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會怎麼選擇？
“為什麼？”問話的不是沈清夢，而是唐焱。
“在夕夕懷疑你時，我還和她吵，罵她她心裡陰詭，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堅信我們四個之間的情分，沒有什麼能代替破壞。你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啊……”劉一飛笑著，眼中卻有水光閃過，“大概是因為，那個能改變我一生軌跡的人，對我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吧。”
劉一飛永遠忘不了自己貧瘠的出身。
家裡只有一間特別破的破房子，一日三餐都難以保障。
一到下雨時候，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
這些也就罷了，他還有一個傻子母親和一個瘸腿又啞巴的父親。
他從出生起，就沒聽到過溫柔的聲音。
傻子母親什麼都不懂，啞巴父親也是最為底層的拾荒者。
在那個拾荒還不能拾出房和車的年代，父親能做的只是盡最大努力讓他去上學，能上一天是一天。
那時的他，不知道未來在哪裡，只能努力讀書，發瘋一般的讀書。
班上同學都有誰，他並不去在意。
因為班上最窮的學生，都比他富裕。
他和他們格格不入，也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註定無法並行。
他一人獨行，沉默
直到，一個人找到了他。
那人氣質溫和，與他說話時，令他情不自禁的有種親近的心理。
“他說可以為我父親安排一份工作，不用在為生計發愁，也能給我們重新安排住處，只要我為他做一件事。夕夕，如果你是，你會怎麼選擇？答應還是拒絕？”
沈清夢腳從他身上拿開，找了個椅子坐下了，沒有回答。
劉一飛笑了起來，也不追著她問，又繼續往下說，“這樣的條件，是個人都無法拒絕的。當然，我也毫不例外。”
“在那時，別說是讓我做一件事，就是做一百件，或者是要我的命，只要能將我父母安頓好，我也會答應的。”
“我答應了後，才發現這件事對我來說，其實也很困難。因為我接到的任務，是接近你，並且成為你身邊的好友。”
劉一飛說著，目光悠遠了起來，眸底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那時是學校有名的人物，比我們小了兩歲，卻和我們同級。你學習特別好，性子也厲害。和大家關係都不算壞，也都算不上好。”
“我觀察了你兩個多月，發現你這人其實很善良，有高年級欺負低年級的人時，你都做不到袖手旁觀。於是，我在一次最合適的機會中，利用這一點，成功接近了你。”
唐淼聽到這裡別開了頭，那一次，也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回憶和困了她許久的噩夢。
那次她被好幾個社會青年堵住，差點被強行侮辱。
如果不是林夕偷偷翹課，從學校翻牆出來去網咖打遊戲，她那天就徹底毀了。
林夕過來時，她幾乎和不著寸縷差不多了。
也是那一次，林夕為了她在後背留下了一道永遠消不下去的傷疤。
後來加入戰團幫著林夕的劉一飛，也受了不輕的傷。
他們以為的見義勇為，不過是劉一飛藉機接近的最好時機。
“我的時機把握的很好，在那件事後，我們成為了最好的朋友。之後的路，在我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咱們幾乎沒有分開太久過，多年來始終是一起走過來。”
“這給我更好完成我的任務提供了絕大的便利，我和你幾乎是日日在一起，所以給出的資料都是最真實和幾乎沒有錯誤的。”
“也因此，我也得到了更好的報酬，我父母早就開始很享福了。他們不需要再付出辛苦，就能生活優渥，我也從中得到了很多。”
“我也知道，我的事情瞞不住一輩子。總有紙包不住火的一天，我也早有了心理準備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麼早。”
劉一飛神色安靜，看向沈清夢的目光裡，除了有幾分歉意外，沒有分毫的無措和不安。
沈清夢定定的看著他，“那這麼多年一起走過來，我們在你心裡，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我很清醒的。”劉一飛自嘲的笑了起來，“我知道我在你身邊的目的是什麼，也知道我不配你們對我的真心付出。我每天都會告訴我自己，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我沉迷在咱們的友情中，我哪裡還能做到冷靜的將你動態都給出去，並且心無旁騖履行我的任務。”
“林夕，我不能對你們有太深的感情。因為會影響我做事，很抱歉，騙了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與信任。”
沈清夢手指蜷縮起來，一點點的握成拳，眼底終於有了絕望。
“所以，你會將靈犀堂轉給季星河是嗎？沈樂山給我的沈氏股份，也會到他手裡對不對？”
靈犀堂創辦之初，因為怕林夕身份被唐麗敏注意和查到，法人和控股都不能在她身上。
唐淼和唐焱也各有其職，最終法人和靈犀堂絕大部分股份都在劉一飛身上。
等到收益到賬，他們會將每年收益公平的分成四份，打入各自賬戶中。
從創立之初，從未變過。
那時的她信任劉一飛與唐淼他們，如同信任自己一般。
她認為，他們四個之間，是真正能性命相托的關係。
多年形成的默契和信任，讓她在沈樂山轉讓股份時，都沒多看一眼。
直到有了懷疑後，在漸漸將一切串聯起來。
她才發現，他們拼搏和算計而來的一切籌碼，幾乎都在劉一飛手裡握著。
一旦劉一飛叛變，他們便會失去所有。
而劉一飛也沒有手下留情，為季星河做事做的十分盡心盡力。
十多年的感情，丁點都沒影響到他。
他背後捅他們刀子時，又狠又準，眼都沒眨一下。
“是啊，只要我親自去籤一個字，甚至都不用我簽字了。所有轉讓合同和流程都走完了，就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我昨天還在想，季總會什麼時候告訴你真相。沒想到，他一點都不想等。林夕，對不起了。”
劉一飛嘴上在道歉，臉上歉意卻並未有多少，反倒是有一抹輕鬆和解脫。
沈清夢盯著他，忽的問了他一句，“你還記得靈犀堂這個名字怎麼來的嗎？”