一邊詢問翹翹在娘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一邊投餵小糰子吃小餅乾。
翹翹兩條小腿晃呀晃，說起在奶奶房間裡的事情就高興不已。
她張開雙手，繪聲繪色地描述奶奶給自己講的故事內容。
一雙大眼睛裡亮光閃閃，比客廳頂上的水晶吊燈還要璀璨耀眼。
......
時至傍晚。
聞荊武、聞知凌父子倆從軍部回來了。
與他們同時抵達大帥府的，還有白天就出去了的聞老夫人。
見到她從車上下來，聞荊武父子倆略微詫異。
“娘，您今天出去了？”
聞老夫人從車上慢慢下來，拄著柺杖站立好，才漫不經心地應了兒子一句：
“嗯。”
聞荊武朝她身後看了看，皺眉：
“您一個人？怎麼不讓雪茹陪您一起。”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可是......”
“好了。別站在門口了，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