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屋對決
上官泳登時疼得厲害,兩腿亂踢,兩手胡抓。
“你個瘋婦!你幹什麼?我是你主子……”
一手揪採到林姨娘的髮髻,旋即,蠟燭滾落在床,床上的被褥立時起火。
林姨娘被上官泳,又踢又打,卻像是個不知道疼的泥人。
她抽出插入上官泳腹中的小刀。
上官泳疼得打起哆嗦,手下頓時沒了力氣。
林姨娘從上官泳肥腫的身子爬起,粘膩的血液自手指頭滑進袖口。她殺過那麼多人,卻是第一次聞見血味,原來是那麼腥,那麼臭。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徐陵斌說的沒錯,上官泳殺了她的孩子!那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啊!她的兒子!要是能活下來,想必會比上官詰,那個蠢貨聰明多了!
上官家的一切,就都會是她的了!她就不會銀床枕冷,夜裡難眠!她就不會千般計較,萬般盤算,求神拜佛,要一個孩子,哪怕不是她生的,只要會叫她娘便好!
一刀刀下去,上官泳起先還劇烈掙扎,到後頭就只剩下不時地抽搐。
四處噴灑的鮮血,澆滅了錦被上的火。
但火已從床簾上燒到了床下。
林姨娘感到全身脫力似的,手中的刀沾滿血液,早已滑膩得拿不住。
她翻身下床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錦被上像人的東西——整個上身汩汩冒血。
暢快啊!暢快啊!
她高聲尖叫,衝出房去。
一個時辰前,徐陵斌走出上官府,悠哉遊哉穿街走巷,來到一處顯然是被荒廢的住處。
推開門,走進破院,一腳跨入房內。
電光火石間。
房中角落竄出一道殘影。
他反手一掌打去,顯然對方早有預料。
冰冷的劍光忽現,直朝他掌心刺去。
收勢不及,他只得翻身向後扭去,將掌力打在窗框,助他跳離長劍的攻擊範圍。
站定在房內,不用看,那爛床板上不會再躺著個人。
“上官詰,你竟然會武?”
屋頂的瓦片碎了幾處,月光直直落入房內。
上官詰手持七星劍,自暗處走到了一處亮光下,微微而笑,“徐先生曾是大將軍,功夫了得。身為他弟子的我,怎能不會武呢?這不是給先生丟臉嗎?”
徐陵斌像是忘記片刻前的狼狽,雙手背在身後,面上一派明月風清之色。
“誰教你的,泓德法師?”頓了頓,“泓德法師自削髮為僧後,可是自誓不再拿刀傷人,難道他毀誓了?真是糟糕,佛門清淨地,全是魑魅魍魎。”
“不是他。徐先生,惡語傷人是在造口業。”上官詰只許他罵泓德,可不許旁人罵他。
“噢,那是誰?”
“你問,我就說嗎?”上官詰輕笑,“徐陵斌,你不會真當我是個蠢人罷。”
話音未落,徐陵斌臉色鐵青。
“啊呀,你怎就生氣了?”月色映襯下,少年面色如玉,臉上的譏誚神色幾無掩飾。
劍光晃動,“你那些個勞什子契約,自你殺了我的書童那刻起,對我便不管用了。我估摸著泓德也不會買你的帳。”
星眸一閃,射出利光,“看來你不是想幫我上官家呀,也不是想助我坐上那位子,而是想借我上官詰的財和力,重圓你大將軍的夢不是?”
徐陵斌背在身後的雙手緊握成拳。
“我都說了,我在這當少爺當的舒舒服服,一點兒都不想去大涼,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孽畜!你這句話,對得起上官家上下幾千人的性命嗎?”徐陵斌咬牙怒斥。
“你生來是上官家的人,享受了上官家的一切,便就要揹負上官家的責任!你想想你的母親,慘死宮中的上官霜智,殺死她的仇敵,如今高坐寶位。再想想你的外祖父上官人傑,聲名赫赫,權勢在握的人物,被午門問斬,死得不如賣漿屠狗之輩!”
“噢。”上官詰抬手揉揉耳朵,這些廢話聽了這麼多年,每次聽耳朵仍然是癢的難受。
徐陵斌看到上官詰吊兒郎當、事不關己的表現,旋即轉換了一張面孔。
雙眼遍佈血絲,嘴角下撇,抽出袖中軟劍。
這把劍,雖然比不得上官詰手中的七星劍,但多年來,幾無敗績。
上官詰見到徐陵斌的動作,再看到那柄軟劍,他不由面帶嚴峻,繃緊身軀,隨時準備應戰。
他有把握能贏徐陵斌,苦練多年,就是為了在這刻,把這個老東西打趴下,讓他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來煩他,讓他找別人做他的春秋大夢罷!
劍身揮下,冷鋒閃現。
徐陵斌卻不急於出招,“上官詰,若你打敗了我,你想去做什麼?”
“自然繼續做上官家的少爺。”笑嘻嘻的面孔,“本少爺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胸無大志,只想混吃等死。”
“那熊硯呢?”
上官詰收斂笑意,“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謹慎得不肯再多說半字。
徐陵斌暗想,果然得除掉那禍水,幸好過了今夜,她想必是死得不能再死,只可惜不是他親手斬殺的。
“沒關係是麼?那很好。”
徐陵斌左腿向前,右手揮劍擊向上官詰站立的位置,“上官府全府上下,勾通番賊,今夜官府上門緝拿主犯,不料闔府上下盡數反抗,皆被就地擊殺。”
上官詰心頭震動,手上的招式便慢了片刻。
徐陵斌的長劍,擦過上官詰匆忙揮動的七星劍劍身,斬斷他幾縷髮絲。
黑黝黝的髮絲,如雨絲一般飄落在地。
上官詰連退幾步,持劍的虎口被震出血痕。
他臉上徹底消去笑意,冰冷的目光盯住徐陵斌,“你說什麼?”
“讀書不好,光有個好身體可不成吶,主子。”徐陵斌以手撫劍,“我說的是,過了今夜,上官泳會死,上官府被滿門抄斬,熊硯自然也得死了。她很多年前就該死了,不是嗎?”
劍尖指向上官詰,“你要是想做什麼,起碼得從我手裡逃出去。”傲然一笑,“你最好認輸,乖乖跟我回大涼。不然斷手斷腳的,你怕是不好受。”
上官詰穩住心神,不再去聽徐陵斌的胡言亂語。無論他想做什麼,不打敗,或不殺了徐陵斌,他都無法去做。
凝神屏氣,主動揮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