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 鈕璐的話
黑金寶離開郎國棟的辦公室,上了車就給賀時年打了電話,將情況彙報了一遍。
賀時年聽著彙報,心裡就有底了。
“好,辛苦金寶同志,回來吧。”
黑金寶連忙說:“賀書記,我在郎國棟的辦公室聽到一個訊息。”
“說你成為了文華州副州長,是真的嗎?”
賀時年說:“是有這樣的訊息,不過還沒有公示。”
“在公示沒有結束之前,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所以這件事我也沒有公開,也沒有和大家說。”
黑金寶點頭道:“明白了賀書記,我也會守口如瓶。”
賀時年道:“我沒有那個意思,這種訊息哪怕你不說,很快也會傳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隨它去吧。”
結束通話電話的黑金寶,心緒狂湧,陷入沉思。
如果按照郎國棟所言,賀時年很快就會離開西寧縣。
那麼,哪怕黑金寶沒有幾年就要退休,但依舊有機會可以再搏一搏。
西寧縣現在的旅遊業、高速公路的修建、神農鎮茶葉的種植、以及其他各縣引入大楊梅種植基地等。
再加上前段時間的交通建設,近段世間的招商引資,賣地建設等。
這些都是觸手可及的政績。
有賀時年在西寧縣,最大的政績肯定屬於他。
如果賀時年真能離開,那麼他黑金寶是否能分得最大的那塊蛋糕?
除了這些,西寧縣未來的經濟可期,以旅遊業帶動的房地產以及各行各業,也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發展。
想到這些,黑金寶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神情也亢奮不已。
……
另外一邊,賀時年和黑金寶打電話的時候,韓希晨坐在他的對面。
見賀時年結束通話電話,韓希晨笑道:“恭喜你,更進一步。”
“你應該是全省最年輕的廳局級幹部了吧?”
賀時年笑了笑:“不要恭喜得太早,省裡還沒有公示,一切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韓希晨點點頭:“情況我聽說了,你的老領導吳蘊秋來文華州任一把手。”
“有她在,你的工作一定會一馬平川,好開展很多。”
“至於所謂的公示,也就是一個程式問題,不會有問題的。我也相信你不會有問題。”
很多領導幹部在公示期被擼下來,一般分為兩種情況。
第一,得罪了領導,並且是不能招惹的領導,對方往死裡面整,鐵了心要擼下來。
第二,則是你個人存在問題,經濟和個人作風等。
然後被人找到了瑕疵,進行了實名舉報。
不過第二種情況,只要達到了一定的階段,就不會有人輕易去做。
一方面是因為既然公示了,就是省委的集體決策。
你在公示期舉報,那就是和省委領導對著幹。
另一方面,你在公示期舉報,也就意味著,你不服從上級領導、省委組織部對幹部流程的考察結果。
這在體制內是很忌諱的。
你的名字也會被組織記住。
賀時年說:“有一點你說對了,吳書記來文華州,不管對於我個人工作的開展,還是對西寧縣未來的發展,都是好事。”
韓希晨笑道:“未來可期!”
賀時年說:“旅遊的專案,你這邊還是要多辛苦一下,將前期的工作做紮實。”
韓希晨點頭,一雙錚亮的眼睛看著賀時年,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
她是發自心底由衷地為賀時年感到高興。
“你放心,你交給我的工作,我一定不遺餘力地做好。”
“目前對接下來,西陵康旅,西陵雲投,還有融創資本對西寧縣都很感興趣。”
“我的想法是不侷限只和一家合作,可以根據各家的優劣,整合資源,多方深入合作。”
“比如融創資本在海洋公園、城市樂園等方面專業,就把相應的市場交給他們。”
“對古建雲居,歷史文旅,自然旅遊開發則可以交給西陵雲投。”
“而打造溼地公園、國家級四A級以上景區,則可以考慮西陵康旅。”
“西陵康旅在香格里拉等地有著豐富的經驗,交給他們也可以放心。”
賀時年聽後說:“很好,發揮各家優劣,整合資源,多方深入合作這句話總結得很精闢。”
“就按照你說的辦,到具體商務洽談方面,再由縣委縣政府出面。”
“如有必要,也可以邀請州委州府相關領導參與。”
韓希晨笑道:“到這個專案可以落地的時候,你自己也是州府領導了。”
賀時年哈哈一笑:“這句話沒有毛病。”
……
就在賀時年和韓希晨聊工作的同時,郎國棟在自己的辦公室踱步。
最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想了許久之後,終是還是忍不住撥通了那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之後,接聽了。
“什麼事?”
“你好,鈕廳長,我是小郎。”
郎國棟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都自稱‘小郎’了。
“直接說,我這邊忙著。”
“鈕廳長,是這樣的,我想知道為什麼此次省委那邊沒有太多的訊息傳出。”
“州委書記還有一個副州長的位置就定了下來。”
“這從程式上來說,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電話的那頭沉默了幾個呼吸。
“你最想問的是為什麼賀時年不聲不響就被提拔成了副州長,兼任西寧縣的縣委書記吧?”
郎國棟嘿嘿一笑,絲毫沒有了剛才對黑金寶說話時候的霸氣和野性。
有的只是一個下屬在上司面前彙報工作時候的卑微和諂媚。
當然,郎國棟諂媚的並不是鈕璐的行政級別,而是她省委書記夫人的這個身份。
“是是是,我這點小心思瞞不過鈕廳長。”
鈕璐說道:“這件事你只需要知道是上面博弈的結果就行。”
“既然說到了賀時年,我這裡也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你和賀時年有這樣或那樣的矛盾。”
“在你看來,作為上級想要收拾他也很容易。”
“但此人不一樣,我的建議是,你不要招惹他,也不要刻意和他過不去。”
“你好歹也是文華州的二把手,目光要長遠,政治上要沉得住氣。”
“哪怕要鬥,有些東西也更多地放在見不到光的地方。”
“要麼不出招,既然要出招,就不要有迴旋的餘地。”
“決不能因為一個賀時年影響了大局,你要明白這一點。”
鈕露的話說得含蓄,但郎國棟又怎麼可能聽不懂?
不要有迴旋的餘地。
這言外之意就是,要麼不出招,要麼一出招就一擊斃命,不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
就這幾次他郎國棟和賀時年的交鋒來看,確實是他有些沉不住氣了。
一方面是他手下的人不爭氣,另一方面則是他的兒子不爭氣。
因為這些事,他的郎國棟的把柄,或多或少都被掐在賀時年手裡。
尤其是他兒子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心頭刺,不除不快。
此時鈕璐如此一出,郎國棟只覺如芒在背,後背稍顯冰涼。
“是,鈕廳長,我明白了,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辦。”
鈕璐微微頓了頓,又說:“賀時年此人無欲則剛。”
“只要他不影響著組織的大事,不要刻意去招惹他。”
“但是一旦他影響了,一定要想辦法,不遺餘力······”
“隨著賀時年職位的升高,他的危險程度也在增加······”
“還有,你想往更高層面走,你必須將自己的屁股給擦乾淨。”
“否則你是鬥不過吳蘊秋的,不管從政治能力還是從身份背景來說。”
“言盡於此,希望你不要讓組織失望。”
郎國棟心裡咯噔一下。
鈕璐將最後組織兩個字咬得極重。
而組織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只有郎國棟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