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誰殺了氏家直元,我就放誰離開!
“殺啊!”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直接把還在緩坡之上的日比野家軍眾團團包圍起來!
“大人!有埋伏!”武士們急忙擁簇到日比野清實身邊:“大人,咱們殺出去嗎?”
“不行!他們人數太多了!”日比野清實陰沉著臉、卻根本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氏家直元這個蠢貨,傻乎乎的跑到緩坡下面去,現在被自己堵在下面、壓根就派不上任何用場;
而自己這些人呢?則被圍在緩坡上方的這片小樹林間,既展不開戰陣、又出不去,同樣是進退兩難;
更要命的是,林政那邊至少有三百人,而他手裡、只有區區二百人!
怎麼辦?
突圍、必然會損失慘重;在這裡死撐,又可能被林政逐步蠶食掉;可退到緩坡下面、又可能被困死…
“讓出通道!讓氏家家的人上來幫忙!”想了想,日比野清實不得不揮揮手,示意手下不要擋住緩坡。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氏家家的人並沒有衝上緩坡,反而在下邊開始結陣,擺出一副固守的架勢?
這是什麼豬腦子?!!
在緩坡下面、有什麼結陣固守的意義?林政居高臨下的往下射箭,不就把他們給解決了?
現在他們不趕緊上來支援自己,反而還想躲在自己身後、拿自己當他們的擋箭牌、替死鬼?
“氏家直元!你這蠢貨!”日比野清實直接罵出聲來:“你躲在下面有什麼用?我們要是死了,你們也別想活!”
然而,氏家直元只是望了他一眼,又回頭望了背後的潭水一眼,依舊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
顯而易見,他在告訴自己:如果自己慘敗、他們也可以渡水逃離,根本不用上來拼命…
得,這下徹底沒指望了。
當即,日比野清實便翻身下馬,對著身邊的武士們招了招手:“結陣!小心敵人突襲!”
“是!大人…”武士們紛紛拔刀出鞘,警惕的望著密林。
誰知這時,密林中竟毫無徵兆的射出二三十支箭矢、直撲他們面門:
咻咻咻~
箭矢瞬息而至,隨即、便有幾聲慘叫聲響起:
“啊~”
“小心!敵人還會放箭的!”眼看幾個郎黨足輕被射倒,日比野清實急忙再度開口:“蹲下!都蹲下!”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四周又開始陷入沉寂,讓人無法捉摸、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怎麼辦?繼續堅守,還是突圍?
日比野清實手心已經捏了一把汗,他早該猜到、林政能把齋藤利政耍的團團轉,就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現在好了,自己被他給圍了,這下可怎麼辦?是繼續死撐下去、還是求他放自己離開?
就在他踟躕不定之時,密林中忽的又射出一片箭雨:
咻咻咻~
“啊~”慘叫聲再度響起!
顯而易見,就算他們都蹲了下來,卻依舊躲不過箭矢的戮害…
八嘎!
日比野清實直氣得牙癢癢:
對方這種不講武德的偷襲,不但嚴重威脅到軍眾們的生命、更是對士氣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比起死亡,這種等待死亡的感覺,反而更容易讓人崩潰: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就是下一個要死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幾個靠近緩坡的足輕忽然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朝緩坡下方逃去!
“站住!不準下去!”日比野清實剛起身呵斥一句,密林裡馬上又射出一片箭雨來,且直直朝他射來!
這還了得?!!
日比野清實連忙往前方用力一撲,這才險而又險的、避過對方射來的這片箭雨…
然而,這一番變故出現,更是把郎黨足輕們嚇壞了,哪怕冒著被射殺的風險,還是有更多的人起身、朝緩坡下方跑去!
一人逃,就帶動了更多人逃;隨著逃下緩坡的人越來越多,局勢也開始一邊倒的崩塌:
後方的郎黨足輕紛紛逃下緩坡、前方的郎黨足輕又挨個被射殺,團聚在日比野清實周圍的兵力、自然也肉眼可見的迅速減少…
“大人,咱們…咱們也下去吧?”眼看著周圍的兵力越來越少,日比野清實身邊的武士們也開始慌了。
下去?
日比野清實的表情有些苦澀,這下去容易、再想上來就難了…
可是,他又有什麼選擇呢?到下面去,他們好歹還能渡水逃離,繼續留在這裡、必然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縱然日比野清實百般不願,卻也只能揮手示意:
“撤!我們也下緩坡!”
“撤!快撤!”
武士們如蒙大赦,逃命似的、一個個轉身便往緩坡下方逃去,哪還有半分武士的氣度?
這一下,日比野清實心中更是暗自悲涼,對接下來的戰局、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這一邊。
眼看著對方都被驅趕下緩坡,稻毛忠次便忍不住冒出頭來、對著林政小聲問道:
“大人,他們都下去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動手了?”
動手?
林政瞟了他一眼,現在動什麼手?
別看這緩坡已經是他們能找到的、最適合埋伏敵人的地形,可那汪潭水的存在,又註定他們不可能圍殲對方;
因此,他必須先耗一耗對方,等到了夜間、對方不敢輕易渡水時,才是他們出手的好機會!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方也未必是傻子,沒準會在天黑之前、主動渡水逃離呢?
想了想,林政這才下了決心:“別急著動手,我們先看看、他們的領頭大將是誰,再做決定吧。”
“是!大人!”稻毛忠次又開始毛遂自薦:“大人,我過去看看、保準給您看得清清楚楚的!”
“…”看著急於表現的稻毛忠次,林政只得無奈的點了點頭:“去吧。”
“誒!”
得到林政的允可,稻毛忠次自是興奮不已,撒丫子便朝前方跑了過去…
等他一走,多治見信清幾人便也朝林政這邊挪了過來:
“大人,這個…他們看起來人數不少啊?咱們如果硬碰硬的話、搞不好是要吃虧的啊?”
這一點,林政自然心知肚明。
別看他們人多勢眾,可事實上、一大半都是被抓來充數的農民足輕,對上真正的精銳部隊、基本是一擊即潰;
問題是、他們的弓足輕也不多,攏共才那麼二三十個,要靠箭矢將對方殺乾淨、那也是難如登天…
看來,自己只能另闢蹊徑、整點花活出來了!
要說花活,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火攻了。
這緩坡很是平直,要是搞幾個乾草球點燃、往下面一推,保準能燒的他們哭爹喊娘!
就算燒不死多少人,至少也能打亂對方的陣型,屆時再衝下去、想來勝算也會大上不少!
如果這火球還不能建功的話,他也可以下點本錢、再來個火牛陣!
雖然他們沒有牛,可他們還有用來運輸軍資的馱馬;只要往馱馬身上綁上幾桿長槍、效果也不比火牛差!
正想著,剛剛去前面檢視的稻毛忠次卻在這時又跑了回來,毛毛躁躁的嚷嚷道:
“大人!大人,我看清楚了,帶隊的是下野守清實大人,對了、我還看到氏家直元那傢伙了!”
“什麼?!!”林政猛然回過神來,眉頭卻是深深一皺!
日比野清實?氏家直元?!!
說實話,他也欠了日比野清實不少人情,如果有的選、他寧可放日比野清實一馬;
但現在、多了一個氏家直元,無論是解決隱患也好、防止對方變成狗皮膏藥也好,自己都必須解決他!
怎麼辦呢?
一起殺了?還是想辦法離間他們、讓他們自相殘殺?甚至是、把日比野清實也拉攏過來?!!
忽然,林政想到另一個人:森田宗氏!
作為宮川安定死後、氏家直元身邊僅剩的足輕組頭,氏家直元在這裡、他沒理由不在吧?
而他這樣的聰明人,既然當初願意跟自己合作、任由自己挖走宮川安定留下的人,想來…也不介意跟自己再合作一次?
當然了,就算他介意,那也沒什麼關係,畢竟、他拒不拒絕不重要,氏家直元信不信才重要!
想到這裡,林政頓時有了主意!
“久藏。”
“小的在!”石卷久藏連忙從後面冒出頭來。
“你帶人去收集枯枝幹草、給我捲成幾個半人高的乾草球。”
林政比劃了一下:“一會兒等我的號令,只要我讓你放火,你就把乾草球點燃、順著緩坡往下推!”
“是!大人!”石卷久藏連忙應下!
“信清大人。”林政又轉頭看向多治見信清。
“是!”多治見信清連忙也挺直腰板。
“您帶著所有的弓足輕去那邊。”林政往遠處一指:
“一會兒如果有人試圖渡水逃離,你們就放箭、能殺一個算一個!”
“是!”多治見信清也連忙應下。
“其他人跟我來!”林政這才又看向眾人:“一會兒火球推下去後,只要我讓衝、你們跟我往前衝!”
“是!大人!”眾人紛紛興奮的大叫起來!
“走!”林政這才站起身來、大步朝緩坡方向走去!
來到緩坡前,放眼望去、下面已組成三個小型的戰陣:
站在最前方的、是由三排長槍足輕組成的槍衾陣,槍衾陣兩側還各有一個小番的持刀郎黨、用以掩護其側翼;
而槍衾陣後方,則是一大一小的兩個半圓陣,而兩個半圓陣中心、則分別站立著日比野清實跟氏家直元!
而氏家直元所在的半圓陣角落處、戴著一頂鯰魚造型頭兜的森田宗氏,也是無比亮眼…
“果然是你!永井長政!”看到林政出現,氏家直元便率先開噴了:
“區區一個鄉野賤民,靠著“下克上”才成為武士,卻不念守護代大人的提拔之恩,反而帶兵叛逃?
我告訴你!今日我等過來、便是要拿你回去問罪的!你若是識相、還是趁早束手就擒、免得拖累了家人!”
束手就擒?免得拖累家人?
林政瞟了他一眼,都死到臨頭了、這氏家直元還沒有認清楚情況?
不過、這樣也好,氏家直元若是比他想象中更聰明,他反而還不好用離間計呢?
當即,林政便咧嘴一笑,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森田宗氏、手指卻指向氏家直元:
“森田大人,咱們再做個交易怎麼樣?只要您把他的腦袋交給我,您…就是新的牧田城城主了。”
“你…你說什麼?!!”
不等森田宗氏開口,氏家直元便已先變了臉色:“你…你怎麼會認識森田宗氏?”
“呵…”林政沒有回答他,徑直又將目光投向另一邊的日比野清實:
“下野守大人,很抱歉…傷了足立六兵衛大人,讓您失了一員大將!
你我本可以成為朋友,卻被守護代大人逼得刀兵相向、實在是可惜;
不如這樣,您助我滅了氏家直元,我便放你們離去,怎麼樣?”
“離間的法子,你就不用試了。”
然而,出乎林政所料,日比野清實遠比他想象中的更清醒,毫不猶豫的懟了回來:
“我不會跟叛徒做朋友,也不會幫你解決他氏家直元;你若是真有本事,只管上來與我們大戰一場!”
大戰一場?
日比野清實真想跟自己大戰一場?林政不這麼覺得。
別的不說,就衝著他們兩家分成兩個小陣看,就知道他們彼此之間、根本沒有多少信任…
這種情況下,日比野清實會在乎氏家直元的死活?他手下的部眾們、會幫著氏家直元跟自己死拼?
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他這麼說,其實是害怕自己過河拆橋、在滅掉氏家直元后,反手又把他們給滅了…
這就很難辦了。
林政雖然不想滅了他,可就衝著他這份軍事素養,自己也不能放他離開,免得他回去後、又幫著齋藤利政進攻大桑城…
想了想,林政再度咧嘴一笑:“那咱們就耗著吧,誰殺了氏家直元、我就放誰離開,要不然…你們就一起死!”
果不其然,他這話一出來、下方的三個戰陣便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騷動:
先是氏家直元這邊,他開始將親衛武士們聚攏到近前來、顯然是擔心遭到背刺;
隨後、則是日比野清實這邊的軍眾們,開始有意無意的將刀槍對準氏家家的戰陣…
而最糟糕的,當屬最前方的槍衾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