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才的隕落
三天後。
第八中學，操場。
與其說是操場，不如說是一塊用合金加固過的巨型廣場。
高聳的射燈將場地照得慘白，四周架設著重機槍和神力弩箭，冰冷的炮口對準天空，時刻防備著虛空邪魔的突襲。
全高一的學生按班級分列，氣氛肅殺。
高臺之上，教導主任面色嚴肅，手持擴音器。
“安靜。”
“今天的月度考核，不看你們的筆試成績。只看兩項：一，基礎力量。二，神技演示。”
“你們要記住。”
主任的聲音冰冷，迴盪在廣場上空。
“考核的意義，在於檢驗你們與神邸的‘親和度’。”
“你越虔誠，祭品越對，神賜的力量就越強。你越懈怠，或是你選錯了神，神力就會停滯，甚至倒退。”
“神的世界，不養廢物。”
他這句話意有所指。
張海站在班級前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所有的目光，有意無意全都匯聚在一個焦點上。
林楓。
所有人多知道，他覺醒後神力不進反退。
教導主任說的就是他。
林楓站在隊伍最前方，臉色蒼白，但下巴依舊抬得很高。
他需要這個第一。
他需要靈桃來奪回父親的地位，奪回自己榮耀。
他堅信自己獻祭精L鋼是對的。
力量的衰退只是暫時的。
是神對他的考驗。
只要他更加虔誠。
江辰站在隊伍的最後，低垂著眼簾，神情漠然。
他“聽”到了。
林楓的心跳每分鐘超過一百二十次。
亢奮，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剛剛他還聽說。
為了今天的考核，林楓又獻祭了。
獻祭了雙倍的百鍊精鋼。
“真是個孝子。”
江辰心中冷笑。
巨靈神那夯貨，怕不是要被這些鐵疙瘩撐到吐。
“考核開始。”
教導主任一聲令下。
“一班，第一個，王猛，農神覺醒者。”
一個壯碩的少年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神力匯聚，一拳轟在黑色的合金測試柱上。
“砰。”
電子屏閃爍。
“121kg。”
“不錯。”
主任點了點頭。
農神賜予的是豐饒之力，能有這個力量，算中上了。
“下一個，李霞，織女覺醒者。”
“105kg。”
……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
覺醒了生活系神邸的，力量大都在一百公斤上下徘徊。
“三班，蘇小小，月神覺醒者。”
蘇小小走上前，她有些緊張，看了江辰方向一眼。
江辰微微點頭。
蘇小小深吸一口氣，一拳打出。
“砰。”
“110kg。”
力量不高。
但張海的臉色卻好看了一點。
月神的核心是防禦。
“蘇小小，神技演示。”
蘇小小走到另一側，面對一臺低階邪魔傀儡。
“月光紗衣。”
銀色的護盾覆蓋手臂。
傀儡的利爪揮下，“鏗”的一聲，被格擋在外。
“防禦力合格。高分。”
蘇小小激動地跑了下來，小臉通紅。
氣氛總算熱烈了一點。
“三班，下一個。”
張海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狂熱。
“林楓。”
全場瞬間安靜。
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鎖定。
天才。
“巨靈神”的眷顧者。
似乎最近有些點背。
林楓緩緩走出佇列。
脫掉厚重的校服外套，露出裡面昂貴的定製作戰服。
他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要一雪前恥。
他要用絕對的力量，碾碎那些這幾天在他背後竊竊私語的雜音。
他要告訴所有人。
他林楓，依舊是東海市第一天才。
走到那根冰冷的合金測試柱前。
林楓緩緩抬起右臂。
“啊——”
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土黃色的神力，如岩漿般噴湧而出，瞬間覆蓋了他整條手臂。
這股神力，比覺醒日那天還要濃郁。
“巨靈之力。”
光芒刺眼。
“好強的神力波動。”
“林楓……林楓他好像更強了。”
“廢話，那可是巨靈神。”
張海的拳頭捏緊了，眼中全是血絲，充滿了期待。
林楓動了。
猛地一踏地面，合金廣場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裹挾著千鈞之力，一拳狠狠轟在測試柱上。
“砰——”
一聲巨響。
比之前所有人的聲音都要大。
合金柱劇烈震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任也站直了身體。
電子屏上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150……
180……
覺醒日是190kg，這次會破200kg嗎？
數字，在200的關口，停頓了一下。
然後。
它沒有往上。
開始往下掉。
150……
120……
100……
林楓臉上的笑容僵住。
張海的期待凝固。
全場死寂。
數字還在往下掉。
最後，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緩緩停下。
一個鮮紅，刺眼的數字。
“95kg。”
九十五公斤。
這個數字，彷彿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9……95kg？”
“我他媽眼花了嗎？”
“不及格？（100公斤及格線）”
“巨靈神……95kg？”
嘲諷。
憐憫。
幸災樂禍。
各種目光瞬間將林楓淹沒。
張海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煞白，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主任的臉黑得能滴出水。
“不。”
林楓狀若瘋狂。
“不可能。”
“機器壞了。這臺破機器一定是壞了。”
他嘶吼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我怎麼可能只有95kg。”
“我是天才。我是‘巨靈神’的眷顧者。”
他再次抬起拳頭，神力瘋狂湧動，甚至有些失控。
“給我開。”
對著柱子又是一拳。
“砰。”
全場安靜。
電子屏閃爍。
數字定格。
“91kg。”
又低了。
“噗嗤。”
人群中，一個毫不掩飾的嘲笑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91kg。”
“越打越低，笑死我了。”
“這就是天才？這就是巨靈神？”
林楓徹底崩潰。
他渾身的神力光芒，瞬間消散。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腦海中嗡嗡作響。
林楓的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為什麼……”
“神……您為什麼要懲罰我？”
他失神呢喃著。
“我獻祭了……我獻祭了雙倍的精鋼啊。”
“為什麼會這樣……”
“廢物。”
一聲冰冷的怒罵，打斷了他的失神。
張海氣得渾身發抖。
走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林楓的肩膀上。
林楓像條死狗一樣被踹翻在地。
“滾下去。”
張海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決絕。
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
隨手指了指隊伍的末尾。
“下一個。”
“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