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武士老爺也吃不上飯
剛走進最大的那間茅草屋，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個十一二歲的清秀少女。
水汪汪的眼眸、瘦削的瓜子臉，即便是臉上沾了不少燒火的菸灰、也絲毫不掩其骨子裡的秀氣…
“阿薰！快過來，這就是你們的父親，長政大人！”
半兵助看到少女、立刻對著林政一指：“大人，這就是您的女兒、阿薰。”
“…”
不管是林政自己，還是遠田慶次，都只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除非是在長丸這個年紀當爹，否則、絕生不出這麼大的女兒來…
然而，出乎林政的預料，阿薰聽完半兵助這話後，立刻低眉順眼的對著自己一禮：“父親大人。”
？！！
別說林政，連跟在阿薰身後的長丸，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她：“姐姐？”
然而，阿薰沒有跟他解釋什麼，反而對著林政又是一禮：
“父親大人跟半兵助到裡面坐吧，晌食馬上就做好了，我這就給您送過去。”
看著如此乖巧的阿薰，林政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可再打量自己一眼，他便明白了：
自己腰間掛著永井長政的太刀、身上還有一大片血漬，這還需要解釋什麼？
既然事已至此，林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便跟著半兵助往牆角的榻榻米走去…
…
約摸等了半炷香時間，阿薰便給他們端來了半陶罐的野菜雜炊。
從樣式上看，這跟藥婆婆做的野韭雜炊大同小異，只不過這一罐的份量更多、米粒也多了三成…
一個領有知行地的武士老爺，竟然也在喝稀粥，林政無語的搖了搖頭。
誰曾想，他這搖頭的模樣，卻把半兵助嚇了一跳！
誤以為林政是對這頓飯不滿意的他，立刻從榻榻米上蹦了起來：
“阿薰！還不去給大人煮一碗糙米飯來？這點東西、夠誰吃啊？”
被半兵助這麼一指責，阿薰臉色也瞬間一白，對著林政就是一個土下座：
“抱歉，父親大人！是我失禮了！不過…家裡已經沒有稻米了，您看…能不能換成雜谷飯？”
看著跪伏在地的阿薰，又看了看被那罐野菜雜炊饞得流口水的聰明丸，林政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阿薰，這不怪你。”
“快起來！”半兵助瞟了林政一眼，拼命的給阿薰打眼色：“去，趕緊煮雜谷飯去！”
“不用了。”林政卻是擺擺手，起身朝門口走去：“半兵助，跟我出去找點吃的。”
“啊？呃…是！”半兵助望著林政離去的背影，又望了望那罐野菜雜炊，揉了揉肚子、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姐姐？”等林政二人離去，長丸這才走過來、將阿薰扶了起來。
“姐姐，我們能吃東西了嗎？”聰明丸也擠了過來：“我…我好餓啊！”
“…”阿薰看著兩個弟弟，露出苦澀的表情：
“長丸，你跟過去看看，如果他們找不到吃的，你就趕緊回來告訴我，我再去煮碗大麥飯。”
“…好。”長丸看著姐姐，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拿個碗吧。”阿薰又伸手摸了摸聰明丸的小腦袋：“先盛一碗，你們分了墊墊肚子，其他的先留著…”
“那姐姐你呢？”長丸抬頭看著姐姐，聰明丸則屁顛屁顛的跑去找碗…
“姐姐不餓…”
…
從永井長政的院子出來，林政就開始琢磨著、應該找什麼吃的？
若是在遠田莊那邊，他還能憑著記憶、去山裡摸些菌子，亦或者找些能果腹的果子，可日野村呢？
離這兒最近的山、就是齋藤利政的稻葉山，要是去更遠的山林、又得走上幾個小時…
那樹林呢？遠處倒是有幾處長著刺棘的灌木林，可鳥兒都不築巢的地方，還能找到什麼吃的？
那就河裡？幾百米外就是長良川，可惜他不識水性，這百尺寬的大河、也不是說下就下的…
“大人？”正當林政苦思冥想之際，半兵助也從後面追了出來：“咱們…找什麼吃的？”
“找兩個簍子，咱們去田溝裡摸泥鰍好了。”林政瞟了他一眼，這大概也是他們能找到的、最靠譜的食物了…
“泥鰍？”誰知，半兵助卻苦著臉回道：“我們…我們都摸了半個月了，這田溝裡、基本沒有泥鰍了…”
“沒泥鰍了？”林政一愣：“那就…河蝦？”
“太陽這麼大，河蝦也不出來啊？”半兵助指了指晌午的烈日：“現在地頭跟燒了火似的，田鼠都不出洞了…”
火？田鼠？
林政眼睛突然一亮：對啊！拿火薰田鼠啊，要是多掏幾個田鼠洞，沒準還能找到糧食呢！
當即，林政對著半兵助又是一指：“去，找兩個泥鰍簍子過來，再找個火把，咱們去地裡找吃的！”
“啊？！！”半兵助哭喪著臉，望了望林政，又望了望頭頂的烈日，還是乖乖去找東西了…
…
田地裡。
抓過田鼠的都知道，田鼠最喜歡在水渠邊上打洞，遇到天敵的時候、就往水渠裡一鑽、一下子就能游出老遠。
因此，抓田鼠的秘訣也在這兒：就在靠近水渠、田溝的一側找洞，那準是田鼠的老巢！
“大人！大人，找到了！這兒有個洞！”半兵助突然高興的大叫起來，指著自己發現的一個地洞直嚷嚷！
“守在那裡！”林政對著他一指，捲起褲腳、跳到另一側的水溝裡，小心的尋找著這邊的出口。
不多時，就讓林政找到兩個疑似出口的小石洞！
林政想都不想，立刻從水溝裡挖出兩團淤泥、將洞口糊住，又找了兩塊石頭、將洞口徹底堵住！
只是，這出口堵住了，該怎麼把田鼠逼出來呢？總不能用火把燒吧？
林政抬起頭來，正好看到遠處草叢裡、長丸那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對他招了招手：
“長丸，弄一團乾草過來。”
“啊？”長丸從草叢裡冒出頭來，這麼不見外的嗎？
“快點！”林政擺擺手，便又從田溝裡爬了出來，走回半兵助身邊。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半兵助一臉興奮的看著林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