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3章 攀比
經過費爾曼科技不懈的努力，蘇州晶圓廠一期工程終於竣工了。
試生產這天，廠區門口搭了個臺子，鋪了紅毯。
來的嘉賓不少，有工信部的領導，有省裡的，有市裡的，還有行業協會的專家、幾家大學的教授和供應商代表。
蘇明成站在門口迎賓，林正國跟在他旁邊。
一輛中巴車停下來，工信部的周司長下了車。
蘇明成連忙迎上去握手，“周司長，歡迎歡迎。”
周司長笑了笑：“蘇總，恭喜啊！晶圓廠試執行，這可是大事。”
“多虧了部裡支援，不然建不了這麼快。”
“部裡支援是一方面，關鍵是你們自己爭氣。民營企業做晶圓廠，你們是第一家。”
接著，蘇州的陳局長也到了。
如今陳局長已經是市裡的副市長，見到蘇明成格外熱情，“蘇總，蘇州的晶片產業，就從你這兒起頭了。”
蘇明成滿面的笑容，“陳市長，當初地是你批的，貸款是你協調的，功不可沒。”
陳市長笑了：“我就是跑跑腿，活都是你們乾的。”
“陳市長謙虛了。”
……
嘉賓到齊之後，試執行儀式開始。
蘇明成站在臺上講了幾句，“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蘇州晶圓廠一期工程今天竣工，正式試執行。這條產線做成熟製程，電源管理晶片、射頻晶片、圖象感測器。月產兩萬片。二期已經開工，未來的費爾曼科技將是星辰大海。”
臺下立刻激動地鼓起掌。
林正國接著講了幾句技術方面的內容。
等到林正國講完，他便帶著嘉賓進廠參觀。
無塵車間裡，工人們穿著防塵服，裝置嗡嗡地響。
周司長邊走邊問，“良品率現在多少？”
林正國連忙介紹：“試產階段百分之七十五左右，穩定之後能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周司長點頭：“這個水平不錯。臺積電剛開始的時候，良品率也不高。”
“周司長放心！我們廠一定會再接再厲。”
“哈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參觀完了，嘉賓們去了會議室開座談會。
周司長在會上說：“費爾曼科技做晶圓廠，給民營企業帶了個頭。晶片是國家短板，民營企業願意投，國家一定支援。”
蘇明成連忙強調一點：“周司長，裝置禁運的事，還得部裡幫忙協調。我們買不到最先進的光刻機，只能做成熟製程。”
“裝置的事，部里正在跟荷蘭、日本那邊談。另外，國內的光刻機研發也在加快。費爾曼跟國內研究機構合作的事，部裡知道，這個模式好。裝置、技術共享，聯合研發，值得推廣。”
“謝謝周司長。”
……
散會之後，訊息傳了出去。
財經媒體、科技媒體、地方媒體，都發了報道。
《費爾曼蘇州晶圓廠試執行，國產晶片邁出關鍵一步》
《蘇明成兌現承諾：從手機到晶片，費爾曼打通全產業鏈》
《民營企業做晶圓廠，費爾曼科技開了先河》
網路上的評論也炸了。
有人翻出兩年前公知專家唱衰費爾曼的舊帖子，一條一條懟回去。
“當初誰說費爾曼做晶片是痴人說夢的？出來走兩步。”
“蘇州瘋批還真把晶圓廠搞成了。不服不行。”
“蘇明成這人，你罵他瘋，他真瘋給你看。你罵他吹牛，他真把牛吹上天。”
“費爾曼的晶片要是做出來了，國產手機就不用再看高通臉色了。”
張牧之滿面笑容地來找蘇明成，“蘇總，晶圓廠試執行的訊息傳出去之後，股價漲了百分之十五。”
蘇明成皺了皺眉，“別太高興！你盯著點，別讓股價太瘋。晶圓廠剛試執行，離量產還有距離，別讓市場預期太高。”
“明白！我讓公關部發個公告，提示一下風險。”
“晶圓廠這條路才剛開始，後面都是麻煩事，我們沒資格翹辮子。”
“好！我知道了。”
……
這天下午，趙美蘭在鄰居王嬸家打麻將。
牌桌上有四個人，趙美蘭、王嬸，還有兩個同德裡的老鄰居，一個姓劉，一個姓張。
劉姐今天手氣好，連贏了好幾把，話也多了起來，“哎呀！我家小偉又升職了，現在在銀行做部門經理，一年好幾十萬呢。”
一旁的張姐連忙接話：“你家小偉是出息。我家女兒也不錯，在事業單位，穩定。”
劉姐卻是嘴角微微上揚地看了趙美蘭一眼：“美蘭，你家明哲在美國怎麼樣了？還在租房子住？”
趙美蘭皺了皺眉，“明哲挺好的。”
趙美蘭自然是煩得不得了，可是一想到蘇明成的囑咐，又是不得不壓下了火氣。
然而劉姐這人卻是越來越賽臉：“我聽說美國那邊房租貴得很，明哲兩口子租房子住，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吧？”
趙美蘭的語氣不好了，“沒有的事。”
劉姐依舊是在那裡喋喋不休：“還有你家明成，以前在蘇州文投上班，後來聽說跑去深圳了？到底在深圳幹什麼呢？”
趙美蘭頓了頓：“做點生意。”
劉姐笑了：“什麼生意啊？別是瞎折騰吧！現在年輕人，動不動就創業，十個創業九個虧。還不如像我家小偉，老老實實上班，穩穩當當的。”
張姐再次附和：“就是！出國留學有什麼用？花那麼多錢，回來還不是打工。我家女兒沒出國，現在照樣過得好。”
趙美蘭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姐和張姐你一句我一句，明擺著奔著噁心她來的。
趙美蘭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
只見趙美蘭把牌往桌上一拍，“劉姐，張姐，你們家孩子是出息，可我家孩子也不差。”
劉姐滿臉的不屑：“哦？怎麼不差？”
此時的趙美蘭也是上頭了：“我家明哲在舊金山買了房買了車，還升職做了領導。你們家小偉在銀行做部門經理，明哲在美國管著一個團隊，誰比誰差？”
劉姐臉色變了變：“明哲升職了？”
趙美蘭滿臉的得意：“升了！去年就升了。”
一旁的張姐滿面的古怪：“那明成呢？他在深圳做什麼生意？”
趙美蘭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得意了：“費爾曼科技，你們聽說過沒有？”
劉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費爾曼？就是那個賣手機的？”
“沒錯！現在賣得最好的費爾曼手機，就是我家明成做的。他是費爾曼科技的董事長，公司一年賣幾千萬臺手機，全國手機制造商排名第一。美國的蘋果公司都是費爾曼科技的股東。”
牌桌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王嬸瞪大眼睛：“美蘭，你說的是真的？費爾曼手機是你家明成做的？”
趙美蘭得意地點了點頭：“我騙你幹什麼。你們用的Fairman手機，就是我家明成公司出的。”
劉姐和張姐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看。
然而，這兩貨越不高興，趙美蘭便是越興奮。
趙美蘭又是乘勝追擊：“還有我家明玉，已經拿到了沃頓商學院的offer，馬上就要出國留學了。”
張姐張口結舌：“沃頓？就是那個美國最好的商學院？”
“哎！不能說最好的！主要是明玉學習好，沃頓搶著要，全額獎學金，各種優惠政策全給。”
這回，牌桌上徹底安靜了。
劉姐和張姐剛才還嘚瑟得不行，現在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嬸連忙在旁邊打圓場：“哎呀，美蘭家三個孩子都有出息，真是好福氣。”
趙美蘭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臉上的得意卻是掩藏不住的。
……
打完麻將，趙美蘭回了家。
蘇大強看她臉色不對，問了一句，“美蘭，怎麼了？”
趙美蘭把牌桌上的事說了一遍。
蘇大強聽完，急了，“你把明成的事說出去了？明成不是不讓說嗎？”
趙美蘭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了，“我……我一時氣不過，就說出來了。”
“你這不是給明成招惹麻煩嗎？同德裡這麼多人，你一傳十十傳百，全蘇州都知道費爾曼是明成做的了。到時候親戚朋友都來找，明成怎麼辦？”
趙美蘭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剛才在牌桌上氣不過，一衝動就全說了。
現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那怎麼辦？”趙美蘭皺了皺眉。
“趕緊給明成打電話，跟他說一聲。”
趙美蘭拿起手機，撥了蘇明成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才接，“媽，怎麼了？”
趙美蘭猶豫了一下：“明成，媽可能給你惹禍了。”
“怎麼回事？”
“今天打麻將，你劉嬸和張嬸一直炫耀她們家孩子，還貶低你大哥和你。我一時氣不過，就把你的事說出去了。說你是費爾曼科技的董事長，說費爾曼手機是你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媽，我不是跟你說過，別往外說嗎？”
“可她們太氣人了，我一時沒忍住……”
蘇明成嘆了口氣：“行了…說都說了，還能怎麼辦？”
“……”
“媽，你以後注意點。同德里人多嘴雜，傳出去就是麻煩。”
“我知道了！明成，媽給你惹麻煩了。”
“麻煩倒不至於！就是以後親戚朋友來找，你別答應就行，反正誰來我也不會幫。”
“好！誰來我都說不知道，就說我吹牛的。”
“就這樣吧！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趙美蘭坐在椅子上，後悔得不行。
蘇大強在旁邊說：“以後別瞎顯擺了。”
“我知道了，你別說了。”趙美蘭頓時惱了。
“……”
……
與此同時，事情已經傳出去了。
第二天，同德裡就炸了鍋。
王嬸逢人就說：“你們知道嗎？費爾曼手機是蘇明成做的！就是趙美蘭家那個二兒子！”
“真的假的？蘇明成？以前在蘇家最沒出息的那個？”
“就是他！趙美蘭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我的天，費爾曼手機賣得那麼好，蘇明成得有多少錢啊？”
“怪不得他家把房子買回來了，還重新裝修了，原來是發了大財。”
……
訊息越傳越遠，從同德裡傳到了蘇州城裡，又傳到了網上。
沒幾天，蘇州本地論壇上就出現了帖子：《同德裡出了個大老闆，費爾曼科技董事長蘇明成是蘇州人》。
就這樣，趙美蘭那一通吹噓，沒幾天就傳得滿城風雨。
蘇州本地論壇上，帖子被頂了幾百樓。
有人把蘇明成以前的照片翻出來了；有人扒出了他以前在蘇州文投上班的事；還有人說他以前和別人打架的事情。
此時，公關部總監拿著幾份列印出來的帖子放到他桌上，“蘇總，你看看這些。”
蘇明成翻了翻，眉頭皺起來，帖子一個比一個離譜。
“蘇總，輿論有點失控了。蘇州那邊的媒體也熱鬧了起來，都想採訪趙阿姨。”
“我媽那邊，你安排人擋著，別讓她接受採訪。”
“已經安排了。但網上的帖子壓不住，越傳越廣。”
蘇明成想了想：“你們公關部動手，把‘蘇明成’這三個字的熱度壓下去。跟各平臺打招呼，該刪的刪，該沉的沉。以後費爾曼的宣傳，不提我個人，只說公司。”
“這樣會不會影響公司宣傳？”
“公司宣傳靠產品，不靠我個人。費爾曼的手機好用，消費者自然買。我這個人低不低調，不影響銷量。”
“好，我去辦。”
……
接著，費爾曼科技的公關部動了起來。
跟各大平臺打了招呼，關於蘇明成個人資訊的帖子，能刪的刪，不能刪的沉下去。
媒體的採訪請求，一律回絕。
費爾曼科技的官方宣傳材料裡，蘇明成的名字和照片全部撤掉，只提公司，不提個人。
過了一段時間，“蘇明成”這三個字在網路上的熱度慢慢降了下來。
偶爾有人提起，也很快被別的資訊蓋過去。
蘇明成再次囑咐公關部，以後別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網路上。
低調賺錢，比什麼都強。
……
然而，事情沒那麼容易過去。
同德裡那邊，親戚朋友再次找上門來。
趙美蘭家門口天天有人來打聽。
“美蘭，明成電話多少？我有個事想找他幫忙。”
“美蘭，我家孩子大學畢業了，能不能讓明成安排個工作？”
“美蘭，你跟明成說說，我有個專案想跟他合作。”
趙美蘭一開始還應付幾句，後來煩了，乾脆不開門。
蘇大強出門買菜，都繞著人走。
趙美蘭悔不當初地給蘇明成打電話：“明成，家裡天天有人來，我都不敢出門了。”
“媽，你就說不知道。誰來都說不知道。”
“我說了，可他們不信。尤其是你舅舅，就是個纏人精。”
“不信也不管！實在不行，你們來深圳住段時間。”
“不去！省得我和你爸給你惹麻煩。”
“我在太湖邊上還買了套房子，一直空著。你跟我爸過去住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那房子多大？”
“夠你們住的。我讓人把鑰匙送過去。”
趙美蘭嘆了口氣：“行吧！明成，媽給你惹麻煩了。”
“媽，事情已經出了，說這些沒用，以後注意就行。”
“我知道了。”
趙美蘭這次吹噓，雖然給蘇明成惹了麻煩，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輿論壓一壓就過去了，親戚朋友那邊，躲一躲也就完了。
蘇明成真正擔心的是，以後費爾曼科技的事，會不會被人盯上。
樹大招風，費爾曼做得越大，盯著的人越多。
以後得更加小心。
……
這天上午，蘇明成正在辦公室看曼信的使用者資料。
李浩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蘇總，出事了。”
蘇明成抬頭看向李浩：“怎麼了？”
李浩把手機遞過來：“有人實名舉報費爾曼科技偷稅漏稅。舉報信發到了稅務部門，還抄送了媒體。網上已經傳開了。”
蘇明成皺著眉頭接過來看了看。
舉報信寫得有鼻子有眼，說費爾曼科技透過虛開發票、隱瞞收入、虛增成本等方式偷逃稅款，金額巨大。
舉報人署名“費爾曼科技前財務部員工張某某”。
“這個張某某是誰？”
“已經查了！是財務部去年離職的一個會計，叫張麗華。幹了不到三個月就走了，走的時候還鬧了點不愉快。”
“那她舉報的這些東西，有依據嗎？”
“我問了財務部，大部分是胡編的。但有幾筆賬，確實有點模糊，不算大問題，但被人拿出來做文章，解釋起來麻煩。”
蘇明成最在意這種事情，“稅務部門那邊什麼反應？”
“已經來函了，說要進場檢查。明天就到。”
蘇明成想了想：“各部門全力配合，該給什麼資料給什麼資料。有問題不藏著，沒問題也不背鍋。你們財務部不要給我搞事情，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蘇總，網上輿論現在很兇，公關部想壓都壓不住。好多媒體在轉，評論區全是罵我們的。”
“讓公關部發個宣告，就說費爾曼科技歡迎稅務部門檢查，有問題接受處理，沒問題追究造謠者的責任。”
“行！我這就去聯絡公關部。”
……
訊息傳出去之後，網上的罵聲更兇了。
“費爾曼科技做賊心虛。”
“蘇明成要跑路了！早就已經移民美利堅了。”
“蘇明成分明是得罪了人，現在被人搞了。”
蘇明成看著這些評論，心裡自然是有數。
張麗華一個離職會計，哪有這麼大能量？
舉報信寫得那麼專業，媒體傳得那麼快，背後肯定有人推。
姓王的那幫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一直沒死心。
這次借張麗華的手來搞他。
想明白的蘇明成再次給李浩打了個電話：“李浩，張麗華那邊，你查一下。她離職之後去了哪家公司，跟誰有聯絡。另外，舉報信的措辭不像她一個會計能寫出來的，找法務部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出背後的人。”
“明白。”
第二天，稅務部門的人進了場。
蘇明成讓財務部全力配合，要什麼給什麼。
審計人員查了三天，把賬本、發票、合同、銀行流水翻了個遍。
帶隊的稅務幹部查完之後跟蘇明成說：“蘇總，查完了。大部分舉報內容不屬實。有幾筆賬確實有點問題，比如有一筆費用列支憑證不規範，有一筆收入確認時間晚了幾天。但金額不大，屬於財務處理上的瑕疵，不是偷稅漏稅。”
蘇明成鬆了一口氣，“該補的補，該罰的罰。費爾曼不差這點錢，但不能讓人說我們偷稅。”
“蘇總，你這個態度好。很多企業被查的時候，藏著掖著。你不藏，事情反而更好辦。”
“費爾曼科技每年交多少稅，賬上都是清清楚楚。除非是有人想搞我，拿稅務說事。我最怕有人故意埋釘子，畢竟這麼大公司，不可能不出現一點問題。”
“這個蘇總你放心，我們稅務部門也不是真糊塗，一定會維護公司的合法經營和權益。”
“這就好。”
“那我們會出個結論：舉報內容不實，有幾處財務瑕疵，責令整改。”
“謝謝領導。”
稅務部門的結論出來之後，費爾曼科技的公關部第一時間發了公告。
公告寫得很簡單：稅務部門檢查完畢，舉報內容不實，費爾曼科技不存在偷稅漏稅行為。
有幾處財務處理瑕疵，已按要求整改。
輿論一下子反轉了。
之前罵費爾曼的人，有的刪了帖子，有的出來道歉。
可謂是把醜陋的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完全就是滑稽的網際網路小丑。
接著，蘇明成讓李浩繼續查張麗華背後的人。
法務部查了半個月，發現張麗華離職之後去了一家諮詢公司，這家公司的老闆跟姓王的家裡有往來。
“果然是那幫人。讓法務部把證據整理好，該告的告。張麗華造謠，告她。她背後的人指使，一起告。”
“蘇總，告的話，可能會把事情鬧大。”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們搞我，我還不能還手了？真以為我蘇明成好欺負？這次必須告到底，讓他們知道，搞費爾曼是要付出代價的。”
“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