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為什麼昨天不來找我？
“為什麼？”
聞老夫人眼中瞬間充滿了審視與打量。
翹翹渾然不覺，只是撓了撓頭。
“飛機很好，很漂亮，我想送給奶奶。奶奶不要不開心了。”
聞老夫人愣了愣。
“我什麼時候不開心了？”
翹翹眨著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她，“奶奶不給我開門，不是不開心麼？”
“我......”聞老夫人有些語塞。
翹翹直接將飛機塞進她的手掌裡。
“飛機送給奶奶，奶奶就不會不開心啦。”
小孩子的天真是大人無法理解的，尤其是聞老夫人這樣的人，早已和天真不掛鉤。
但她看著手掌心裡的綠色飛機模型，心中那股憋著的悶氣竟然真的慢慢消散了不少。
她聽見旁邊的小奶音問：“奶奶，你為什麼不開心呀？”
“我......”
聞老夫人再次語塞。
她該怎麼說呢？
“是因為翹翹麼？”
翹翹問。
聞老夫人驚詫，“你怎麼會這麼想？”
“感覺呀。”翹翹說道。
聞老夫人看了她一會兒，才慢慢吐出口氣。
幽幽道：
“那你說，為什麼昨天不來找我？”
“啊？”翹翹茫然地張大了嘴巴。
聞老夫人面上板著臉，可實際上胸腔中的心臟跳得“砰砰”作響。
她還是沒忍住，將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昨天，我去陪二哥了呀。”
翹翹理所當然地說道，語氣中還帶著淡淡的茫然。
“二哥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很無聊的，所以翹翹去陪二哥了。”
聽著小糰子的解釋，聞老夫人只覺得羞恥得無地自容。
自己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和自己的孫子爭寵。
但等她反應過來，“爭寵”兩個字又讓她陷入更大的羞恥感中。
自己不是要將這個小丫頭趕走的麼，怎麼會因為她爭寵呢？
聞老夫人的臉色變換著。
翹翹看不懂，更不懂她內心紛雜的思緒，只是以為奶奶還是不開心。
於是她便絞盡腦汁地想著哄奶奶開心的辦法。
比如——
“奶奶，我明天還來陪你哦。”
“奶奶我飛飛機給你看吧。”
“奶奶吃小點心嘛？”
......
最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似的，一拍手掌，道：
“奶奶，我講故事給你聽呀。”
二哥、爸爸、大媽媽他們都喜歡自己講的故事，奶奶肯定也會喜歡的！
想著，她張口講了起來：“很久很久以前......”
她講得十分投入，甚至手舞足蹈。
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講述的故事裡出現了好多好多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故事裡的人物。
國王、長髮公主、小精靈、女巫......
聞老夫人竟然真被她的故事吸引，認真聽了起來，只是眉頭卻漸漸皺起。
“這都是些什麼？”
她頗為嫌棄。
翹翹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是我講得不好......”
聞老夫人看著她，問：“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書上呀。”
“書？什麼書？”聞老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翹翹：“童話書呀！”
“哼，又是那些洋人的東西。”聞老夫人輕哼。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翹翹的額頭，“少看點，不然你的小腦袋瓜會被這些洋人的東西看傻的。”
“啊！”翹翹捂住腦袋，睜大眼睛，彷彿真的那些童話書會讓她變傻。
她不放心地追問：“真的嘛奶奶，童話書真的會讓我變傻嘛？”
聞老夫人哼笑了兩聲，沒有回答她，而是起身走到牆邊的櫃子前。
“吱嘎”拉開櫃門。
伸手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書，走過來，將書遞給翹翹。
“看吧，這才是好書。不是洋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書？”
翹翹看著面前這本封面略微泛黃的書，有些好奇，小手珍惜而小心地在上面摸了摸。
湊近了，好像有股墨水與歲月交織沉澱後的氣味，不難聞。
她看了一眼奶奶。
聞老夫人已經重新坐回搖椅上，閉目養神了。
而那架飛機模型，正被她虛虛握在手心裡。
翹翹眨巴眨巴眼，然後看回書。
充滿期待地試探著翻開一頁，還沒看上一眼，她的小臉就垮了下來。
白皙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像個小包子。
她皺了皺鼻子：“奶奶......”
密密麻麻擠滿的字型看得她眼花繚亂。
“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童話書要好？”聞老夫人老神在在。
翹翹的小鼻子皺得更緊了，她嘟著小嘴：“可是奶奶......書上面怎麼沒有圖畫呀？”
“是嗎？”聞老夫人神色微僵，“沒有圖畫才是一本好書。”
“啊，這樣嘛......”翹翹似懂非懂，捧著手裡的書有些茫然。
她努力去看書上的字，但是她左看右看，都不知道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於是她拿著書，湊到搖椅邊。
“奶奶～這個字讀什麼呀？”
她甜甜的小嗓音在聞老夫人耳邊響起，像一顆熟透的桃子，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聞老夫人睜開眼，就見小丫頭正舉著她剛給她的那本書——
書頁翻開到第一頁，
軟乎乎、白嫩嫩的小指頭指著第一行的第一個字。
“......”
“念‘往’。”
“哦～知道啦！謝謝奶奶～”
翹翹小嘴裡一邊唸叨著“往”，一邊走回椅子旁，爬上去坐好，繼續看書。
只是她還沒看一會兒，立刻就被第二個字難住了。
她“吭哧吭哧”爬下椅子，捧著書又來到搖椅邊。
“奶奶，這個字念什麼呀？”
剛閉上眼沒多久的聞老夫人：“......”
她睜開眼往幾乎快湊到臉上的書上瞥了一眼。
“念‘古’。”
“哦，知道啦！謝謝奶奶～”
翹翹禮貌道謝，然後毫不留念地抱著書轉身。
聞老夫人看著她“吭哧吭哧”地爬上椅子坐好，繼續低下頭認真看書......眉頭微蹙。
看了一會兒，見對方都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時，她緩緩闔上了雙眼。
只是——
“奶奶～”
聞老夫人猛地睜開了眼。
果然！
看著再次捧著書站到了自己面前的小丫頭，她問：“你是不是不識字？”
翹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呀，原來奶奶那你知道呀。”
聞老夫人陷入沉默。
她早該想到的。
面前這個小丫頭才三歲而已......
“拿來吧。”
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