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日比野清實,我猜你一定是故意的!
看得出來,這個槍衾陣就是兩家人合兵組成的,本來就排得很鬆散,現在被他一刺激、更是從中間撕開一條縫隙來!
是現在動手,還是等石卷久藏的乾草球過來呢?
林政微微眯起眼睛,再度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森田宗氏。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森田宗氏竟然離開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悄然朝氏家直元所在的方位挪動了好幾步?
嘿!有戲!
林政連忙又將目光轉向另一邊的日比野清實:
同樣出乎他的預料,日比野清實也在看著自己,而且目光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看來…同樣有戲?
歷史上,日比野清實其實也是個非常複雜的人。
作為齋藤利政的首席家老,日比野清實並沒有在長良川之戰戰死,反而搖身一變、又成為美濃六宿老之首;
之後,因為繼承權問題、齋藤義龍跟織田信長一直死磕,他卻在此期間、娶了織田信長的姑姑阿豔之方為妻;
可真到了戰場上,他又代表齋藤義龍一方、與織田信長一方大戰,直至戰死沙場為止…
由此可見,日比野清實應該是那種“論事不論人”的人:
他在齋藤利政手下幹活,卻未必忠於齋藤利政;而他與織田信長大戰,也不妨礙他喜歡那位阿豔之方;
同樣的道理,他此刻與自己刀兵相向,也僅僅是職責所在,不代表他真想跟自己死磕!
這就好辦了!
林政心裡飛快盤算起來:若日比野清實真是論事不論人,那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把他招降過來!
時間飛快流逝,石卷久藏那邊也準備好了乾草球,只等著林政一聲令下、便可以點火破敵了。
恰是這時、氏家家的戰陣中,也終於等來了林政喜聞樂見的變故:
只見森田宗氏已悄然出現在氏家直元身側七八步外,忽的、他搶過旁邊郎黨手中長槍、對著氏家直元后背、便是用力一刺!
篤!
許是槍桿偏軟的緣故,槍頭向下傾斜的幾分,使得本該刺入氏家直元脖頸的槍頭、卻刺在他後背的“立挙”上!
顯而易見,槍頭沒能穿透“立挙”,僅僅是把氏家直元頂了個踉蹌、讓他差點摔倒在地…
“你!你這畜牲!”
驚魂未定的氏家直元回過頭來,在發現偷襲者竟是森田宗氏後,表情顯得極為猙獰:
“來人!給我殺了這該死的叛徒!”
“哼!”一槍失手的森田宗氏同樣沒有客氣,同樣對著周圍的郎黨足輕們下令:
“給我殺了他!事成之後、你們所有人都可以當武士!”
這句話出來,可比氏家直元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值錢多了;
只見原本還在猶豫的郎黨足輕們,當即便揮動手中長槍、直直朝氏家直元刺了過去!
這麼好的機會,林政自然也不能放過!
他趕緊回過頭來、對著身後的石卷久藏揮手示意:
“快!放火球!”
“都給我往氏家家的戰陣放!”
“是!大人!”石卷久藏也是半點不含糊,趕緊揮揮手,領著幾個足輕、推著乾草球便朝緩坡小跑過來!
等乾草球被推到緩坡前,幾個足輕又七手八腳的、用火摺子在乾草球上點上七八處火焰,這才用力一推:
咕嚕咕嚕~
只見乾草球迅速向下滾動,而且速度越來越快,火光也肉眼可見的迅速升騰起來,待到地面時、已然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球!
“快!快閃開!”
眼看著火球勢不可擋的碾壓而來,站在前排的槍足輕們自是撒丫子就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而他們一跑,又把後面的槍足輕給暴露出來,逼得這些人也四散而逃,以至於轉瞬之間、小半個槍衾陣便煙消雲散!
“殺!”林政拔出太刀,對著下方氏家家的軍陣便是一指!
“殺呀!”稻毛忠次等人立刻拔出太刀、氣勢如虹的朝氏家家的軍陣衝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再度出乎林政的預料,日比野清實竟會在此刻出手:
“槍衾陣準備!攔住他們!”
該死!
林政怎麼也想不到、日比野清實會在這時候湊熱鬧!
可稻毛忠次他們已經衝上去了,開弓沒有回頭箭、林政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想了想,他便對著遠處的多治見信清一招:“信清大人,給我往那邊射!”
“是!”
所幸,雖然隔的遠、多治見信清卻還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當即,他讓弓足輕們調轉箭頭、朝日比野家的槍足輕們射出一片箭雨:
咻咻咻~
這片箭雨可謂是相當及時,雖然沒能給槍足輕們帶來多少殺傷,可箭雨飛來的時候、還是讓這些人忍不住止住腳步!
而他們這一頓、就讓稻毛忠次等人險而又險的避過了他們的槍頭、得以衝向氏家家的軍陣…
眼看稻毛忠次等人幸運的避開敵軍的槍頭,林政這才大出了一口氣!
隨後,他又朝身後的石卷久藏招招手,又朝日比野家的足輕們一指:
“繼續放火球!給我衝散他們!”
“是!大人!”
石卷久藏自然也不敢懈怠,趕緊也揮揮手、讓足輕們把剩下的幾個乾草球都推了上來:
咕嚕咕嚕~
很快,被點燃的乾草球再度化作火球、朝日比野家的槍衾陣衝了過去!
大火面前、眾生平等。
日比野家的足輕們自然也不敢拿自己的肉體凡胎去死磕火球,同樣是想都不想、就四散而逃!
而這一次,林政自然也不會再給日比野清實搗亂的機會,只是一招手、便帶著剩餘的武士郎黨們、朝日比野家的軍陣衝了過去…
殺殺殺!
揮舞著長船太刀的林政,卻是咬緊了那群四散而逃的槍足輕們,逼著他們去衝擊日比野清實的本陣。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手中只有太刀的林政,如果自己去衝本陣、那絕對是被紮成刺蝟的下場;
可這些組成槍衾陣的槍足輕就不一樣了,他們手中的三間槍,可是比本陣那些二間槍長出一大截;
把他們趕向本陣、就輪到本陣的那些郎黨足輕們慌張了…
果不其然,林政這一招下來,日比野清實的本陣直接被撕開一個裂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政逼近陣前、卻無法傷他分毫!
而林政一逼近,又意味著裂口被越撕越大,以至於更多的武士郎黨們得以衝上來、進一步衝擊本陣…
很快,林政便帶著一眾武士、將日比野清實的半圓陣鑿了個洞穿,直接殺到日比野清實的跟前來!
就在這時,日比野清實又一次出乎林政的預料:他竟然拔出腰間太刀、主動衝上來跟林政對戰!
開玩笑的吧?
自己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在一對三的決鬥中、砍死了氏家直元麾下三名武士的;
日比野清實當時也在場,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比他強一大截?
就算他認不清自身的實力,那自己能砍了足立六兵衛的手,他總該知道、自己的實力比足立六兵衛更強吧?
就這、他竟然敢衝上來跟自己單挑?
不對!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故意來輸給自己的呢?
也許…他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投降,這才選擇輸給自己、以被俘的形式順勢投降?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就算不是…那自己也可以這麼做!
想到這裡,林政咧嘴一笑,高舉手中太刀、對著迎上來的日比野清實便是用力一劈:
鐺~
兩刀相碰!
體力明顯落後的日比野清實、頓時被震得接連後退好幾步,臉上更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嘿嘿!
驚呆了是吧?以為自己會放水?
不不不,現在的自己強的可怕!
不等日比野清實回過神來,林政便欺近一步、又是一刀重重劈下:
鏘~
日比野清實勉力接住這一劍,看他那表情、顯然是咬牙硬抗的這一刀…
那怎麼辦呢?
好辦!
林政再度欺近一步,不等日比野清實站起身來,自己的太刀便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則、我就殺了下野守大人!”
不出預料,他這話一出,剛剛還打得有來有回的日比野家武士們只得紛紛停下手來,一臉無措的看向林政…
“都住手,不要再打了!”
眼看日比野家的武士們紛紛停下手來,林政這才偷偷轉動刀刃、用刀背架緊日比野清實的脖子:
“日比野家的人!馬上棄械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
…
戰鬥結束了。
日比野清實被俘不久,日比野家的軍眾們便被迫棄械投降,以至於這場大戰、結束得無比潦草;
而氏家直元那邊,他倒是拼死抵抗了一把,可在稻毛忠次等人跟森田宗氏的圍殲下、同樣沒能翻起什麼風浪;
相反,在氏家直元跟他的親衛武士全部被殺後,剩餘的軍眾們也在森田宗氏的帶領下、很乾脆的選擇投降…
經統計,林政這邊戰死近二十人,受傷近四十人,若不是戰鬥結束得快,恐怕損失會更加慘重;
而氏家家同樣損失慘重,由於激烈的抵抗、還有氏家直元跟森田宗氏的內鬥,以至於戰死近四十人,受傷七八十人,只有不足20人完好無損;
相反,日比野家反倒損失不大,戰死不過十來人,受傷也只有十來人,倒是有近170人直接被俘…
“抱歉,委屈您了、下野守大人。”
等日比野家的武士郎黨們都被繳械控制起來,林政這才再度回來、親自解開日比野清實身上的繩索:
“這一次、可真是太謝謝您了!”
“謝…我?”日比野清實卻是一臉懵:“謝我什麼?”
“當然是謝您配合我了!”林政張口就來:
“我知道,您一定是礙於顏面、不好直接下令投降;這才故意輸給我、再順勢投降的,對吧?”
誰知,聽完自己這番話,日比野清實卻是目瞪口呆,一副想要辯駁、卻無從辯駁的憋屈模樣!
看他這副模樣,林政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猜錯了。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他如果承認、是故意輸給自己的,那好歹還能保留幾分顏面;可不承認、就說明他是真的打不過自己!
雖然打不過自己的人多了,但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三下五除二就被自己擒拿的,他也是獨一份…
因此,趁日比野清實正無言以對、林政又進一步使起了激將法:
“難道…我猜錯了?您其實就是想先試試我的本事?只是沒想到、我竟然強得可怕?”
“放…放屁!”果不其然,日比野清實頓時開始打腫臉充胖子:
“我…我那就是讓著你!要不然…你還想那麼輕鬆贏了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對對!您說的對!”林政立刻用力點頭,順帶著將住他:“那現在…我應該算是透過您的考驗了?”
“…勉強…算是吧。”日比野清實臉上還帶著幾分尷尬。
“那就好!”林政大手一揮:“那您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們?”日比野清實又是一愣:“是…你們吧?”
“不,就是我們。”林政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您現在不是加入我們了嘛,那咱們肯定是一夥的!”
“我…我什麼時候、加入你們了?”
日比野清實猛然瞪大眼睛:“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拿下氏家直元,就放我們離開嗎?”
“不不不,這是兩碼事。”林政立刻擺擺手:
“我本來是打算放您離開的,可現在不一樣,留在這裡、才是對您最有利的選擇!”
“為什麼?”日比野清實卻是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您看,您剛剛也說了,您是為了考驗我、才故意輸給我的。”
林政雙手一攤:“可現在、您要是帶著手下人回去,他們會怎麼想?
是覺得您真的不如我?還是覺得、您打算跟我們合作、回去再背刺守護代大人一把?”
這一下,日比野清實說不出話來了。
正如林政說的那樣,他們輸得這麼潦草,手下的武士郎黨們、難道不會覺得奇怪?
只要大家起了疑心,那不管日比野清實再怎麼解釋,大家都不會相信、他還能像以前一樣忠於齋藤利政;
這樣一來,他再回齋藤利政的營地去,反而會給人留下一個“內間”的小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