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5章 保護網
朱麗在這家會計事務所幹了兩年多，卻是越來越覺得沒意思。
因為事務所裡天天對賬、報稅、做審計，活多錢少，還經常加班。
每次跟閨蜜小雅吃飯的時候，都要抱怨幾句，“小雅，我不想在事務所幹了。”
小雅皺了皺眉：“那你想幹什麼？”
“想換個甲方，去企業做財務。至少不用天天伺候那麼多客戶。”
“你有目標了嗎？”
“有幾家在看。蘇州這邊有幾家製造企業招財務，我想試試。”
“朱麗，你來真的？”
“有一家做電池的，叫力能電池，在咱們蘇州有工廠。我看他們在招財務主管，待遇比事務所好，離家也近。”
小雅想了想：“力能電池？是不是給費爾曼科技供貨的那家？”
朱麗愣了一下，確實沒想到這些：“費爾曼科技？”
“對啊！費爾曼的手機電池就是力能供的。我之前看過一篇報導，說費爾曼的供應鏈裡有幾家小廠，力能就是其中之一。”
朱麗心裡咯噔一下。
費爾曼科技，那不就是蘇明成的公司？
這怎麼兜兜轉轉都是蘇明成的身影？
然而，朱麗卻是裝作不在意：“是嗎？我不太清楚。”
小雅意味深長地笑著看了朱麗一眼：“朱麗，你不會是因為蘇明成才想去力能的吧？”
“哼！你想什麼呢。我就是覺得力能待遇不錯，跟蘇明成沒關係。”
“那就好！不過你別說，費爾曼科技這兩年做得真大。蘇明成現在可是名人了。”
朱麗沒接話，只是低頭吃飯。
這兩年一直都在相親，可見了對方都會拿他們和蘇明成比較，竟然沒有一個能趕得上蘇明成的。
過了幾天，朱麗投了簡歷。
力能電池那邊很快回了電話，約她面試。
面試那天，朱麗去了力能的蘇州工廠。
廠子不大，但管理挺規範。
財務總監問了朱麗幾個專業問題，又看了看她的履歷，“朱麗，你在事務所幹了兩年多，為什麼想換到企業工作？”
朱麗沒有任何的慌亂，“事務所接觸的行業多，但不夠深入。我想在一個行業裡紮下來，做深做透。”
周總監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很不錯！我們力能是做電池的，客戶主要是費爾曼科技和幾家手機廠。財務這塊事情不少，你要有心理準備。”
“主要做什麼？”
“成本核算、應收應付、稅務申報，還有一些跟費爾曼科技的對賬工作。尤其是費爾曼那邊要求高，每個月都要對賬，資料不能出一點錯。”
“我在事務所對賬熟練了，絕對沒問題。”
“行，那你下週一報到。”
“謝謝周總監。”
“客氣！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入職之後，朱麗慢慢熟悉了力能的財務工作。
力能的規模不大，但訂單穩定，尤其是費爾曼科技的訂單，佔了力能產能的一大半。
每個月費爾曼那邊都會發來對賬單，朱麗要一筆一筆地核對，確認無誤之後才能開票收款。
有一次，朱麗在核對費爾曼科技的對賬單時，發現了一筆差異。
費爾曼那邊記的是五十萬塊電池，力能這邊記的卻是四十九萬八千塊。
足足差了二千塊。
朱麗立刻拿著對賬單去找周總監，“周總監，費爾曼這個月的對賬單有差異，差了二千塊。”
周總監看了看：“二千塊？不多。可能是運輸途中的損耗，或者入庫時的誤差。你跟他們那邊溝通一下，確認了就行。”
“行，我聯絡費爾曼的採購部。”
接著，朱麗打了費爾曼採購部的電話。
對方查了查，說是入庫時發現有兩千塊電池外觀有瑕疵，退貨了，所以數量對不上。
朱麗連忙向對方提出了要求：“那我把對賬單改一下，按退貨後的數量開票。”
“行，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朱麗心裡想，費爾曼的採購部做事挺細的，並沒有稀裡糊塗的遮掩過去。
兩千塊電池的差異都能查出來，說明人家的管理確實到位。
後來朱麗又跟費爾曼那邊打過幾次交道，發現費爾曼的採購、財務、物流，每個環節都管得很嚴。
對賬要及時，資料要準確，發票要規範。
這天，朱麗開票晚了兩天，費爾曼的財務就打電話來催，“朱主管，這個月的發票怎麼還沒到？我們這邊要入賬了。”
朱麗連忙保證說道，“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忙，明天就寄。”
“明天一定要寄。我們這邊有規定的，超過時間要報備。”
“知道了。”
掛了電話，朱麗心裡有點不舒服。
以前在事務所完全不一樣，現在反而被費爾曼的財務催。
但朱麗也明白，費爾曼科技現在做大了，規矩多，要求高。
人家能成為國產手機第一，不是沒道理的。
晚上回到家，朱麗躺在床上，想起工作的事。
如今她在力能幹了幾個月，慢慢發現費爾曼科技對供應鏈的管理確實厲害。
每一筆訂單、每一批貨、每一張發票，都管得死死的。
力能作為供應商，雖然被管得嚴，但也跟著費爾曼成長起來了。
廠子從幾十人擴到了幾百人，訂單越來越多。
朱麗心裡想，蘇明成這個人，以前覺得他就是個嘴炮。
現在看來，蘇明成確實有能力。
費爾曼科技這麼大的攤子，手機、螢幕、晶片，一樣一樣地做起來。
蘇明成已經是商界大佬，每天張口閉口都是小目標。
而她自己只是一家供應商的財務人員，發現和蘇明成的差距變得越來越大了。
……
2009年9月15日，費爾曼科技在深圳釋出了Fairman3和Fairman3Plus。
這場釋出會比往年都要熱鬧，因為蘋果的iPhone3GS剛上市沒多久，費爾曼就跟著發了新機，明擺著要跟蘋果正面碰。
釋出會那天，這場釋出會是市場部孫總監主持的。
孫總監在臺上拿著Fairman3，足足講了半個多小時，“Fairman3，螢幕升級，處理器升級，攝像頭升級。3Plus螢幕更大，電池更強。兩款機型都支援3G網路，都支援費爾曼應用商店的付費應用。”
臺下立刻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孫總監，Fairman3跟iPhone3GS比怎麼樣？”
孫總監笑了笑，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大家可以自己看！Fairman3的螢幕是費爾曼自研的OLED，iPhone3GS用的是LCD。我們的螢幕更薄、更省電、色彩更好。另外，iPhone3GS的攝像頭沒有閃光燈，Fairman3有。iPhone3GS的電池不能換，Fairman3可以換。”
臺下立刻有人笑了。
孫總監接著介紹了起來：“價格方面，Fairman3起步價兩千九百九十九，3Plus三千四百九十九。iPhone3GS在國內賣五千多。同樣的功能，一半的價格。”
釋出會結束之後，渠道商的電話又被打爆了。
孫總監和整個市場部都是忙得腳不沾地，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
……
然而，可沒過兩天，網上就有人開始罵了。
說Fairman3抄iPhone3GS，外觀像，介面像，連釋出會的時間都選在蘋果之後。
甚至有個科技博主發了篇文章，標題是《費爾曼3，摸著蘋果過河》。
文章裡說，Fairman3從外觀到互動，到處都有iPhone3GS的影子。
雖然做了一些調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學蘋果。
這篇文章一出，跟著一起罵的人不少。
“費爾曼不要臉。”
“蘇明成分明是抄襲慣犯”
“從Fairman1開始，費爾曼就在抄襲了。”
孫總監第一時間拿著文章進了蘇明成辦公室。“蘇總，又有人罵咱們抄蘋果。”
蘇明成接過去掃了一眼，放在桌上，“不稀奇。”
“可這次罵得比以前兇。上次只是個別媒體，現在大家都這樣說，傳播得太快了。”
“你讓公關部發個宣告，就說Fairman3是費爾曼獨立研發的產品，螢幕是自己的，系統是自己升級的，硬體方案也是自己的。外觀和互動確實有相似之處，那是因為智慧手機現在就這麼個方向，並不是蘋果的獨家專利。”
“發宣告真的管用嗎？”
“那怎麼辦？別人罵兩句，我們就不活了，直接把整個集團關了。”
“蘇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說，管不管用都得發。發了之後，讓市場部盯緊銷量。只要銷量不掉，罵就罵唄。別忘了，黑紅也是紅。”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
宣告發出去之後，罵聲沒停，但銷量也沒掉。
Fairman3上市第一個星期，訂單就破了二十萬臺。
3Plus賣得也不錯，十萬臺。
有個一級渠道商滿臉驚訝地給孫總監打來了電話：“孫總監，你說奇怪不奇怪！網上罵得越兇，店裡的手機賣得越好。顧客進來就問Fairman3，說比iPhone3GS便宜一半，功能還更多，體驗感也更好。”
孫總監這邊也忍不住笑了：“消費者不傻，誰好用誰便宜，他們心裡都有數。”
“可還是有些人說買費爾曼是支援抄襲。”
“費爾曼的螢幕是自己做的，蘋果的螢幕是三星做的。費爾曼的電池能換，蘋果的不能換。費爾曼的應用商店有免費應用，蘋果的卻是全部都要錢。這還能叫抄襲？”
“哎！就是怕消費者不理解。”
“蘇總說過，做好自己就行！反正我們費爾曼科技就是做中低端市場的，和蘋果的高階市場是不一樣的市場定位。”
“行！不過，咱們費爾曼科技會做高階機嗎？”
“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
與此同時，蘇明成在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裡。
副總裁張牧之跟蘇明成彙報工作：“蘇總，Fairman3上市十天，訂單破了三十萬臺。”
蘇明成皺了皺眉：“比2系列同期比怎麼樣？”
“高出一截。3系列賣得比2系列快。”
“看來網上的負面輿情對我們銷量還是有促進的。”
“不過蘇總，有件事我們需要格外注意。”
“什麼？”
“蘋果那邊好像有動作。我聽說他們法務部在研究Fairman3，看有沒有專利侵權。”
蘇明成想了想：“沒事！我們的法務部也不是吃素的。Fairman3的專利都是我們自己申請的，螢幕、系統升級、互動，每一項都有專利。蘋果要告，我們奉陪。”
“行，我讓法務部準備著。”
抄襲這事，蘇明成早就想明白了。
智慧手機這個方向，確實是蘋果先走的。
費爾曼跟著走，做一些改良，做一些差異化。
你說抄，那諾基亞、三星、摩托羅拉都在往這個方向走，他們都抄了？
最關鍵是，費爾曼有自己的東西。
螢幕是自己的，系統升級是自己的，供應鏈是自己的。
蘋果確實有蘋果的優勢，費爾曼同樣有自己的優勢。
消費者選誰，自然是由市場說了算，而不是幾個網路噴子就能定義。
另外那些所謂的媒體和專家都是誰家的狗，還真的不好說。
所以，真的沒必要太在意所謂的輿論，消費者可都是用自己的錢包投票的。
只要費爾曼手機有市場，那就有存在的道理。
蘇明成拿起手機給趙靈兒發了條資訊：“靈兒，Fairman3上市了，賣得還不錯。”
“可是我看到網上有人罵你，這幾天我天天和那些噴子對罵。”
“嘿嘿，黑紅也是紅，省了不少營銷費。”
“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罵回去了。”
蘇明成忍不住笑了：“嘿嘿，你現在是不是喜歡上跟人吵架了？”
趙靈兒卻是理所當然的說道，“哼！誰讓他們亂說的，我就要懟回去了。我說費爾曼的螢幕是自己做的，蘋果的螢幕是三星的。費爾曼的電池能換，蘋果的不能換。他們立刻就不吭聲了。”
“行！你喜歡就行。”
……
蘋果總部，庫比蒂諾。
一間不大的會議室裡，喬布斯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擺著一臺Fairman3和一臺iPhone3GS。
旁邊坐著法務總監和幾個研發高管。
喬布斯拿起Fairman3，翻來覆去地看。
螢幕、邊框、按鍵、介面，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然後又放下Fairman3，拿起iPhone3GS，對比著看。
只見喬布斯冷冷地問道，“法務那邊怎麼說？”
法務總監連忙擦了擦汗開口說道：“我們查了Fairman3的專利。外觀專利有幾項確實跟iPhone3GS相似，但費爾曼做了規避設計，不構成直接侵權。”
喬布斯又是皺了皺眉：“系統呢？”
“系統完全不一樣。費爾曼用的是已經開源的安卓系統，並且拿到了自主升級的權利，底層架構跟iOS沒有任何關係。應用商店也是他們自己的。”
喬布斯沉默了一會兒：“那為什麼網上都說他們抄我們？”
一旁的法務總監解釋說道：“消費者看著像，就說抄。但從法律上講，費爾曼並沒有侵犯我們的核心專利。”
喬布斯把兩臺手機放下：“那我們的專利呢？他們到底用了多少？”
法務總監翻了翻檔案：“都在我們和費爾曼科技簽署的協議框架內。只是，我們查了費爾曼科技過去幾年申請的專利，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什麼問題？”
“費爾曼科技申請了很多智慧手機相關的專利。有些專利，我們也在研發，但還沒申請，他們就已經搶先註冊了。”
喬布斯皺眉：“搶先註冊了？這是什麼意思？”
法務總監進一步解釋說道：“比如觸控式螢幕的多點手勢操作，他們申請了一項專利，覆蓋了某些特定場景下的手勢識別。我們iPhone4的研發方向裡，正好有類似的功能。”
喬布斯臉色變了：“什麼？iPhone4的研發方向，他們怎麼知道的？”
法務總監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他們自己正好往這個方向走。智慧手機的互動方式就那麼多，想到一塊去不奇怪。”
喬布斯卻是不以為然：“一兩次是巧合，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研發總監連忙開口：“史蒂夫，我們查了費爾曼科技這幾年申請的專利，確實有不少跟我們iPhone的研發方向重合。但他們申請的大多是外圍技術，並不涉及核心專利。比如螢幕的驅動電路、電池的管理方案、攝像頭的影象處理演算法。這些技術不影響我們做iPhone，但如果我們想用某些特定的實現方式，就可能碰到他們的專利。”
喬布斯這回是真的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怎麼辦？”
研發總監立刻給出瞭解決辦法：“兩個辦法。第一，繞開他們的專利，用別的方案。第二，跟他們談新的交叉授權。”
“交叉授權？我們跟費爾曼？”
研發總監說：“費爾曼確實用了我們一些專利，而且雙方已經簽署了協議。雖然不多，但確實用了。如果打專利戰，我們不一定贏。就算贏了，費爾曼可以反訴我們侵犯他們的專利。到時候兩敗俱傷。現在談新的協議很有必要。”
喬布斯沉默了很久，“費爾曼的蘇明成，這個人什麼背景？”
法務總監立刻詳細地介紹道：“蘇州人，以前在蘇州文投當人事專員。後來炒股賺了錢，被迫接手了費爾曼。再後來做智慧機、做螢幕、做晶片。這個人做事很猛，別人都叫他蘇州瘋批。”
“瘋批？我看他一點不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沒錯！費爾曼申請的那些專利，都是有針對性的。不碰核心，卡住外圍，卻讓我們投鼠忌器。”
喬布斯忽然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外面就是蘋果總部的園區，綠樹成蔭。
背對著眾人的喬布斯皺著眉頭說道，“iPhone4的研發，保密級別提高。所有跟觸控互動、螢幕驅動、電池管理相關的技術，一律不許外傳。研發部的人，重新籤更嚴格的保密協議。”
研發總監連忙點了點頭：“已經在做了。”
喬布斯又說：“另外，讓專利部加快申請。費爾曼在搶專利，我們也得搶。不能讓他們再搶先了。”
“明白。”
喬布斯再次轉身回到座位上，又拿起Fairman3看了一眼。
螢幕亮著，介面簡潔，操作流暢。
“這手機，賣多少錢？”
“兩千九百九十九。”
喬布斯放下手機：“iPhone3GS賣五千多。他們的螢幕比我們的還要好，功能比我們多，價格卻只有我們的一半。”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費爾曼將會是我們蘋果的大敵。當然，現在他們還小，等他們做大了，他們一定會盯上高階市場的。”
一旁的法務總監皺了皺眉：“那我們要不要採取一些措施？”
喬布斯想了想：“暫時不需要！他們的專利佈局已經成型了，現在動他們，代價太大。先把咱們自己的事做好，iPhone4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研發總監立刻表態說道：“明白。”
喬布斯站起來：“散會。”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喬布斯回頭看了一眼那臺Fairman3。
其實他心裡清楚，費爾曼科技確實是抄襲者，但跟其他抄襲者不一樣。
其他抄襲者只是抄外觀，費爾曼卻是在抄方向。
而且抄得比蘋果研發的還要快，每一次變的時候都會做最佳化。
這種感覺，真的讓喬布斯很不舒服。
感覺Fairman就是踩在iPhone的身體上，一步一步地爬上高點。
……
如今的費爾曼科技越做越大，但是張牧之卻是看到了隱患。
因為蘇明成更加青睞代加工，集團旗下的工廠並不是太多。
要知道，很多時候都講究社會價值，影響力不大同樣是種隱形危險。
這天，張牧之來到蘇明成的董事長辦公室，“蘇總，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談談。”
蘇明成說：“什麼？”
“費爾曼科技現在攤子鋪得很大，手機、螢幕、晶片，三樣都在做。但我發現一個事，咱們的工人數量其實不算多。東莞、惠州三家工廠加起來一萬多人，蘇州螢幕工廠幾千人，晶圓廠還在建。加起來也就兩萬人左右。”
“兩萬人已經不少了！管理成本很大的。”蘇明成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人性是最複雜的，管理三家廠就讓蘇明成很頭疼。
如果可以的話，蘇明成想把這三家工廠都給關了，天天都有扯不完的破事，哪還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
所以，蘇明成也不想自己被工人拖著，好鋼就是要用在刀刃上。
“確實不算少，但跟富士康這種企業比差遠了。富士康在國內幾十萬工人，地方政府為什麼給它那麼多優惠？還不就是因為它解決了很多就業問題。哪個地方不想要富士康這樣的企業？”
蘇明成立刻明白了張牧之的真實用意，“你的意思是，咱們也得多招人？”
創造更多的是社會價值，養活更多的工人，讓地方上更加地看重費爾曼科技。
這樣一來也會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問題，地方上也會給更好的政策和便利。
“是的！咱們如果建更多的工廠，招更多的工人，地方政府就會更重視咱們。費爾曼科技要是倒了，幾十萬人沒飯吃，地方政府比我們還著急。這就是妙不可言的保護網。”
蘇明成想了想：“你這個思路有道理。但這裡面有個問題。”
張牧之有些錯愕：“什麼問題？”
“如果咱們只是為了招人而招人，去投那些低附加值的行業，那費爾曼科技就變成第二個富士康了。代工廠，賺個辛苦錢，真的沒什麼技術含量。到時候，整個費爾曼科技都會被這些普通工人給拖垮。”
“那蘇總您的意思是？”張牧之皺了皺眉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費爾曼科技是一家科技公司，如果把精力和資源耗在普通工人身上，確實會影響整個公司的發展。
而且費爾曼還是上市公司，各項要求非常嚴格。
“其實你說的沒有錯，工人確實要多，但不能多在低端製造上，得多在核心科技產業上。螢幕、晶片，這兩個方向需要的人多，而且都是高附加值的。蘇州晶圓廠一期就需要上千人，二期三期加起來得幾千人。螢幕工廠也在擴產，也需要人。這些人是技術工人，不是流水線上的普工。他們創造的價值高，工資也高，地方政府一樣重視。”
張牧之點了點頭：“這個思路好！同樣的工人數量，做晶片跟做組裝，對地方的意義不一樣。”
“所以咱們不能走富士康的那條路。富士康做代工，是因為它沒有核心技術，還要拼命地跟著蘋果屁股後面轉。既然咱們費爾曼有核心技術，就得把資金投在刀刃上。螢幕、晶片，這兩個方向繼續加碼。另外，電池也要開始著手做了。”
“電池？咱們現在不是從比亞迪、寧德時代和力能電池採購嗎？”
“買別人的電池，跟做晶片是一個道理。手機電池是消耗品，用兩年就得換。新能源汽車以後也是大方向，畢竟電池是核心部件。費爾曼科技要做，就做高附加值的電池。手機電池、汽車電池，都要做。”
張牧之皺了皺眉，“那投資可不小！股東們又會有意見了，他們可是一直都盼著分紅。”
“投資大不怕，方向對就行。費爾曼科技的未來是星辰大海，選的產業都得是有前景的高科技產業和高附加值產業。低端製造讓別人去做，咱們做核心。”
“那代工廠那邊呢？”
“代工廠繼續用富士康、比亞迪、聞泰。他們做組裝，咱們做核心。各司其職，不衝突。”
“明白了。那我跟李浩說一聲，讓他準備電池專案的可行性報告。”
“電池這個事，最好還是由你親自抓。”
張牧之有些鬱悶，自己現在的工作太多了，“為什麼是我？我現在的壓力很大。”
“因為你懂供應鏈。電池跟螢幕、晶片一樣，都是供應鏈上的關鍵環節。你去管，我放心。”
“行吧！你就是一點也不想讓我閒著。”
“誰讓你是張牧之，我用著放心。”
“……”張牧之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走了。
……
過了幾天，李浩把電池專案的可行性報告放到了蘇明成桌上。
蘇明成翻了翻，跟張牧之討論了一下，“方向明確了。手機電池和汽車電池兩條線。手機電池先做，積累電池行業的經驗，汽車電池後做。手機電池可以跟費爾曼的手機配套，汽車電池以後再說。”
張牧之提醒了一句，“汽車電池投入更大，週期更長。”
“所以先做手機電池，積累經驗。等手機電池做穩了，再往汽車電池走。新能源汽車是國家戰略方向，早晚要起來。費爾曼不能等到市場起來了再動手，得提前佈局。”
“那電池工廠建在哪裡？”
“蘇州。跟螢幕工廠、晶圓廠放一起，形成一個產業基地。”
“行，我去談。”
“另外，也可以和力能電池談收購，這樣也會有技術和產能基礎。”
“明白了。”
……
訊息傳出去之後，蘇州那邊又激動了，費爾曼對蘇州的投資力度越來越大了。
陳局長第一時間給蘇明成打來了電話，“蘇總，聽說你要在蘇州建電池工廠？”
“對！手機電池先做，汽車電池後做。”
陳局長連忙表態說道，“蘇州全力支援。地你隨便挑，政策你隨便開。”
“地不用太多，跟螢幕工廠和晶圓廠挨著就行。關鍵還是人。電池這塊需要技術工人，蘇州能解決嗎？”
“能！蘇州有不少的職業院校，可以定向培養。另外，人才引進的政策也現成的。”
“行，那我讓張牧之跟你們對接。”
手機、螢幕、晶片、電池，四樣都做起來，費爾曼科技的護城河就深了。
手機是終端，螢幕和晶片是核心部件，電池是消耗品。
四樣互相支撐，誰也離不開誰。
再次想起張牧之說的那番“保護網”言論。
其實不用刻意去追求，只要把核心產業做起來，工人數量自然就多了。
只要掌握關鍵技術和產業，自然會有人保護。
而且這些工人不是流水線上的普工，而是真正的技術工人。
他們創造的價值高，地方上一樣會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