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深夜私會對立峰主
雅緻的小廳內只點了一盞暖黃的靈石燈,光線柔和,將不大的空間籠罩在一片靜謐昏黃之中。
楚懷引梵溪在矮几一側的蒲團坐下,自己則在對面的位置隨意落座,姿態放鬆,甚至透著幾分慵懶。
“峰內簡陋,唯有清茶待客,梵溪師侄莫怪。”
他抬手取過矮几上溫著的茶壺,斟了兩杯茶。
動作流暢自然,絲毫不見重傷者的滯澀無力,只是臉色在燈光下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清澈的茶湯注入杯中,騰起嫋嫋白氣,帶著清雅的靈茶香氣。
這香氣瞬間驅散了夜晚的微寒,也沖淡了些許空氣中似有若無的藥味。
梵溪雙手接過茶杯,溫熱的瓷壁透過指尖傳來,讓她因夜行和莫名心緒而略顯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
她垂眸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碧綠的色澤映著她纖長的睫影,藉著這個動作,悄然平復了一下自己那罕見波動的心緒。
她為何會緊張?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或許是深夜獨訪的逾矩,或許是因為她此行本就動機不明,底氣不足。
握著茶杯,感受著那真實的溫熱,屬於天璣峰首席弟子的那份冷靜與自持,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輕輕吸了口氣,茶香入肺,心神漸寧。
然而當她抬眸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卻對上了楚懷的目光。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對面,一手隨意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另一手端著茶杯,並未飲用。
只是用那雙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梵溪準備好的關於傷勢如何,可需相助之類的客套話,忽然就堵在了喉嚨裡。
在他這樣的目光下,那些話顯得如此刻意而蒼白。
她抿了抿唇,正欲強行開口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卻見楚懷忽然將手中茶杯放下。
只見楚懷抬起雙臂舒展了一下身體,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這個動作十分自然,彷彿只是久坐後的尋常放鬆。
但隨著他手臂伸展,身上那件披著的並未繫緊的深色外袍順勢向後滑開了些許,露出了裡面單薄的白色內衫領口。
領口微敞。
梵溪的目光下意識地隨著他的動作移動,然後凝固在了他鎖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
那裡的肌膚上印著幾點曖昧的緋紅色痕跡。
痕跡很淡,在昏黃光線下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但以梵溪的目力加上此刻距離與角度,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絕非傷痕也非胎記,那是……吻痕。
梵溪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方才好不容易找回的冷靜自持,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感覺沖垮。
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溫熱的茶湯差點濺出。
她飛快地移開視線垂下眼睫,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
但心臟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傳來一陣猝不及防的鈍痛,緊接著一種陌生的酸澀苦意悄然瀰漫上舌尖。
原來……是真的。
外面那些傳言,那些關於楚懷與搖光峰女弟子們關係匪淺,行為不端的閒言碎語……原來並非空穴來風。
他重傷未愈,纏綿病榻是假?
方才他那副蒼白倦怠的模樣難道只是在人前的偽裝?
而此刻在這深夜靜謐的峰頂別墅,在他自己的地盤上,他才卸下偽裝露出這般風流恣意的痕跡?
梵溪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反應。
楚懷與誰親密,與她何干?
他是搖光峰主,她是天璣峰親傳,本就立場相對,私德有虧豈非對她更有利?
可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與窒悶卻如此真實,真實到她無法忽視。
楚懷將梵溪那一瞬間的僵硬盡收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將滑開的外袍重新攏好,遮住了那些惹眼的痕跡……
那是方才與黃小娥、方淺淺溫存時留下的,他並未刻意消除,此刻看來應該是被梵溪看見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飲了一口,彷彿並未察覺對方的異樣,只是語氣隨意地問道:
“你這麼晚來,當真只是為了確認我的傷勢?”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點沙啞,卻比方才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梵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再抬眸時,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似乎多了一層薄冰。
“是。”
“既然楚峰主無性命之憂,我便放心了。”
“深夜前來打擾實屬冒昧,我這便告辭。”
梵溪轉身,試圖將身後那令人心亂的目光,那刺眼的痕跡統統拋在夜色裡。
只是她的腳步剛邁出兩步,手腕卻陡然一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帶著微溫的體溫和不容置疑的強勢,將她整個人向後一拉!
“唔!”
梵溪猝不及防的低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後跌去。
沒有預想中的冰冷地面,反而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楚懷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身,另一隻手仍握著她的手腕,將她牢牢禁錮在身前。
他坐在蒲團上,而她幾乎是半跌坐半倚靠在他懷中。
距離瞬間消失,他身上的氣息清冽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將她徹底籠罩。
梵溪腦中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地僵硬,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放開……”
她聲音帶著驚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手上用力想要推開。
楚懷卻沒有鬆手,反而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更緊密地貼向自己。
“梵溪師侄……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
梵溪的掙扎,在聽到這句話後莫名地停滯了一瞬。
不是放棄了抵抗,而是身體裡那股與他貼近帶來的陌生悸動,像潮水般淹沒了她的理智。
他的懷抱比她想象的更寬闊,更溫暖,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隔著單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與她自幼接觸的清冷修煉室、冰冷劍鋒、還有天璣峰內無處不在的算計與疏離截然不同。
一種從未有過的貪戀在這一刻悄然滋生,纏繞住她的心。
她竟然……不想立刻離開這個懷抱。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恐慌,卻也伴隨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吸引力。
反抗的力道,就在這複雜的心緒中,無聲地消散了。
梵溪僵硬的身體漸漸軟化,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的手,失去了力量,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
而後像尋求某種庇護般,慢慢地環上了楚懷的腰。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輕輕貼上了楚懷的頸窩。
那裡傳來皮膚溫熱的觸感,還有他脈搏穩健的跳動。
一股混合著藥香與陽剛氣息的味道鑽入鼻腔,讓她感到一陣眩暈般的安心。
她閉上了眼睛,彷彿這樣就可以逃避現實,就可以讓這一刻的沉溺變得合理。
楚懷察覺到她的變化,眼底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意味。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保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任由時間在靜謐的廳堂裡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