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來遲
“爹爹！我要下山！您就讓我下山吧！”柳輕輕焦急對林古請求。
“輕輕，你才回來幾天，就先別下山去玩了。聽話。”林古以為她想去玩。
“爹爹，我不是去玩，我是有事下山的。”柳輕輕解釋。
“若有事可以跟其他弟子說，讓他們去做便是。”林古把她下山的路給堵死。
柳輕輕見自己怎麼說都沒用，她紅著眼眶看了他一眼就跑了。
阿弦……他現在應該身患重病躺在床上，命懸一線。
她想去看他，上一世她十六歲就逃離歸一派，那時她漫無目的遊走揚州是被他帶回家。
可是他陪她不到一年就因重病離世。
他在他們相識的冬天離開了。
他還特別喜歡雪天，他還沒陪她堆雪人就永遠的離開了。
現在他應該沒有多少時間留在人世了。
“大師兄，你能帶我下山嗎？”柳輕輕找到應宜寧懇求他。
應宜寧抱歉看著她，拒絕道：“抱歉，師妹。沒有師父指令，誰都不能下山。”
“大師兄……”
“師妹，你下山要做什麼？”應宜寧這句話像是在提醒她，她沒有下山的理由。
“我……”柳輕輕看著應宜寧，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是啊！
她要用什麼理由下山？
這一世阿弦根本就不認識她。
但她就是想見他一面，不然她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可林古不允許她下山，應宜寧和祝語綿也不帶她下山，她不能見到他了嗎？
突然她想到暮雲歲答應她件事，她可以用條件讓他帶她去揚州廣陵。
天色已晚，屋外的積雪很厚，風雪狂猛。
柳輕輕不顧外面情況如何，冒著風雪去重華山找暮雲歲。
重華山旋鳳殿內玉俏俏雙手捧著書打哈欠，外面那麼冷，真適合睡覺啊！
可是看到師父還在認真看書，她也不好意思先去睡覺。
“你若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吧！”暮雲歲也不勉強玉俏俏陪他一起看書。
玉俏俏頓時精神抖擻，她終於可以去睡覺了。
不過玉俏俏卻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師父沒睡她這個做弟子的也不好意思先比師父入睡。
“師父，弟子還可以陪你。”玉俏俏拒絕道。
暮雲歲放下書，對她道：“那為師先回去休息了。”
玉俏俏趕緊放下書起身。
“既然師父要休息，那弟子也下去休息了。”玉俏俏為他開門。
兩人正各回房突然一個弟子走來打斷暮雲歲的步伐。
“重華尊者。輕輕師妹找你，她已在門口等候，您是要見還是不見？”弟子問他。
玉俏俏茫然看向暮雲歲，暮雲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夜已深，她現在找他可是什麼急事？
他點頭讓弟子叫柳輕輕進來。
“你早些休息。”暮雲歲囑咐玉俏俏。
玉俏俏聽話回房入睡。
“重華尊者！”柳輕輕外袍沾上白雪，看得出她來找他很匆忙，連披風都沒有披上。
“怎麼了？”暮雲歲問道。
叫他重華尊者，這是有事求他了。
“您說過答應我件事還算不算數？”柳輕輕問他。
“自然算數。”
“那你現在就帶我下山！帶我去揚州廣陵！”她急切道。
暮雲歲看了她，又看了屋外黑夜的大雪。
“好。”暮雲歲答應她，立即就出發。
等天色微亮，兩人才到廣陵。
看著柳輕輕熟悉往一個地方跑去，暮雲歲神色複雜。
是誰讓她如此著急？
推開熟悉的院門，聽到屋內傳來一片哭聲柳輕輕愣了。
“阿弦……”柳輕輕止步不前，她還是晚來了一步。
為什麼這麼快？
為什麼他這一世這麼快就離世了？
他們這一世連面都沒見上……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一個人流落在外？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面是不安全的。”
那年冬雪下的猛，他穿著大氅撐著傘站在馬車外。
而她衣裳單薄，在外面尋找客棧。
他把傘斜向她，為她擋雪，溫柔俯身與她交談。
她告訴他她沒有名字，她沒有家。
是他帶他回家，陰差陽錯給她取名“輕輕”。
“姑娘覺得自己是浮萍，不如叫輕輕如何？”他向她詢問。
她欣然同意，她也不習慣叫另一個名字。
她抬頭看著落雪，抑制自己落淚。
暮雲歲站在她身後，抬手捂住她眼睛。
溫熱的淚水弄溼他的掌心，他沉默不語。
“輕輕也是個大姑娘了，怎麼還像個小姑娘一樣喜歡哭鼻子啊！”他虛弱躺在床上仍跟她開玩笑。
她紅著眼眶擔憂看著他，因為他這病自打孃胎裡帶來，她也無能為力為他救治。
“阿弦……”
他笑容勉強，勸她別難過：“姑娘家哭多了會變醜嫁不出去的，輕輕長得那麼好看，要是因為我變醜我可是會愧疚的。”
“所以阿弦就不要再動不動病倒了，好嗎？”她哽咽跟他說。
“好。我答應輕輕，不會再病倒。明年我還要帶輕輕去看花燈，還要為輕輕找婆家，還要看輕輕穿上嫁衣……”
前世記憶如昨日重現，柳輕輕忍不住哭出聲。
為什麼對她好的人總是離她而去？
為什麼阿弦那麼好的人就去世那麼早？
暮雲歲抱著她，她埋在他懷裡悲泣。
約過了半刻鐘，她才止住哭泣。
“回去吧…”她低著頭聲音略有沙啞對他說道。
暮雲歲看向屋內，屋內的哭聲還未止。
“不進去看看嗎？”他問道。
“太醜了，不值得看…”柳輕輕說這句話時眼淚止不住落下，“…會做噩夢的。”
前世奴僕哽咽的話在她耳邊響起：“公子說，他死後就請姑娘不要看了。公子他說，太醜了，不值得看，會做噩夢的。”
回到歸一派，柳輕輕像什麼也沒發生。
暮雲歲再次去到廣陵，他見到柳輕輕想見又不見的那個人正躺在棺材裡。
他從院裡的奴僕聽說那人是怎樣的人，看了棺材裡那人的容貌因為常年患病而清瘦，病態的蒼白，眼底烏青濃重。
看來生前必是因病折磨痛苦才這樣。
暮雲歲看了懸掛的白布，人們披麻戴孝哭泣著，他不由擔心柳輕輕的狀態，轉身離開回了歸一派。
絲結閣內柳輕輕坐在案臺前提筆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