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攻城？沒人能做得比我們好！
“什…什麼？！！”竹腰尚光目瞪口呆的看著齋藤利政，大概是沒想到…齋藤利政會讓他發起第一輪攻城！
然而，齋藤利政卻沒有給他討價還價的餘地，當即又對著他身後的多治見信清、岸信周同樣一指：
“給你們三天時間，拿下城外的最外圍的曲輪！”
“…”
…
齋藤利政帶著大軍去城下町附近紮營了，獨留下竹腰尚光、多治見信清一行人，一臉彷徨的呆立在原地！
好一會兒，竹腰尚光才再度抬起頭來、一臉苦澀的看向林政：“右…右衛門啊，咱們…咱們這可怎麼辦？”
怎麼辦？
在林政看來，齋藤利政就是挖了個天坑、等著他們往裡跳！
按正常的邏輯看，攻取一個曲輪、其實用不了三天時間；不計代價的話，幾個時辰都有可能拿下；
換句話說，齋藤利政給的時間是非常充足的，完全允許他們多用點心思、降低自己的損失。
可他的坑、恰恰就挖在這裡！
倘若他們以極低的損失拿下第一個曲輪，那麼、齋藤利政必然會再給他們三天時間，讓他們打第二個曲輪；
到那時，因為他們沒什麼損失，自然也拒絕不了什麼、甚至…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曲輪在等著他們去打…
但反過來，倘若他們為了儘快完成任務、不惜付出沉重的代價，那就是純純的冤大頭！
要命的是、沒準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後、還要被齋藤利政一頓噴：罵他們是豬腦子，付出那麼多不必要的代價…
這樣一來，不管他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別想讓齋藤利政滿意，反而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
那麼…林政該怎麼辦呢？
想了想，林政便壓低聲音、對著長井衛安三人小聲道：
“反正咱們怎麼贏、都不能讓守護代大人滿意，那咱們…乾脆打個大敗仗好了。”
“打…打敗仗？！！”竹腰尚光立刻把頭搖成撥浪鼓：
“不行不行，就是打了勝仗、我還怕守護代大人找咱們麻煩呢，這要是打了敗仗，咱們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是啊，這可不能開玩笑…”
多治見信清也上前一步、一臉苦澀道：
“守護代大人肯定會派軍目付盯著我們的，如果他發現我們在打默契仗、我們就麻煩了。”
“當然得有軍目付。”林政卻是壞笑著、朝他們眨了眨眼睛：“要不然…咱們還不好打敗仗呢！”
這自然不是林政在瞎說。
要知道，齋藤利政派軍目付過來，是為了防止他們打默契仗、出工不出力的；
可如果、林政他們非但不擺爛，反而拼了命的進攻呢？那這些軍目付、不就成了他們“非戰之過”的證人？
而這、也是林政“打敗仗”的底氣所在！
試想，如果他們辛辛苦苦打了三天的硬仗，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手頭的兵力也損失慘重；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們打不下第一個曲輪，齋藤利政也不可能殺了他們。
為什麼？
因為沒人敢保證、自己能幹得比竹腰尚光他們更好！
這樣一來，其他人自然不敢湊上來接這個任務，沒準、連齋藤利政自己都心裡沒譜…
問題是、這仗總得打下去吧？這曲輪、也總得拿下來吧？那怎麼辦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給竹腰尚光他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讓他們先休整幾天、再發起進攻；
等到那時，別說雞蛋裡挑骨頭了，但凡竹腰尚光他們能拿下曲輪、齋藤利政都得擺兩桌慶祝一下…
“你…確定嗎？”竹腰尚光卻是一臉緊張的看著林政：“你是打算…賄賂那些軍目付？”
“不不不…”林政立刻擺擺手：“軍目付過來，是讓咱們不努力，那咱們就努力給他們看看，讓守護代大人知道，咱們是拼了命的！
這樣一來，咱們拼了命、也搭進去不少人，卻依舊沒能拿下第一個曲輪，守護代大人也不好說什麼…”
“呃…”竹腰尚光臉色又是一苦：“你說的什麼話？咱們如果非得付出這麼多代價，那乾脆打勝仗得了，為什麼還要打敗仗？”
然而，不等林政開口，旁邊的多治見信清便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
“妙啊！只要咱們損失慘重，那就不是打默契仗了；這樣一來、就算打了敗仗，咱們也不怕呀！”
“不是…你這…”竹腰尚光是越聽越糊塗：“你們怎麼都想著打敗仗？這人手都打水漂了、你們還挺開心？”
“如果真打水漂了，那自然沒人會開心。”林政卻是咧嘴一笑：“可如果…是假的打水漂呢？”
“假的…打水漂？！！”
“不錯！”多治見信清也跟著眨了眨眼睛：“讓郎黨足輕們往地上一躺、不就完事了？”
往地上一躺？
嚯！裝死！
竹腰尚光猛然瞪大眼睛：還能…這麼玩兒？
可再想想，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要知道，軍目付過來，是為了盯著他們、可不是為了跟他們一起衝鋒的；
只要對面一射箭，自己這邊不管中沒中箭、就讓士兵們往地上一躺，誰看得出是真是假？
只要他們演得足夠狠，三天下來，高低得整出大幾十個傷員來；到那時、就算打了敗仗，齋藤利政也不能說什麼吧？
想到這裡，竹腰尚光也是心一橫，大腿一拍、便咬牙拍板道：“行！就這麼辦！”
“那行！”有了竹腰尚光拍板，多治見信清也是毫不猶豫：
“那我這就回去安排，讓他們都機靈點、逮著機會就往地上一躺，嘿…完事兒！”
“誒！慢著！”聽他這麼說，林政也是一陣無語：“二位，守護代大人又不是傻子，咱們可不能這麼敷衍！”
“那…您的意思？”多治見信清先是望了竹腰尚光一眼，這才又將目光投向林政。
“咱得有計謀啊！”林政雙手一攤：“像什麼兩面包抄、聲東擊西，都得用上才行！
只有這樣，守護代大人才會覺得咱們真的盡力了；而其他人看了、也不敢說他的主意比咱們好…”
“這…好像也是？”竹腰尚光轉頭看向多治見信清跟岸信周，露出不確定的神色：“二位覺得呢？”
“我看可以。”
岸信周直接點了點頭，可多治見信清卻露出擔憂的神色：
“這主意雖然不錯，可萬一…咱們計謀成功了呢？到時候真的拿下曲輪，那可怎麼辦？”
“那您肯定是想多了。”林政聽得直翻白眼：“咱們要贏不容易，可要輸、那不是比喝水還簡單？”
“呃…”多治見信清張了張嘴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就這麼決定吧。”見大家沒有其他意見了，竹腰尚光便擺了擺手：
“你們先去安排吧，我得先去找我父親，其他事情、咱們晚一點再說。”
竹腰尚光要去大營？
這可是好機會啊！
早在他們出征之前，林政就接受平右衛門的建議、把一輛雞公車送給那位西岡大工，以換取他的幫助；
誠然，現在的林政既不打算攻下大桑城、也不指望拿下“一番太刀”，可這攻城裝置還是要拿的；
畢竟…他拿到的攻城裝置越多，別人拿到的就越少，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為守城出了一份力…
而他建議竹腰尚光把戲演得真實一些，也是為了合情合理的把這些攻城裝置都用上！
現在竹腰尚光要去大營，林政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大人要去大營的話，可否也帶上小的？咱們要進攻曲輪、還需要取一些攻城器械才行；
小的正好與隨軍大匠西岡大工有一面之緣，興許可以請他幫忙、給我們一些趁手的器械…”
“攻城器械？”竹腰尚光一臉古怪的看著他，可再想想，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那就…跟我來吧！”
“是！多謝大人…”
…
大營，倉庫區。
越過柵門，便隨處可見各種忙碌的身影：搬運木頭的苦役、拉著大鋸鋸木頭的幫工、正在搭建長屋的匠人…
林政四處張望了幾眼，這才攔住一個路過的學徒、試探著問道：
“這位小哥，你知道西岡大工在哪裡嗎？”
“西岡大工？”那學徒回頭張望了幾眼，便又朝著遠處一指：
“看到沒有，那個站在長屋面前的男人，就是西岡大工。”
順著學徒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四十歲出頭、一身粗布打扮、手裡還拿著一個捲尺的中年男人！
衣著幹練、尺不離手，一看就是真正的手藝人！
林政先是向學徒道了謝，這才快步朝那男人走去，隔著兩三步外、便先打了招呼：
“您好，是…西岡大工？”
“對。”中年男人回過頭來，望了林政一眼：“你是…永井右衛門長政？”
“呃…是。”林政反倒一愣：“大工認識我？”
“是平右衛門大人說的，他說你有五尺六寸高。”西岡大工瞟了他一眼：“我看，應該只有五尺四寸。”
一句話，就把林政整不會了。
哪有一上來、就幫別人目測身高的？就算測、你也別這麼說出來啊？
不過…對方能認出自己來、又主動說出平右衛門之事，倒也省了林政再做介紹…
想了想，林政這才再度開口：“之前拜託過平右衛門大人、請您製作一輛可以帶著方楯移動的木車，不知？”
“哦！車子倒是做好了。”西岡大工先是點點頭，隨即又話鋒一轉：“不過…現在還不能給你。”
“…為什麼？”林政眉頭便是一皺！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要用這種移動方楯做防護、用來攻城吧？”西岡大工比劃了一下：
“事實上，守城方的箭矢都是從高處落下的，方楯只能防護正前方，其實沒什麼用；
你不如等上一天，我們準備好防禦用的竹束，到時候給你換上，效果會好上不少。”
方楯換竹束？
一時之間、林政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理論上、西岡大工的分析沒什麼問題，竹束比方楯高得多，用來防禦高處落下來的箭矢、確實有一定的效果；
可理論終究只是理論，一切還得用事實說話。
首先，竹束是用細竹子紮成捆，而竹子與竹子之間存在明顯的縫隙，如果箭矢正好卡著縫隙射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相比之下，方楯的厚度、強度比竹束強了一大截，骨箭完全不能破防、鐵箭也很難破防，這不比竹束安全得多？
其次，竹束的重量明顯大於相同面積的方楯，這也意味著、同樣的載重量之下，竹束越高、它的寬度就要對應的收縮；
這樣一來，把方楯換成竹束，其實是用橫向的防護來換取縱向的防護，這防護面積增長了嗎？如漲…
問題是…林政似乎也不需要特別好的防護能力？
如果他採用了方楯、曲輪裡面射來的箭矢都被擋住了，反而還不利於他們裝死…
另外，西岡大工讓他過兩天來拿，這也意味著、他們還可以把這車子當成“殺手鐧”，在三天過後、爭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如此想來，林政也就不糾結了，當即便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大工了。”
“不必客氣。”西岡大工倒是挺好說話：“那你過兩天再過來吧，對了，我這還有兩部攻城梯，你要不要？”
“要！”林政自是想都不想：“這攻城梯有多大？我這就去找人過來搬。”
“木頭做的，確實有點重。”西岡大工想了想：“十個人應該就夠了。”
十個人才能抬得動的攻城梯…這又一次重新整理了林政對戰爭的認識。
不過、重也有重的好處，比如說，自己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它們丟在山上了…
想到這裡，林政便咧嘴一笑：“問題不大，我這就去找人過來搬。”
“可以，那我在這兒等你，你快去快回。”西岡大工點了點頭。
“好，有勞了…”
…
竹腰氏營區。
林政只是表明了一下身份，便一路暢通無阻的被領進主帳、見到了主帳之中的竹腰道鎮跟竹腰尚光！
“道鎮大人，尚光大人。”一進門，林政便對著二人深深一禮。
“起來吧。”竹腰道鎮先是擺擺手，這才一臉意味深長道：
“你很會闖禍啊！永井右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