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實錘了！幕後黑手就是…鷺山寺！
竹腰家營區，軍帳中。
竹腰道鎮盤坐上首，手中握著一串念珠，慢悠悠的轉動著，看起來神色並無多少慌張；
正相反，坐在下首的齋藤義龍、竹腰尚光二人，此時卻是眉頭緊鎖、唉聲載道…
“父親大人，這下可麻煩了！”
竹腰尚光罵罵咧咧起來：“您的身份地位分明在那稻葉良通之上，憑什麼讓他來指揮我們作戰？”
然而，面對兒子的不忿，竹腰道鎮卻是無動於衷；比起這點小事，他更在意的是：
林政為什麼要來鷺山城？
興許，在齋藤利政眼中、林政現在就是甕中之鱉，純粹是為了逃出生天、才冒險屯兵於鷺山城；
可如果…真的只有這一條生路，那林政又是如何跑到他們前面、提前佔領鷺山城的？
沒錯，他可能是走了什麼小路、或者難以大部隊行軍的山路，才勉強抄近道成功的；
那麼、他大軍可以抄近路過來，憑什麼不能帶著家眷、又抄近路回去？就非得來這兒送死？
這顯然不合理！
再說了，既然林政有足夠的時間拿下鷺山城，那他為什麼不乾脆些、直接拿下稻葉山城呢？
什麼？稻葉山城易守難攻？
別開玩笑了，別人或許沒招，但林政？竹腰道鎮堅信、他一定有辦法拿下稻葉山城！
別的不說，就說他叛逃一事。
當初林政叛逃的時候，就算把營地裡能喘氣的都拐走、那也才兩三百人而已；
結果呢？
短短三天時間，不但去追擊他們的日比野清實所部人間蒸發，甚至連運糧的小荷馱隊、也一併被殲滅！
就憑他這份戰績，竹腰道鎮就可以肯定，稻葉山城再易守難攻、也難不住林政…
那麼，又是什麼原因、讓林政放棄更容易固守的稻葉山城、轉而跑到鷺山城來呢？
誰知，他越是不吭聲，竹腰尚光就越發不忿：
“父親大人，您怎麼不說話呀？難道您就不擔心、稻葉良通逼著我們的人去送死嗎？”
送死？
竹腰道鎮這才回過神來，微微眯起眼睛、一臉淡漠回道：
“我擔心，就能改變這一切麼？”
顯而易見，不行。
想想看，齋藤利政為什麼選稻葉良通？不就是想逼他們、跟林政拼命嘛？
這種情況下，就算竹腰道鎮真有意見，齋藤利政會答理他？
肯定不會。
就算會，也會逼著他籤軍令狀。
到頭來，他不但改變不了什麼，反而會把自己的處境搞的更尷尬…
這個道理，竹腰尚光自然也懂，當即也不敢再埋怨什麼，只得結結巴巴問道：
“那…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眼下的處境…確實有些麻煩。”
齋藤義龍突然抬起頭來：“我們的兵力並不多，要獨自應付城內的叛軍、確實有些困難，不過…”
“不過什麼？”竹腰尚光忍不住追問道。
“不過…鷺山寺就在這附近，”齋藤義龍將目光投向竹腰道鎮：“興許…我們可以向他們求助？”
鷺山寺？
是了！鷺山寺！
竹腰道鎮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林政選擇屯兵鷺山城、分明就是衝著鷺山寺來的！
很多人都知道，齋藤利政跟鷺山寺的關係很好，以他們的交情、完全能請動鷺山寺的僧兵。
可問題恰恰就在這裡：有沒有一種可能、林政跟鷺山寺的關係，比齋藤利政還要好？
別忘了，當初竹腰尚光去拉攏林政的時候，他就曾透露過自己跟平右衛門的關係非同一般，還替平右衛門要了一份商座許可狀。
而平右衛門是什麼人？他可是替鷺山寺打理經營財務的大管家，是他們鷺山寺真正的自己人！
另外，當初自己再次招攬林政時，他也很直白的拒絕了自己、還說他上了齋藤利政的必殺名單！
再結合林政後續的叛逃、還有這一路上的鞋子問題，也許…他們早就做好了背叛齋藤利政的準備！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
林政這次背叛、背後就有鷺山寺的支援？而他屯兵鷺山城，就是為了跟鷺山寺互相照應？
是了！一定是這樣！
也只有這樣，林政才會放棄駐守稻葉山城、轉而在鷺山城駐紮…
只是…這樣一來，那擺在齋藤利政面前的，就是一個必死之局：
若是齋藤利政膽敢去鷺山寺求助，那就是有去無回的下場；
若是齋藤利政獨自帶兵攻城，那等待他的、則是鷺山寺僧兵的背刺，最後腹背受敵、兵敗身死；
若是齋藤利政輕兵冒進、先行繞道返回稻葉山城，那等待他的、就是被各個擊破、最終逐一殲滅的下場！
“父親大人，您在想什麼呢？”
正想著，耳邊突然再度傳來竹腰尚光的聲音：“義龍大人這個計劃、您覺得怎麼樣？”
怎麼樣？不怎麼樣！
若真如他猜的那般、鷺山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那此刻的鷺山寺就是龍潭虎穴、誰進誰死！
再說了，他們此刻已經成為齋藤利政的棄子了，不想辦法保命、還要往刀口上撞？那不是比豬還蠢麼？
再想想，竹腰道鎮突然覺得：與其在這裡垂死掙扎、倒不如…向林政投降呢！
這麼一想，他的思緒便止不住的噴湧而出：
首先，他們跟林政還是有點交情在的，而林政手下的那些部隊、也有一部分是他們竹腰家的人；
因此，無論是看在過往的交情上、還是為了更好的讓手下人賣命，林政都沒有拒絕自己的道理！
其次，等林政解決了齋藤利政後，他會不會想辦法繼承齋藤家、奪取守護代之職跟美濃的實權呢？
那麼，他是不是就需要有人支援他呢？顯而易見，這就是他們竹腰家的機會；
畢竟流水的守護代、鐵打的豪族，他永井老爺能不能收上稅、徵到兵，不還得靠自己這些人支援他麼？
不過，他若真想跟林政合作，卻也還需解決三個問題才行：
如何跟林政建立聯絡？如何忽悠住齋藤義龍？又如何解決被安插過來的稻葉良通？
咦？有了！
竹腰道鎮眼珠子一轉，心中已然有了主意，當即便搖了搖頭：
“依我看，鷺山城這一仗…恐怕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驚險！
與其找幫手、讓自己越陷越深，倒不如想一想…如何儲存實力呢？”
“儲存實力？”竹腰尚光率先露出疑惑的神情：“父親大人…有辦法？”
“恐怕不行啊？”
還沒等竹腰道鎮開口呢，齋藤義龍便率先否定道：
“父親大人讓伊予守大人來指揮作戰、不就是怕我們儲存實力、不肯用心作戰麼？除非…”
“除非…”竹腰道鎮嘴角一翹：“我們把稻葉良通解決掉！”
“嗯？”齋藤義龍臉色頓時一變！
“父親大人？您…您來真的？”竹腰尚光同樣是一臉震驚！
竹腰道鎮自然知道、這兩人是在擔心：如果他們對稻葉良通下手，恐怕會被齋藤利政秋後算賬！
問題是…他齋藤利政還有秋後算賬的機會嗎？
並沒有！
再說了，殺一個稻葉良通，還怕找不到甩鍋的法子？笑話！
“此事並不難。”
竹腰道鎮目光掃過二人，這才往帳外方向一指：
“守護代大人不是讓我們堵住鷺山城叛軍逃離的道路麼？那咱們就把大營移過去，直接堵到山腳下！
屆時、如果那些叛軍攻下山來，我們就第一時間撤退，把稻葉良通丟給叛軍解決。”
“那要是…叛軍不下山呢？”二人卻依舊苦著臉。
“若是叛軍不下山，我們就自己往營地裡放把火，再趁亂…一刀殺了稻葉良通。”
竹腰道鎮冷笑一聲：“屆時，不管守護代大人認不認，他稻葉良通…就一定是叛軍殺的！”
“…”
“怎麼，你們有別的辦法？”眼看二人皆無言以對，竹腰道鎮又將目光投向齋藤義龍。
事實上，這只是他整個計劃裡的一環而已。
他提議把營地轉移到鷺山城下，除了為放火燒營做準備，更是為了派人潛入城內、跟林政建立聯絡；
只要跟林政搭上線，那他的選擇就多了：
既可以跟林政裡應外合、把稻葉良通跟齋藤義龍一起解決；
也可以先弄死稻葉良通、再倒逼齋藤義龍跟他們一起、去稻葉山城圍殺齋藤利政！
什麼？那是他爹？
哦，抱歉，那不是他親爹。
再說了，虎毒尚且不食子，而齋藤利政這樣、往死裡坑兒子的，不是活該被兒子背刺嗎？
因此，竹腰道鎮很有信心：只要走到那一步，在“他死“跟“齋藤利政死”之間，齋藤義龍一定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不過，許是形勢所迫，齋藤義龍還是一拍大腿、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
“罷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與其再死傷慘重、倒不如試一試！”
“那…那便…試試！”
見齋藤義龍也決定一試，竹腰尚光同樣不再猶豫：“那我們…這就去做些準備？”
“嗯…好！”
…
另一邊，城內，本丸。
林政正與家臣武士們探討著今晚的作戰計劃，稻毛忠次便派人過來、彙報了城外的最新情況：
齋藤軍正兵分兩路，一支繼續朝鷺山城行進，另一支則準備繞過鷺山城、直撲稻葉山城而去！
“諸位都聽到了！”
一聽齋藤利政果然分兵，林政更是胸有成竹：
“守護代大人果然分兵了，這就是天賜的機會！
之前在城頭的時候，我還特意目測了一下，發現守護代大人手下大軍、已不足千人；
如今他再次分兵，依我看、他手中兵力不會超過八百人，這個兵力、我們是絕對能夠吃下的！
因此，我打算抓住這個機會，只留小部隊留守城內，而剩下的軍眾、則全部出城決戰！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老實說，現在出手、其實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要知道，他這邊是七拼八湊的一千多人，而齋藤利政那邊、卻是精挑細選剩下的七八百人…
無論是武器具足、人員素質還是戰陣配合上，他這邊都不是齋藤利政的對手。
可眼下、也確實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沒錯，在開戰之前、他確實做了不少工作，還想拉攏齋藤利政那邊的家臣武士倒戈；
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齋藤利政如此滑不溜手、毅然決然的分兵跑路，讓他根本沒有繼續佈局的機會…
然而，他想抓住機會，家臣武士們卻很慌：
“大人，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些？”
“是啊大人，守護代大人手中都是精銳，而我們…”
“對呀大人，要不…還是再等等？就咱們手頭這點兵力、肯定拿不下守護代大人的…”
等？
林政拿什麼等？又能等到什麼？
齋藤利政現在是鐵了心要跑，給他一夜時間、保準能跑到稻葉山城城下！
且不說岸信周手頭那不足百人的兵力、能不能守得住山城；就算能守住，那城下町肯定也完了！
屆時，不但會毀掉林政即將到手的錢袋子，就連平右衛門、阿柊等人，也可能會遭遇毒手…
因此，他必須出手、將齋藤利政殲滅在長良川北岸才行！
可眼下、連這些武士都沒有決一死戰的勇氣，更別說那些被他借來的、只想打醬油的僧兵了…
那怎麼辦呢？
說實話，要想讓人克服對死亡的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讓他們直面死亡…
那怎麼辦呢？很簡單，就是在戰略上高估敵人，在戰術上蔑視敵人！
想了想，林政便笑著擺擺手：
“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不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大家：守護代大人麾下的戰鬥力，現在是遠不如我們的！”
“這…怎麼會？”
“是啊？這…這不可能吧？”
武士們對此將信將疑，但確實沒有剛才那麼慌了。
見此，林政自然抓緊機會、對著他們又是一通忽悠：
“大家應當知道，我們跟守護代大人麾下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可以結成戰陣，發揮出更大的戰鬥力；
但是…要組成戰陣，需要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個、是足夠的佈陣時間，第二個、是足夠的佈陣空間；
試問眼下、守護代大人能做到哪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