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麼不講情面
“暫時還沒想好。不如加個聯絡方式。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霍聿珩八風不動道。
易雲裳微微皺眉，但還是摸出手機，和霍聿珩互相加了好友。
從後臺離開後，霍聿珩給剛加的人加了個備註，又下意識地點進對方的朋友圈。
看到的只有冰冷的橫線，他微微挑眉，試探著給易雲裳發了個訊息。
發出的訊息前面出現了紅色的感嘆號，昭示著易雲裳的無情。
霍聿珩卻是有些忍俊不禁，眉眼都染上幾分笑意。
想到對方為著此事困擾的模樣，他更是忍不住輕輕搖頭。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見到他，她的表情會是怎樣的了。
這次繪畫比賽的初賽是命題畫作。
易雲裳直到進入會場，才發現主辦方居然是霍氏。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座位最中心的位置，發現坐在那裡的正是霍聿珩。
瞧見她看過去，還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易雲裳卻是顯得有些尷尬。
說實話，她也是直到方才到了後臺，才想到自己隨便找個地方都能擺脫顧司夜。
原本她就是不需要欠霍聿珩那個人情的。
只是當時情況緊急，她又被繞了進去。
倘若霍聿珩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要求，她還不會那麼反感。
但加聯絡方式這種事情……總讓她覺得不懷好意。
一時的敷衍卻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她還能順利透過初賽嗎？
心裡思緒紛雜，比賽開始之後，易雲裳還是認真地投入比賽中。
對於一個有著多次比賽經驗的藝術家來說就是如此。
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干擾她的心神。
這次比賽的主題是重生，恰好能和易雲裳現在的心境對應上。
她思索片刻之後，拿出鉛筆，開始在畫板上打底稿。
一般來說，正式的比賽往往需要很長時間。
因為是初賽，時間限定得比較短，也就需要畫手儘量在短的時間內，更多地表現出自己的畫技和靈感。
易雲裳沉浸在畫畫之中，周圍的一切好似都成了陪襯。
精緻的眉眼時不時微微皺起，卻又很迅速地被撫平。
一個小時後，主持人正式宣佈比賽結束。
所有的畫手挨個展示自己的畫作。
前面大部分的畫手展示的都是類似於鳳凰涅槃，或者是烈火中重生的畫面。
但到了易雲裳這裡，她卻畫了一棵被砍去大部分枝幹的枯樹。
枯樹只剩下主幹和兩個枝丫，但在兩個枝丫間，卻隱約生出幾分綠意。
畫作一經展示，臺下幾位評委眉頭都微微皺起。
有個評委說道：“能解釋一下你的創作動機嗎？我並不認為枯樹會和重生扯上關係。”
易雲裳並不在意評委這般犀利的言辭。
“近期，我也經歷了一些打擊，萌生了讓一切都重來的念頭。”她不矜而莊，語氣淡淡。
“但我同時也認為，重生絕對不是拋卻過往的一切。一顆種子即便回到它初始的狀態，再次生長，軌跡仍舊會和之前有所重疊。在原本的痛苦與絕望中開出新的枝杈，這是我以為的重生。”
幾個評委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最中間的位置卻響起了孤零零的掌聲。
霍聿珩似乎有些讚揚地說道：“不錯，誰說重生就一定要拋棄過去的自己？那和長出另外一棵樹，又有什麼區別呢？”
有他表態，幾個評委也不由贊同地點頭。
易雲裳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霍聿珩，對他有了幾不可察的改觀。
本以為，他會刁難自己。
最後綜合分數下來，易雲裳的分數甚至比第二名都要高上一些，順利地透過初賽。
顧司夜出去之後，仍舊沒有放棄。
溫顏的身影印刻在他腦海裡這麼多年，他覺得自己一定是不會認錯的。
他在車裡糾結許久，想到或許霍聿珩已經離開，又起身趕往會場。
這會兒裡面正在進行比賽，沒有邀請函的一概不許進入。
保安看到他想要強行闖入，立刻上前阻攔：“這位先生，裡面正在進行比賽。還請你先離開，不要干擾到比賽秩序。”
顧司夜根本不聽保安勸阻，執意要進入。
他不知道這個會場還有沒有其他入口，但確信溫顏在其中，就一定要找到她！
“先生！”保安立刻把他往外輕推，“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您想找人的話，可以等比賽結束後再進去。”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還配攔住我？”顧司夜幾次突圍，都被保安攔回，一顆心著急如火燎，“我說了我有急事，給我讓開！”
他實在太過惱火，音量一時間有些控制不住。
保安被罵得怒火直冒，卻還是堅守著自己的崗位，絲毫不願意讓開半步。
……
比賽結束之後，易雲裳又回到後臺。
她繪製的畫作比賽方會暫時儲存，等到顏料徹底乾透後再還給她。
對此，她倒不是很關心。
比賽方給的時間短，她畫的也只是練手之作而已。
更讓她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易雲裳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從後門離開。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跟霍聿珩有這麼多交集。
但她實在是疲於應付。
沒想到，剛一出門，便看到穿著西裝的霍聿珩正站在這裡。
“溫小姐，我能請問一下，你為什麼要刪掉我的好友嗎？”霍聿珩語氣不急不緩道，“我幫了你忙，就算是沒有功勞，也總是有苦勞的吧？溫小姐難道就這麼不講情面嗎？”
易雲裳不著痕跡地皺皺眉頭，沒想到霍聿珩居然能執著成這樣。
她敷衍地說道：“可能是不小心誤刪了吧。”
“那不如還是加回來吧？”霍聿珩聽出她語氣裡的勉強，唇邊微微掀起點笑意，“剛才我聽到會場門外有人在吵鬧，似乎是溫小姐那位您不願意見到的人呢。”
“一個好友位，換我讓人把他打發掉，應該不算是虧本的買賣？”
易雲裳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這麼追著自己不放，但此刻實在不想跟他過多糾纏，只能摸出手機，重新加回來。
這才匆匆離去。
霍聿珩低頭看著手機裡的頭像，想到方才易雲裳似乎極力想要壓下不耐煩的樣子。
唇角那點笑意不由得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