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梵溪悄悄前往搖光峰
夜深了。
搖光峰的禁制光華在月色下流淌,如同一條靜謐的星河,將整座山峰溫柔地包裹。
白日裡若有若無的藥味,在夜風的稀釋下淡了許多。
只餘下靈植特有的清冽氣息,與遠處丹房隱約透出的丹藥暖香。
峰主別墅內,卻另有一番旖旎光景。
暖黃的燈光透過窗紗,映出室內相擁的剪影。
楚懷半靠在軟榻上衣襟微敞,一手攬著黃小娥纖細的腰肢,另一手則與方淺淺十指相扣。
方淺淺臉頰微紅的依偎在他身側,眼眸含水。
黃小娥雖不似方淺淺那般外露,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下來,安靜地枕在楚懷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氣氛正好,溫熱繾綣,正是情濃之時。
楚懷的手掌在黃小娥腰際輕輕摩挲,感受著布料下肌膚的細膩溫熱,正欲低頭去尋方淺淺那嬌豔的唇瓣……
忽然他動作一頓,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他那敏銳神,捕捉到了搖光峰禁制邊緣傳來的一絲極其輕微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清冷凝練,帶著一種冰雪般的質感,卻又不同於黃小娥冰系靈力的純粹寒意,而是多了幾分內斂的鋒芒。
是梵溪。
楚懷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意外。
他料到梁秋水或李朗可能會有後續動作,甚至猜測過是否會有其他峰主暗中派人查探,卻獨獨沒想到來的會是梵溪。
這位天璣峰的首席親傳,梁秋水最得意的弟子,向來以冷心冷情,醉心修煉著稱。
除了必要的宗門事務與比鬥,幾乎不與外人交集。
上次梵溪來搖光峰問轉峰一事,楚懷可未曾給她留半點面子。
她來做什麼?奉梁秋水之命做更進一步的查探?
楚懷心思百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輕輕拍了拍黃小娥的背,又捏了捏方淺淺的手心。
“有客人來了,你們先回房休息。”
黃小娥和方淺淺同時一怔,迅速從情動中清醒過來。
她們並未察覺禁制外的動靜,但聽楚懷語氣,便知來人不同尋常。
“是誰?”
方淺淺小聲問,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楚懷言簡意賅。
“梵溪。”
二人都是一愣。
梵溪?天璣峰那位冰美人?她深夜獨自來訪?
黃小娥與方淺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與一絲隱隱的不安。
梵溪的實力與地位,在年輕一輩中都是頂尖,她若來者不善……
楚懷看出她們的擔憂,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我去見見她,你們先去歇著,不必擔心。”
黃小娥與方淺淺雖仍有疑慮,卻知他自有主張,順從地點點頭。
二人迅速整理好稍顯凌亂的衣衫,悄然退出了房間。
待室內只剩自己一人,楚懷並未立刻起身。
他依舊保持著半倚的姿勢,只是眼中的慵懶與情慾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沉靜。
他微微闔目,神識如更清晰地捕捉著禁制外那道清冷身影的每一個細微動靜。
梵溪好像在猶豫,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峰內情況,又似乎在遲疑是否驚動禁制。
有意思。
楚懷緩緩起身,隨手將微敞的衣襟攏好,又取過一旁搭著的外袍披上。
他並未刻意偽裝病容,但連日靜養下來,臉色本就比平日略顯蒼白。
再加上方才一番溫存,氣息也帶著些微的慵懶散漫,倒真有幾分傷病未愈、又剛被擾了清夢的倦怠模樣。
他步出別墅,並未驚動其他弟子,身影在月色下幾個閃爍,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梵溪所在的禁制邊緣。
禁制外梵溪一襲白衣,立於月色清輝之下,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夜風拂動她如墨的長髮與素白的裙襬,更添幾分出塵冷寂。
她清麗的容顏在月光下猶如冰雕玉琢,看不出什麼表情。
只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此刻望著眼前流轉的禁制光幕,深處似有極細微的波瀾。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白日裡聽林若若描述楚懷傷勢後,心頭那縷陌生的悸動與擔憂越來越多,任憑她如何運轉清心法訣也無法徹底驅散。
修煉時心神不寧,打坐時眼前竟會閃過那人可能奄奄一息的模樣。
這太反常了。
梵溪自幼被梁秋水帶入天璣峰,所見所聞皆是修煉、爭鋒、權謀。
她天賦卓絕,心性更是被刻意錘鍊得冰冷堅韌。
除了對師尊的敬畏與對宗門責任的認知,幾乎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關乎個人的情緒波動。
可偏偏,這次例外了。
梵溪理不清,她只知道若不親眼確認一下,她今夜恐怕難以入定。
於是鬼使神差地,她來了。
甚至未向梁秋水稟報,只是尋了個藉口離開天璣峰,悄然至此。
此刻面對眼前這強大的搖光禁制,她又有些遲疑。
楚懷會見她嗎?以什麼理由?她又該如何開口?
正當她心緒微亂之際,面前的禁制光幕忽然如水波般輕輕盪漾,無聲無息地分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一道身影,自縫隙後的朦朧霧氣中緩步走出。
正是楚懷。
他披著深色的外袍,臉色在月光映照下透著一股倦怠的蒼白。
楚懷長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拂過額角,更添幾分落拓之氣。
“梵溪?”
楚懷開口,聲音比白日裡多了幾分真實的沙啞,許是夜露微涼,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深夜至此,可是梁峰主有何要事吩咐?”
他語氣平淡,態度疏離有禮,完全符合兩峰之間應有的距離。
梵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一絲……
他還能自己走動,氣息雖弱卻還算平穩,看來似乎沒有林若若描述的那麼嚴重。
但這蒼白倦怠的模樣,也絕算不上好。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那絲古怪的悸動。
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比平日少了幾分寒意,多了些微不可察的乾澀。
“並非師命,是我……聽聞楚峰主傷勢反覆,心中記掛。”
“白日人多眼雜不便前來,故趁夜冒昧打擾,只想確認一二。”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楚懷眼中訝異之色更濃,深深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梵溪清麗的容顏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冷澈如冰的眸子裡,似乎確實藏著一點點不同於以往的東西。
這倒真有意思了。
楚懷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露出一絲苦笑,側身讓開禁制通道。
“有勞梵溪師侄掛心,外面夜寒,若不嫌棄還請入內稍坐。”
梵溪微微頷首,並未推辭,邁步走進了搖光峰的禁制之內。
霧氣拂過身側,濃郁的靈氣包裹而來,夾雜著更清晰的、從丹房方向飄來的淡淡藥香。
她隨著楚懷,沿著一條靜謐的石徑走向不遠處一座燈火溫融的雅緻小廳。
夜風穿過庭園,帶來靈植沙沙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